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安》织一

4、第四章

　　许婕在凌晨两点多接到苏呈扬的电话。
　　“你还没睡啊？”苏呈扬问她，语气却并不惊讶，毕竟拿着高薪，熬夜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那你打这个电话来，就是为了吵醒我？”许婕放了扩音，继续盯着电脑。
　　“我电话打出去才想起来时差问题，刚想挂断你就接了。”苏呈扬说。
　　许婕不置可否。
　　而后就是一阵无言，许婕对着报表皱眉，啪啪敲键盘试图编一个程序。
　　手机一直处于接通状态。
　　二十多分钟过去，苏呈扬轻轻的叹一口气：“许婕，有的时候，你不要听别人乱说。”
　　“嗯？”许婕嘴角扯开一抹笑，声音还是毫无波澜的。
　　“你说的那什么白月光，她只是我认的一个妹妹。”
　　“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不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吗。”许婕眼中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她男朋友是海军陆战队的，谈了三四年了。”苏呈扬说：“她帮过我家的忙，我们全家都很感谢她…她成绩很好，拿到了纽约大学的录取，但家境贫困，我只是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能不受影响的完成学业…”
　　“你妈妈在街上突发心脏病，是这位善良的女孩把她送去了医院，并用自己打工赚取的生活费给她垫付了治疗的费用。”许婕替他说明了所谓的“帮忙”。
　　“…”苏呈扬说：“你都知道。”
　　“上学时我的成绩很好，现在我的业绩也很出色，你说这是为什么？”许婕偏了偏头：“其中一个原因，我听故事的时候，从来都听全套。”
　　“我爱你。”
　　“…这还真的挺突然的。”许婕眉目温柔。
　　苏呈扬笑了：“许婕，我在想，要是上大学的时候就追求你，该有多好。”
　　“那时候你没机会。”许婕说完，心里忽然堵得慌。
　　半响，苏呈扬酸酸的问：“今天又见到你前任了？”
　　“事实上，今天还是分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许婕托着下巴：“你吃醋了？”
　　苏呈扬实话实说：“有点。”
　　“越洋长途好贵，你为什么不和我视频呢？”许婕忽然问。
　　“画风转变的真快。”苏呈扬惊讶，道：“总之付费的人是我，看你斤斤计较的。”
　　“你的钱就不是我的了？”许婕撇撇嘴。
　　“这话还真是取悦人。”苏呈扬低声道。
　　“你贱啊，拿你的钱还这么开心。”
　　“钱算什么，我人都是你的。”苏呈扬漫不经心。
　　许婕摸了摸脸，稍微有点烫。

　　三个小时前。
　　深夜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刻，霓虹灯下群魔乱舞，穿着豹纹内衣的火辣女郎攀着一根钢管，每一次动作必定带起一阵尖叫声。
　　俊美的男人解开深紫衬衣上的四颗扣子，露出紧实的胸膛，叫侍应生：“给她送一束玫瑰，99朵的。”
　　“先生好大方。”旁边一女郎缠上来，给他抛了个媚眼：“我也想要玫瑰花，好吗？”
　　男人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啊，你要是能让他开心，别说99朵玫瑰，999朵也无所谓啊。”他指了指身侧喝酒的男人。
　　女郎挤过去娇笑：“这位先生，借酒消愁呐？”
　　男人眯了眯眼睛，笑容像中二青年般邪魅狂狷：“沈函，人美女和你搭讪呢，可不要不理会。”
　　沈函摸了摸身上，从皮夹中抽出几张钞票来：“别来烦我。”
　　女郎接了钞票，讪讪走了。
　　“你才是真大方。”男人目瞪口呆。
　　“大方？”沈函轻描淡写：“来这种地方，我钱包里一半是□□。”
　　“…”
　　“你都喝多少了，够了吧。”男人按住他的酒瓶：“来跟我说说，今天怎么了？”
　　“林西辰，你有过心里特别特别难受的时候吗？”沈函问。
　　“有啊。”林西辰说：“泡不到妞的时候，干架输了的时候心里都很难受。”
　　“我认真的。”沈函轻声说。
　　“…”林西辰拍拍他的肩膀：“我猜猜，你看见许婕了？”
　　沈函抬眼看他，眼神有点迷茫。
　　“我听说她回来了。”林西辰自顾自地说：“瞧你那点尿性，当初事情都做了，现在难受有什么用。”
　　“我是真的很喜欢，不，很爱她。”沈函倚着胳膊倒在桌子上，喃喃道：“感情是真的。只是我那时候那么穷，她又像个公主一样，我就觉得，不可以这样。”
　　林西辰安静的说：“你看，你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你是钻石王老五，多少姑娘哭喊着想嫁给你，而她变成了普通人家的女孩。”
　　“可我还是不开心。”沈函问：“今天我看见她了，她说不恨我，可我好像更难过了。”
　　“就像，一个人本来还存了渺茫的指望，可是现在，连这点希冀都灰飞烟灭了。”
　　“不恨了，也就代表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