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幕奈何缘》静幕天雪

6、原来是恶魔

　　清晨，薄雾如纱，细碎的风声，微拂的垂柳，古代文人眼里的悲秋情结，在这种时候最合时宜，无论是谁，都逃不过秋思的煎熬。

　　大学时的青春男女总喜欢到处走走，要么为了一饱口福，要么为了一饱眼福，总有那么一些人出去纯粹是——逃离。
　　没错，今日周六，是个应该出去走走的好日子，阳光不错，天也很蓝，空气格外新鲜，最最重要的是心情不错。
　　所以，橙子提议全寝出动，进军H市有名的野炊基地，痛痛快快玩一整天。菲彤立马举双手赞成，晓幕没了动静，正趴在床上写东西。
　　“晓幕你也去吧，一个人在寝室呆着也无聊。”橙子说。
　　晓幕这才抬起头，看着她俩，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去哪？”
　　“野炊基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回答。
　　苏晓幕作一懒散状，又是打哈欠，又是揉眼睛的，“我昨晚没睡好，今天我想补觉，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去吧。”
　　橙子和菲彤一听这话，有些失落，但又不好再说下去，她们察觉到了现在的苏晓幕已经不像开学那会儿的苏晓幕了，整天心事重重，一脸强拧的笑意却遮不住那淡淡的哀愁。好吧，让她一个人呆一会儿。
　　正当橙子在化妆，菲彤在试裙子的时候，苏晓幕的手机响了。
　　“喂，是晓幕吗？是我，可薇，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想约你去海边走走。”
　　“······有”
　　“那我们六点半在理综楼会面，不见不散。”
　　“喂······”本想清静一天的她现在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了。
　　菲彤问：“晓幕，你朋友啊？”
　　“算是吧”。

　　细软的沙滩，清冷的海风，两个人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高中时候的人和事，时间仿佛停止了，把她们带回了初见时的场景。
　　“晓幕，我给你介绍个人”，有一天柳凯凡把晓幕拉到他所在的广播站，指着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生说：“这是我新招进来的搭档，安可薇。”
　　当时苏晓幕的第一反应是，这画面好像是哥哥在向妹妹介绍自己的女朋友，从他眼中折射出来的光，敏锐的她捕捉到了一些还未曾被自己接受的信息。
　　也许想多了吧，安慰来得轻而易举。

　　走在前面的安可薇突然停下，转过身对苏晓幕说：“其实我找你出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晓幕抬起头看海，那里一望无际。
　　“我想请你帮个忙。”安可薇把语气压得很低，风很快把她的话语吹散了。
　　但晓幕却是真真切切听到了。什么？她居然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安可薇怎么可能求人帮忙？
　　“你帮我”，安可薇顿了顿，继续说：“帮我劝劝凯凡，让他别再纠缠我了，我喜欢的人里不可能有他。”
　　苏晓幕脑袋像炸开了一样，特别难受，原本以为自己的无能退怯，能够促成一桩美好的爱情，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永远放开单恋的灰色记忆······
　　“为什么让我帮忙，你不知道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吗？”说这话的时候晓幕反问自己一句：仅仅是兄弟吗？
　　安可薇早就知道晓幕喜欢柳凯凡，只是她觉得既然她都不敢表达，现在就给她一个机会，她说：“我知道你喜欢柳凯凡，而且喜欢很久了，只是他没察觉到，你又不敢说，现在给你机会，帮我劝他放手，然后你再去安慰他，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做了男女朋友。不是很好？”
　　晓幕红了一脸，不知道是被气红的还是害羞而红的，藏了三年的心事在今天终于被自己以外的人知道了，该怨自己爱得太投入还是隐藏本领超低。
　　安可薇见她一直不说话，不知她答应与否。对于这桩爱情交易，她似乎成了炙手可热的卖主，价格合理，需求旺盛。这几天她让柳凯凡做了什么，恐怕只有柳凯凡一个人能说清楚。
　　“你把他当成什么了，我喜欢他跟你们的关系没有妨碍，你为什么要拿爱情来做砝码？”
　　“别说得这么清高，我这么做也是看在我们三年的情分上，不然的话我早就把柳凯凡让给其他姐妹了，他可是不错的男友选择对象。”
　　晓幕好想揍她一顿，她今天所说的话要是让柳凯凡知道了，那岂不是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
　　安可薇的城府太深，一般人进入不了，只有柳凯凡这样的情痴才会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如果你不帮忙，他的痛会持续更久，你愿意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吗？”安可薇说这话的语气好像胜券在握，苏晓幕一定会去淌这一趟浑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伤害他，是他主动招惹我的，他不是我的菜，再怎么相处我也看不上。”
　　苏晓幕说：“你变了”。
　　“是人都会变”。
　　“你知道吗？我都不相信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叫做安可薇，她以前是一个单纯，美丽，高傲但善良的女孩，我不知道是什么把她变成了现在的这个她，无情，傲慢······”
　　安可薇打断她：“不要再说了，你不答应就算了。”说完转身就走。
　　苏晓幕软成一滩水，脑袋嗡嗡作响，随即眼前一片灰暗，整个儿倒在海水中······

