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十月份,北方的树该黄了叶子,南方天气凉得慢,大街上的姑娘们依旧穿着背心热裤,明晃晃的光照着满大街白花花的大腿,若我是个男人可真觉得赏心悦目的紧。
      跟着叶一周六找点心吃,她上班要穿高跟鞋,下班也不松懈,踩着低跟的咬牙切齿踏着地板。好在马路上水泥块结实,可劲踩都没事,可叶一这走路的阵势,就怕在公司时三楼走着,一楼人也能闻声。对此她毫不在意地说,就是她在公司穿着该死的高跟鞋还得跟猫儿一样走路,离了公司不得昂首阔步,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
      我笑着不说话,下车后走了会路,听着叶一十几分钟高跟鞋啪啪声,她同事推荐的甜品店也就到了。
      河东不论离我和叶一住的东城港还是叶一在榆林的公司都远。叶一说了心情不好就该吃甜食,都不肯好好伺候伺候自己的嘴和胃,嘴和胃怎么会偷着让自己的身心开心起来。她比喻就是奇特好笑。
      我准备了大半年的考试,笔试拿了全市第二,最后还是败在面试上头,75分其实不算低了,只不过对手考得太好,我算垫了底。落榜后爸爸不让我再考公,他认为我考的已经算是超长发挥,对手厉害不怪我,我不能一次一次考,跟古代考科举似的,一门心思挂上面,若功成名就还好,最怕最后竹篮打水。他铁心不让我重考,说是工作给我找好了,地点是在姨父公司。
      工作有着落,我高兴不起来。工作是姨父公司,公司全国有名,有好学历都不一定能进去,好巧不巧,我前脚落榜,后脚姨夫公司就缺人,想想就知,爸妈一开始就对我考公不抱任何希望才能这么快给我找好后路。
      心情正抑郁时,叶一给打来电话,说是同事刚好给她介绍一家甜品店,本打算这周自个试试,见我考公失败,顺便周末晚上就带着我来河东把甜品店办了。
      我们默契不提考公的事,叶一聊起她公司那个给她介绍甜品店的同事有够聊的,说她就没见过那么妙的人,高高胖胖的,皮肤又白又软,像颗棉花糖,温度一高随时能化开一样。
      叶一的桃花像铁树迟迟未开,一只手的手指头数都比她提过的男人多,她提同事,我来了兴致,问叶一是不是对同事有点心思。叶一舔着勺子上的冰激凌,往上翻白眼,“你可别乱说,老娘心水的是仙风道骨的,可不欣赏一颗胖嘟嘟的棉花糖。”
      我吃着叶一点的烤奶油蛋糕、焦糖布丁,还有一道是烤棉花糖,叉起一只外面熏黄的棉花糖在叶一眼前晃,“你可要想清楚了,道士不能吃,棉花糖能吃哦,含在嘴里甜在心里哦。”
      叶一拍开我的手,喝了一口冰薄荷茶道:“姐跟你不一样,不是草食性也不是肉食性。欸,话说你爸找的那工作挺好的,什么时候去上班?”
      一提工作我就像泄气的皮球,怏怏答了下周三走个过场去面试,周五上班。
      “那好。”叶一舔了舔嘴角边的奶油,“人一工作,朝九晚五的忙的想不开始,你工作了我就放心,要不又失恋又失业,这双重打击还整天闷在家,可够受的。”
      叶一开导人没完没了。我晓得叶一的脾气,明着忤逆万万不可,只面上点头称是,实际左耳近右耳出。
      后头叶一可算说腻了,往后一靠,拿起冰抹茶慢慢饮。我耳朵算是落得清静,暗舒一口气,享受起难得的安宁,吃起蛋糕来不亦乐乎。
      “你没告诉周宗你换号码了?”歇了片刻,叶一的声音传来。
      我放下勺子,暗叹,东窗事发,事到底还是不能做绝。
      这事纯粹是我自己作,周宗原先在附中与我和叶一是一个班,是叶一的铁杆哥们。我和周宗同班时没说过几句话,后来大学和我同一个去东大,叶一就拜托他多照拂照拂我。
      叶一本打算把我和周宗凑成一对,不过我和周宗八字不是一撇,照面儿说话横竖不能多挤出几句,往往就是表面过得去,和他还没跟付理熟。
      毕业一离开学校我就重新换了手机卡,虽然还是待在本市,换号多此一举,明摆着就是避着某些人的做法十分明显,我也不怕落别人话口,执拗起来做,新的号码只告诉叶一和家人,自然也没告诉周宗。
      大学高中我的交际圈惨淡的很,掰着手指数不超过两位数,就连舍友都谈不成朋友。别人宿舍一毕业分别又是小聚会又是哭红眼,比新婚离别还依依不舍,我们宿舍另辟蹊径,收拾完行李立马一拍两散,多瞧对方一眼都觉得燥得慌。
      想来我大学虽然住校,还爱动不动往家里跑,和宿舍的人没多少接触,理应不怎么亲密,没什么好埋怨的。可人生总有和些人八字不合,我在宿舍的时间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们,让她们这么不待见我。身为宿舍里唯一一个本地人,住在学校的日子数的过来,每次回来还是不忘给她们捎上一些吃食。她们呢,虽没往我脸上直接糊巴掌,但大学四年里,每每待在宿舍,听她们谈天说地,我愣是插不上一句话,要是死活接上一句,三人立马就没了声音。我寻着自己的错处,战战兢兢与她们相处,自己热脸还是只能贴着冷屁股。这种委屈伴了我四年,至今回味起鼻头就忍不住泛酸,不甘心如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一口粥,毕业一片两散,好歹熬是熬过去,却不想再见到那帮子人,听见她们的声音。
