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幕奈何缘》静幕天雪

8、张天师下台

　　话说张威宇的母亲得知自己的儿子被抓进了警察局反应如何呢？
　　果然是中国第一好妈妈，接到儿子被抓的消息，立刻定了机票，火速收拾东西，交代好一切，登机。
　　此时此刻的左雁正在赶往警察局，她已经买通了关系，应该说是畅通无阻的，但是她更了解威宇的个性——用母亲大人的名义营救自己，万万不能接受，他宁愿在牢里待一阵子。
　　“警察同志，我是张威宇的母亲，麻烦你让我见见我的儿子。”作为创世集团堂堂的董事之一，她如此的低声下气，只有在为儿子的时候才会这样。
　　“你跟我来。”

　　狭窄的房间里，一张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床，除此之外，就是充满整间屋子的令人窒息的空气。
　　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坐在床上，双眼迷离地，望着窗外，是那样的出神，以至于她的进来他一点察觉都没有。
　　“威宇，妈妈来晚了······”泪水瞬间溃堤。
　　“我没事，不用为我流泪。”看到母亲来了反而感到无比的尴尬，张威宇这人就这样，绝不允许自己在熟人面前丢脸，在外头吃多少苦头都没关系。
　　“在这里是不是吃苦了，你都瘦了。”她伸手去抚摸儿子的脸，心里装满愧疚感，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张威宇退离一步，躲开她的关心，这让她的那只手搁在空气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这个母亲当得——太难堪。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苦’，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他站着，也不叫自己的母亲坐下，两个人就这样僵着。
　　左雁顾不得拭去脸颊上的泪水，挥手让随从出去，然后慢慢靠近儿子。“都是妈妈的错，威宇，你能原谅妈妈吗？”
　　在赶回中国的途中，左雁回顾了这些年来自己对儿子的愧疚之处，儿子五岁时，和丈夫离婚，自己飞往新加坡治疗心灵创伤，把儿子丢在娘家，受尽委屈；儿子7岁时，在学校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儿子回到家打电话给她，问“妈妈，我的爸爸呢？为什么大家都有爸爸我没有”，她竟骂了他一顿，说他没出息；儿子12岁时，要上中学了，她从新加坡赶回来参加儿子的开学典礼，那天，儿子突然失踪了，找了半天他居然在一棵树下呆坐着，她问他为什么不参加，他答“有一个环节是爸爸妈妈给自己的孩子献上‘好少年’徽章，我没有爸爸，我不当‘好少年’；儿子15岁时，他要求从舅舅家搬出去住，她劝了多次，还是拗不过他，同意了······儿子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她不想在逃避了，对于那段失败的婚姻唯有面对，才能从那暗无天日的痛苦中走出来。所以，她决定，这次回国之后，再也不离开威宇了，她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张威宇毫不领情，不知是自己太无情，还是被伤得太深，也不记得自己向她问了多少次“爸爸去哪儿了”，她竟一句回答都没有，他怨她，不是因为没有了爸爸，而是她连一个母亲的责任也没有尽到。
　　“不需要说‘原谅’，我没有资格‘原谅’，我甚至不知道你有没有错。”他戳到了她的痛处，愧疚再也无处可躲，泛滥成泪水。
　　这时，警官走了进来，说：张威宇，你可以走了，不过还会有随时都有抓回来的可能，你当心点”，他瞄了一眼左雁，说：“听说你的母亲本事很大。”说完，便走。
　　张威宇极度困惑，自己努力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输给了她的权势。

　　一辆白色的名贵的车子开进了H大，起初没多少人注意，不知是谁在后面喊了一句“张威宇回来了”，不出三分钟，消息传遍校园的每一个有人存在的角落。
　　“听说张威宇回来了，还把张妈妈给带来了。”
　　“张天师获救了。”
　　“什么，张威风回来了？这么快。”
　　“人家可是豪门世家的少爷，警察局能住习惯吗？”
　　“听说是靠关系出来的，你们说他背景有多厚重啊！”
　　······
　　说的一句比一句难听，张威宇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我要求负责调查此事，一是为找回电脑，而是为还我的清白。”张威宇是带着目的进来的，他不想让别人说自己只会靠家族背景生活。
　　校长从位置站了起来，走近张威宇，说：“依我看，这件事还得缓一缓，毕竟你刚回来，很多情况你不了解。”
　　“校长，你是什么意思？”他听得一头雾水。
　　“你这人就是太冲了，做什么事都要追根究底，年轻人，我告诉你，凡是都要明白自己的处境再去做也不迟啊！”
　　张威宇恍然大悟，他强拧着脸，笑了一下，说：“我明白了。”说完便走。

　　他来到他的办公室，进去一看，路鸣坐在他的位置上。
　　路鸣本是宿管部的部长，也是张威宇的好兄弟，此时此刻，他想的最多的是路鸣在帮他处理一些事情。
　　“你······你回来了，警察局没对你怎么样吧？”路鸣说话为什么会打颤呢？
　　张威宇环顾了一圈办公室，说：“在警局跟在这里办公差不多，就是多了几个看门护院的。”
　　路鸣起身给他让座，饮水机没水了，又去隔壁办公间给张威宇倒了一杯水来。他说：“还是你厉害啊，警察局来去自如。”
　　这时宣传部的人进来，对路鸣说：“路代主席，所有部长和干事都到齐了。”
　　“我知道了——”
　　路——代——主——席，这四个字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
　　“路鸣，你这是在干嘛？”张威宇终于坐不住了，眼前的是兄弟，这让他不得不又冷静下来。
　　“不瞒你说，我被校长临时任命为代理主席，帮着做一些事情，现在要开新的学生会主席选举会，既然你回来了，我想，我们还是公平竞争吧。”
　　“公——平——竞——争”，他笑了，原来这就是校长大人说的处境，真搞笑，堂堂的张威宇居然被玩弄了一回。
　　显然，在他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嘲弄和怪异。和兄弟竞争，其实已经输掉了一半。输掉的那一半应该就是——情义。
　　“开始吧。”路鸣说。
　　每个部长和干事都分到一张白纸，竞选采用匿名投票的方式，每个人只许投一票，允许弃权。
　　一下子像炸开锅一样，大家议论纷纷的，交头接耳。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由不参与选举的人揭晓。
　　“路鸣，23票——”随即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变得异常安静，“张威宇——”大家伸长脖子，竖起耳朵来听。
　　“张威宇，0票。”此话一出，全场骚动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句。
　　“我宣布，路鸣，成为了新的主席，大家鼓掌祝贺。”
　　这一刻，对于张威宇来说是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