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溯世大钟

4、第 4 章

　　那黑子果然没有食言，不出三日便又来找白白。白白自是兴奋不已。
　　黑子这日仍穿一身黑衣。
　　白白忍不住吐槽道：“这青天白日的，穿一身黑不热吗？”
　　黑子故作高深道：“穿黑色的，有气质。”
　　白白转移话题道：“今日咱们去哪里玩耍？我瞧着这周围也再没有山头可以给我们爬了，不若走远一点，去瞧些新鲜稀奇东西，我瞧那隔壁的小狐狸从人间带了一只布做的小老虎，甚是可爱。”
　　黑子轻蔑道：“不就是一只布老虎吗，我用法术给你变一只更大的出来。”
　　白白恼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想去人间！”
　　黑子淡然道：“其实我今日是来和你诀别的，我可能以后都不能再来找你了。我连诀别诗都写好了：再见啊再见！努力加餐勿念我。”
　　白白一时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黑子立马又说道：“其实我是骗你的。这林子里也忒无聊了，今日我早已准备带你去人间耍一耍，没想到我们这么心有灵犀。”
　　白白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恼怒道：“开玩笑也这般不要脸。”
　　黑子连忙道歉：“白白，去人间可耽搁不得，咱们即刻便走吧！”
　　一想到去人间，白白心中怒火已去了大半，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洗了把脸便跟着黑子出发了。
　　一路上，白白真是叽叽喳喳，问这问那，只把黑子问的一个头两个大。
　　“黑子，黑子，听说人间需要有银钱来买东西？你有那东西没有？”
　　“黑子，黑子，我走的好累啊，你能不能变成个大虫子，直接驮我道人间呐？”
　　“黑子，黑子，我好饿啊！听闻人间有许多林子里没有的吃食？一会儿我可以打包回来给松伯狐姨她们吗？”
　　“黑子，黑子，听那小狐狸说，人间有许多俊男美女，难道还能比过咱林子里的妖精不成？”
　　黑子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认真回答一下，轻咳一声，说道：“那些凡间男子自然都是没有我好看的，一会儿你上街可别乱跑，小心被丑大叔吓到。”
　　白白将信将疑，仍然叽叽喳喳问着问题。
　　走到一处边界，黑子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白白憋着嘴，一副非常失望的表情。黑子一惊不知怎么回事儿，就听白白哭诉道：“这人间有什么好玩儿的，我瞧着还不是和咱们那林子一样，哪里有什么精致的吃食和可爱的布老虎？那小狐狸定是为了炫耀故意诓我。”
　　黑子沉默了一会儿，默默道：“白白，咱还没到呢，我还得施法术，才能到人间去。”
　　白白登时不好意思起来，只得诺诺道：“我这不是没去过嘛！”
　　黑子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伸出手指开始施展法术，另一手拉住白白，不一会儿眼前云雾蒸腾，待云雾散去后，白白发现自己站在山脚下，远处便可以见到各式各样的建筑和拥挤的人群。
　　黑子拉着白白往城镇走，白白东张西望的，觉得任何景致都十分稀奇。
　　自然，街边的糖葫芦是要吃的，小摊上贩卖的布老虎和小布狗也是要买的，更不要说酒楼里精致的吃食，也不要说商铺里好看的布鞋，这些是统统都要的。
　　白白吃饱喝足后，跟着黑子在大街上瞎逛，眼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儿，连忙拉住了黑子的手叹道：“虽说凡人不及妖精好看，但那凡间的美男子却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黑子顿时黑了脸，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平静道：“你不知道，那人间中越是好看的男子，心肠就越是歹毒，你一定要小心。”
　　白白无语，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自然他们都是没有你好看的。”
　　黑子默默点头，“况且我本来也不是凡人，自然长得好看，心肠也好。”
　　两人接着在大街上晃悠，优哉游哉。然而白白大眼一瞟，忽然看见街边小道里闪过一道人影，甚是眼熟。晃了晃脑袋，觉得那似乎是……狐姨。
　　白白扯了扯黑子的袖子，用手指了指那小道，疑惑道：“刚刚我似乎看到狐姨走过去了。”
　　黑子也表示很疑惑，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巷子里，却发现是个死巷子，里面只稀稀拉拉住着三四户人家。黑子回头问白白：“你刚刚可看清楚了？许是你眼花了？”
　　白白也不知道自己看清楚没，点点头又摇摇头，只回答道：“我瞧着像，也不敢肯定。”
　　眼下这情况也别无他法，总不能挨家挨户破门而入。黑子对白白说：“静观其变。咱们先去巷子口对面的酒楼歇一歇，尝点吃食。”
　　二人坐在酒楼二层，一边吃一边瞧着那边巷子的动静。
　　不一会儿便见那小巷子里跌跌撞撞走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他的面色异常不健康，小黑抬眼默默看了一会儿，复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忽然听见白白惊呼道：“真的是狐姨！”
　　待小黑再看时，只见狐姨隐了身形默默跟在那青年身后，额间一朵妖冶的红花将她的容貌衬得异常妖冶。青年似乎是病了很久，走路摇摇晃晃的。小黑心中一动，心想莫不是这青年是因被狐姨迷了心神才得以虚弱至此，就像那人间戏曲小说所描写的狐仙书生相爱的故事那般。因而忖度片刻，便问白白道：“狐姨近日来经常不在林子里吗？”
　　白白摇头表示不知道。也是，林子里的妖精多一个少一个并不十分惹人注目。
　　那书生仍在步履蹒跚的往前走，不久便拐到街角的一个什么店铺里，仔细一瞧却是一间书铺。狐姨自然仍是跟在青年的身后。
　　半个时辰后，书生抱着几本书走了出来，复又拐回小巷，却是走进了小巷第二户人家的大门。狐姨走到大门便停住了脚步，静静在门前凝视了许久，然后转头出了小巷，一抬头却看到了坐在酒楼里的白白和小黑。
　　白白神色一滞，却见狐姨对他们笑了一下，便转身走向街道，不久便消失在人潮里。白白只觉疑惑非常却又没有丝毫头绪。转头却看见黑子正在低头沉思。
　　“咱们要不要去打听一下那户人家？”白白试探着问。
　　黑子也有点疑惑的样子，颇为纠结，思虑片刻便将那店小二叫来，给了他些银子，向他打听那巷子里第二户人家。
　　小二接过银子爽快道：“那户人家原来是户破落秀才，老爹是个读书人，考了一辈子功名也没考出个什么名堂，前几年刚过世，只剩下这么一个小儿子，瞧着是病怏怏的，却和他爹一样，一心要考取功名。”
　　白白连忙插嘴道：“那那小书生的母亲呢？怎的不见？”
　　小二一脸尴尬，只说：“这个我便不知了。”
　　小黑瞟白白一眼，提问道：“那小儿子是从小就身体不好还是这两年身体才开始糟的？”
　　小二摇摇头表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