1、玖之灵檀 奇异的十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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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等城池边上，小小的村落因为临近城池、有着络绎不绝的来往过客而略显繁华。一条官道旁，一个不大不小的酒馆内，客人笑着，或吃饭或喝酒，老板招呼道：“小檀！还愣在那做什么！还不招呼客人！”
一个客人和他同座的伙伴笑谈着：“说来，这次清屏山在此收徒，可以说是咱们这里今年的一件大事了！”
“可不是么，估计咱们城里的大家族的子弟有机会入道门修行了！只是不知清屏山是不是……”
“谁知道呢！估计这个清屏山和其他门派一样，对大家族子弟照顾颇多。”那人冷哼一声，极为不屑。
“不许你胡言乱语！”一人一拍桌子，极为恼怒，“清屏山可是清平名流的修道山，岂是你们这等宵小之徒可以妄自评论的！”
一旁一个小孩子右眼处有一个十字疤，小孩子眨着一双墨玉一般的灵秀瞳子，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竖耳聆听着那些人的交谈，眼中深处光华隐隐流转着，悄悄记下了清屏山收徒的时间和地点。
夜深，简单的小屋内，一个一身男孩子粗布衣衫的不过七八岁的小娃娃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双似闭非闭的漂亮眼睛中流露着繁杂难解的思绪，十字疤痕透着莫名的意味，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呼唤，小娃娃眼中光华一转，低声道：“田成哥哥终于过来了么，还以为他不是真的对这收徒感兴趣呢。”低语声刚刚落下，门吱扭一声就开了。
一个亦是一身布衣的男孩子悄然走了进来，蹑手蹑脚的样子，而后男孩子沉默一会，低声问道：“小檀，你睡了？”
小娃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双墨玉一般的瞳子缓缓张开，略显沙哑似乎是还没睡醒的声音响起：“田成哥哥，你可终于来了啊。”说话间，小娃娃一翻身坐起，笑嘻嘻的盘腿坐到床上，“田成哥哥，你来找我是因为那帮人白天里提起的清屏山收徒一事？”
“可不是么！你也看见了，今天晚上我和爹爹说的时候，他是那般反对！”田成吐吐舌头，一脸无奈，“要不，咱俩明天偷偷去吧！我问了地点了，离着咱家酒馆的旁边不远处，走吧，一起去！”
小檀眨眨眼，似乎是有些犹豫，半响之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了，点点头：“好！”
田成嘿嘿一笑，点头说道：“好，那我明天一早来找你，你早睡吧。”说完，田成转身跑开去了。
小檀关上门又躺下了，过了一会，轻灵的声音在屋里缓缓响起：“默叔，你再不出声我就真的睡了！”声音中带着一股亲近以及撒娇的意味。
“你这小丫头！也就这时候才像个孩子。”颇为无奈的轻吟笑声，声音中带着些许宠爱之意，“怎么，想问我什么。”
“默叔！”小檀不满哼了一声，像个孩子也要有人宠着她才能像个孩子，“默叔对清屏山了解吗？”
“清屏山？”那个声音似是努力回忆着，“还可以吧。怎么，听到收徒的消息，你想去了？”
“默叔不是说过么，只有灵檀步入修行之路才可能见到我的爹娘、知道自己的身世么？”灵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低不可闻。
男人的声音消失了一会，片刻后才重新响起，“但是我也和你说过，这条路太苦，不论是我还是你父亲都不希望你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那个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痛苦，“灵檀，你可懂得么？”
“但是灵檀觉得，”灵檀墨玉一般的瞳子中映着一旁的烛火，色彩跳跃中显得美轮美奂，灵檀又把双目闭上了，“不管什么路，只要灵檀不后悔就好了。”清浅的声音中却流露出寻常人难有的觉悟以及超然物外的理会。
那个男人的声音久久没有再响起，灵檀也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似乎是已经睡熟了。许久之后才听到那个声音再次想起，略显沉静暗哑的问话传来：“无论日后遇到何种或好或坏、或顺或逆的境遇、或者身临生死徘徊的深渊、甚至被无数人反对，你、亦、不、悔？”