      叶一那会老开导我说,有那么些人嘛就是这样,你就算改正了自己一千个错误,像个金刚如来佛,她们还是能嫌你头上没毛,自己光动作没用,何况关系要是好到一个份上,什么大公无私都是扯淡,谁不会护个短。你看你要是真得罪她们狠了,姐姐我也不觉得是你的错,咱就帮亲不帮理。
      憋屈的日子里,叶一谆谆教诲给了我底气,朋友少就没有少吧,有一个真的就好,我横竖不会与人相处,连基本的功夫都懒得做,索性自暴自弃。
      不联系周宗的事,叶一怪我做的过分,她觉得周宗没委屈过我,我和周宗两个人都是一棒子打下都憋不出个屁的性格,不熟了也不能做得太绝。
      其实叶一不说,在家里待了几个月准备省考,一个人琢磨也琢磨明白,人活着到底要与人打交道,表面关系要过的去,心里要想,好的也罢恶的也罢,最要紧的是自己的想法,要是顺着别人的情绪随波逐流,迟早去精神病院里头蹲着。
      味回归来,只是一毕业时气得狠了,咬着牙号码都删了,想给周宗发也不发了,再说我和周宗私底下没多少联系,就忘了找叶一要他电话的事。
      我讪讪地解释,叶一翻着眼睛吃蛋糕,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样子,又说,“付理周六回来,联系不上你,他做庄请周宗和你几个人去汉禾堂吃饭,周宗问你去还是不去。”
      我换号码避的人里有一个就是付理,自然是不打算去。
      叶一和满意我的态度,笑着说,“啧啧,实在看不出,咱们戴姑娘竟那么有骨气,拿的起放的下。我提你回了周宗,保管说不了你的错处。”
      叶一说得逗趣,我拱手回她道:“那有劳叶姑娘,叶姑娘办事我放心。”
      说完,两个人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和叶一吃甜点刚过一天,我就深刻领悟到,有些人,倒不是说避就能避。
      想我决心洗心革面,换了号码,以后工作,这头为付理留的长发也不打算留,周六就去剪,好巧不巧遇见从隔壁a市双休归来的付理。
      头发是为付理留长,付理说过,他最喜欢女生留长发,理由是他不能留,自己没有,就喜欢别人有的。果然,他牵过手的女人,没有哪个不是长发及腰。
      他说喜欢的,不适合我我也喜欢,蓄了几年,头发终于长到腰边上,打算剪了,倒没有觉得可惜。
      从理发店出来,我感觉头轻的很,身体畅快,整个人神清气爽。照在皮肤上的阳光暖洋洋,抬头看太阳已经西斜,被高楼大厦掩了大部分光。这是,将落幕的,总要留些温存,倒比高高在上挂在天空时温柔亲切得多。喝着街角买来的珍珠奶茶往家走,听见背后有人喊呆生生,把戴生生喊成呆生生的就一个人,不猜也知道我身后站着谁。我不由苦笑,想见他时,我天天跑去榆林那儿瞎逛都没给我来次偶遇,不想见了,隔着无数街头巷尾,一个住南一个住北,愣是给我撞出个偶遇。
      收敛起我那张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悻悻的脸,回头朝付理挤出个笑容。说真的,也怪难为他,扒皮拆骨似的记着我这讨人厌的追求者,刚剪了短发,还是被叫住。
      付理两步分一步走过来,“跟我走。”他上来拉住我的手,语气不容置喙。
      “干嘛?”付理我的手力气有些重,我拧起眉,语气也不好。
      付理松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咱们两那么久不见,你想在大街上谈话?”
      “又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垂下眼,低声嘟囔。
      “要谈的多了去,你这阵势摆的,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你一方面决定,也得告知我几声,让我明白明白。”付理笑着,眼底不着笑意。
      我想着他生气了,不过到底不干我什么事,我干巴巴立在那里,对着他的侧脸,默默喝着奶茶,喉咙不渴,讲话不结巴,我就还有底气。付理却不想由着我装哑巴,“走吧,去找个冷饮店歇歇,你没话讲我有话讲,我口渴。”
      我哑然失笑,早晚都要面对,摊开着讲好,好过我敬他如鬼神避而远之,他心里不爽是认为我轻视他,而我好不容易打算抽身泥潭,还需禀告他说,付理兄弟,我不喜欢你了,我觉得我两见面尴尬,我不想见你,决心都定下了,久久见不着面,感情早晚有淡的一天,你看看我这理由你满意否,能不能好心好心成全我?
      心中毫不避讳地想,脚下终究没有底气,怏怏地跟在付理后头,走进一家文艺打扮的咖啡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