　　“······头好痛”，苏晓幕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一十，适才的梦境还历历在目，她又发神经似的掐了一下脸，随后是一声惨叫“啊——好痛”。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梦！
　　六点半？理综楼？海边？安可薇？差点忘了。

　　晚风萧瑟，每一阵都像刀子刮过脸庞，秋天的夜空星辰寥寥，三个人并排着走着······
　　苏晓幕原本以为只是安可薇和自己的散步，没想到到了海边柳凯凡已在那里等了许久，还准备了很多吃的喝的。
　　做完所谓的聊天之后，接下来会是一场持久的沉默，似乎沉默才是最好的阵地，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话读懂的只是表层的喜怒哀乐。
　　走着走着，可薇突然停下来对晓幕说：“晓幕，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柳凯凡和苏晓幕同时望着她。
　　苏晓幕一脸诧异，安可薇一向高傲不求人，今晚她是怎么了？
　　“帮什么忙你说，我能帮尽量帮。”
　　“现在还没想好，以后再说，不过，你得答应我。”可薇的目光迷离，藏在心底的秘密向鱼儿跃出水面呼吸一样，刚浮出一点苗头，转瞬又消失。
　　“嗯，我答应你。”晓幕一头雾水，应了诺。
　　柳凯凡一直不作声，他似乎在很认真地在听海浪的声音。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宿舍大楼紧闭着，晓幕本想掏出手机打一电话给橙子，谁料到——
　　“咦？手机哪儿去了？不会是在翻墙的时候掉了吧······”没办法，找手机去，大半夜的，没有手机，没有钱，怎么过啊！

　　苏晓幕拖着沉重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草地上，这时候的情侣出没频繁，一不留神儿脚下就是两个冤魂，虽然天如此的冷。
　　“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去哪儿？”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苏晓幕还是被吓到了，吓得说不出话，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一只大手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肩上，吓得她全身一阵通凉。
　　“张天师——”她叫了一声，被他捂住嘴巴，整个儿落在了他的怀抱中。

　　五分钟之后。
　　“你还想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他冷冷地看她一眼。
　　“是你······是你不放开······想占我便宜······”，她还处在惊吓当中，拼命在脑中搜索与他对话的台词，实在是语无伦次。
　　因为死死拽着他衣角的人是她，这时候竟死皮赖脸地说他要占她的便宜。
　　“啊——”张天师果真放手，她整个儿摔在草地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大半夜的出来吓唬人，还占我的······”，摆明的强词夺理，在她的口中却成了有理有据的陈词。
　　“嘘——”他让她别出声，因为墙外有动静。
　　晓幕一脸不屑地:“切，又在吓唬谁啊！”
　　他突然一把抱住她，背朝墙外。
　　“你······你想干嘛？”她越挣扎，他抱得越紧。
　　“你小声点行吗？别坏了我的计划，欠你的明天再还，现在最好别出声，否则······”还没说完，他蓦地松开手，向墙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