灵檀睁开一双灵动的瞳子，突然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眼睛中荡漾着坚定的神色，轻灵的声音再度响起：“灵檀现在八岁了，自从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默叔起到现在已经有四年了吧。四年之间，默叔还不知灵檀的性子么。”
声音背后的男人，闻言之后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也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是呢，他还不知道灵檀的性子么，面上的随和以及深深刻在骨子里、流在血脉中的倔强，这个丫头啊，倒真是像那个人……
“默叔，你还没告诉我呢，清屏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灵檀话音一转，语气也重新回到了先前那有些调皮的调调。
一声轻叹，灵檀脖子上带着的一条黑色绳子上挂着的一个漆黑的黑曜石戒指突然间悬浮到空中，那个男人的声音便是从这个戒指中传来：“你这个丫头啊，真是死心不改。清屏山不过是世人对清屏仙岛的一个称呼，你应该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所谓的仙岛指的是什么吧。”
“灵檀自然记得。”灵檀正色说道，“凹而广者谓之海，凹而缓者谓之腹地，凹而急者谓之谷，平而广者谓之平原，凸而缓者谓之丘，凸而急者谓之峰，凸而高者谓之山；山聚灵，则成仙山，仙山聚，则成仙屿，仙屿聚，则成仙岛。”
一番古语从灵檀口中吐出，不似平常的书籍所记载，当然，寻常的书籍也不会记载这种东西。“越是人们熟识的东西，人们就越是会想当然，也就越是需要去分明理解清楚，这才不至于会有所误解。”默叔的这番话灵檀还是记得。
“记性还不错，”那个声音中浸着些许笑意，“清屏仙岛算是中等的仙岛，作为清修还是可以凑合的，清屏的掌门清玄道长多年前便已经是位列仙班成为仙人，若是能在他门下修行也是可以的。你长在寻常地方，若是能在他门下修行也是正好的，不高不低。”
灵檀翻了个白眼，一个凑合的地方对她而言正好，这是在损她吗。
“但是，拜在掌门门下修行，只怕不易。”灵檀皱皱眉头，拜在掌门门下只怕需要很高的天赋吧，“我怕……”
男人突然发笑，言语间尽是凌然高绝的骄傲：“就你，有何可怕！若是连你都不合格，只怕世间之人皆是凡夫俗子、全无半点灵根慧智了！”
灵檀皱眉，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是终究没有说出，她知道问了也没有用，若是有用，她早就一切都明白了。
这个世界，人的修行天赋大都靠家族的血脉传承，默叔默秉烛也只是说她天赋还行，说她姓玖。
男人好像是知道灵檀在想些什么，黑曜石戒指上的光芒暗淡些许，他还记得最初出现在这个小丫头面前时她的样子，对于她并非姓田这件事，当初的灵檀感到不可置信甚至是完全不相信。四年之间，他虽说藏身在戒指中，却也是知晓灵檀身周的状况，他给灵檀的那些关于修行的基础书籍，灵檀全都看了。他虽不说，但还是很高兴，也许在他心里还是很希望灵檀可以走上修行这条路的吧，但是因为她的一路定然多波折，所以他又不希望灵檀走上这条路。如此矛盾而复杂的内心，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檀儿，”默秉烛轻声说道，“以后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我本是早就该沉眠，只是前四年并不适合教导你关于修行的知识，所以我才能陪你这四年。而今，神源将尽。不过好在你已经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保护好戒指。”
“默叔……”灵檀一下子傻了，双手握住那个戒指，不知不觉间眼泪竟然悄悄掉了下来，滴到戒指上，“默叔，不要……灵檀不要你走！”
然而灵檀纵使再怎么呼唤，那黑曜石戒指终究渐渐沉静下去，最后一句话传到灵檀耳中：“保护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玖之灵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