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 村里有个小子叫三娃 六月的太 ...
-
六月的太阳像是要把大地烘干一样,连好不容易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热的发烫,热的让人心慌。
是啊,眼看麦子都黄了,可这天气,该怎么收回来啊,唉~
可是身为一个靠地吃饭的农民,又有什么办法呢,也只能够这样一边叹气一边收拾好镰刀冒着烈日的酷晒向地里走去。
凌老汉坐在门槛上“嘣嘣”的敲着鞋帮子上的黄土,“娃他妈,你收拾好了没撒,镰刀我都磨好了”
“哎,来了,你催什么催,我这碗不刚洗好吗!”女人略带埋怨的说着从厨房出来,袖子上擦了擦,顺手捞起一边的镰刀,“好了,走吧,趁这会不是太热,还能多割几个”
不是太热?
凌老汉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天气得有三十来度吧。
凌老汉顺手把一根麻绳甩到了肩上“走吧”
谁说乡间的小路只是一片清凉,谁说乡间的小路一片宁静。如果真有人这样说,那他一定没有来过农村。
“哎~老凌啊,今儿个到哪割啊”
“他凌婶啊,够早的啊~”
“你家今年务了几亩啊,”
……………
这些朴实的农村汉子,手里拎着弯镰,彼此热情的打着招呼,咧着嘴笑着,脸上的皱纹更加拥挤了。
妇女们一边走着一边唠着些家长里短,不时的打出一阵满足的笑声。
就连散发着暑气的炎日,也有些惊呆了,这群人怎么突然都把我给忽略掉了,不行,我要再加一把热。
“哎,凌婶,你家三娃今儿个可是又带着那帮崽子们出去了,你可要留点神哦!”
“唉,这娃儿真不让人省心”凌婶苦笑着说。
“其实,我倒挺喜欢这孩子的,蛮机灵的”张老头佝偻这腰忍不住插嘴道。
“是啊,能不机灵吗,咱村里哪家的鸡他没吃过?”凌婶,哦,也就是我妈无奈的摇着头。
张老头似乎是要为我正名,立马就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娃不是每次拿走一只鸡会留下一颗蛋的嘛,再说了,我们村谁家没养个几十只鸡,这群崽子们也吃不了多少,随娃儿们玩去了”
我爸哈哈的笑道:“这混小子随我啊”
众人都哈哈大笑,夏日劳作的苦闷六月的太阳 。
…………
村子里有条清澈的小溪,儿时的我也常在哪儿玩的不亦乐乎,然而也是从那儿我第一次开始思考,人,因什么而活。
记忆的闸门一经打开便如流水般不可断绝,于是我开始这样一直写,一直写,,,,, ,
那个午后,我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的来到了那条陪伴父辈们一生的大河,我的小溪。
可是,这一次我再也找不到兴奋点了,只因为我看到 :
小二黑赤着双沾满污泥的黑脚,两条腿嚣张的叉着,嘴里叼着根河边随手扯来的水草,不时的抖落两滴不知道是水还是唾液的玩意儿。
在他脚下躺着的是我们村的倪士竹,因为父亲的去世,他才那么小却也像模像样的做起了农活,毋庸置疑他是很懂事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那时却不喜欢这个人,每次我妈骂我都会在我耳边唠叨几次他的好,我因此不喜欢和他玩儿。那时候我以为和他不会有什么交集,但世上的事往往没那么简单,如果不是这次的偶遇,也许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狗日的,把钱都拿出来,哥是讲道理的,不会为难你的,嘿嘿,”
有些人,天生就是垃圾,天生就是反派,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那么小的孩子是怎么会这套下钱行当(俗称勒索)。
“是啊,我们黑哥最讲道理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老大的地方就有小弟,这是不变的规律
“妈了个逼的,把钱拿出来……”
“看什么看,快掏钱……”
“黑哥,用不用在弄他一下……”
“…………”
倪士竹蜷缩在地上的身子慢慢的站了起来,挺了挺并不结实的胸膛,他的语气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钱,我有,是给我妈抓药的,不能给你”
小二黑一口呸掉嘴里的草 “不就是你那寡妇妈吗?啊哈哈哈哈,管我屁事,拿钱来!”
“拿钱!”
“拿钱!”
听到小二黑污辱性的语言,倪士竹双拳紧握,经常做农活的手臂更是青筋暴涨,双手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传来“咯咯”的脆响。
那些村里的坏孩子不禁变了脸色,他们毕竟只是吓唬吓唬人而已,真要惹急了,还真打不过人家。于是,齐刷刷的看向他们的老大。
小二黑虽然心里也是有点害怕,脸上却依旧笑得很贱,看着小二黑装逼范儿,众小弟看罢无不羡慕的想到:老大就是有水平啊,啥时候我也能这样多好啊。
“哟呵!想打我吗,来啊,你要不怕你妈知道的话你打好了,来啊”小二黑算准了倪士竹的软肋,威胁道。
果然,倪士竹捏起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不,我不能打,这样会闯祸的,我不能给我妈添麻烦,终于,他紧握的拳头完全松开了。
唉,,,我暗自叹了口气,倪士竹不愿为她妈妈惹来麻烦,宁愿自己放弃尊严的屈服在几个本来他单手就能放到的坏孩子脚下,人人都说维护尊严宁死不屈,我认为那纯属放屁,因为这世比死和尊严更值得维护的东西。有的人很小就明白这个道理,有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因为他们从没体验过这些。
我发现我突然有点被倪士竹感动了,是的,当他为了母亲的药甘愿忍受侮辱时,当他稚嫩的双手撑起这个家时,我还时常躺在妈妈怀里撒娇,我还过着一顿饭不合胃口就嚷着闹时,倪士竹,他已经为卧床的妈妈做好了饭。
我并没有走出去去帮他,我知道,还不到时候。
小二黑看到倪士竹松开拳头,心里大松,知道倪士竹不会在抵抗了,一脸痞气的冲了上去:
“狗日的,怎么着,想打我吗,来啊,狗日的……”
倪士竹没有说话,即使被小二黑放到在地也没有哼一声。
“给我打,狗日的……”
随着小二黑的话音,那几个同样痞气的冲上去对着倒在地上的倪士竹一顿拳打脚踢。
“狗日的,弄不死你……”
“哈哈,小子,不是很牛逼的吗,哈哈,怎么不敢还手啊哈哈哈哈”
“哈哈,打,使劲打”
血顺着倪士竹的眼睛流了下来,流到他血红的眼睛里,可他只护着他那件破衬衫,我知道几年有什么。
小二黑他们正打的起劲,丝毫不知道我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正冷眼看着他们。
我很是平静的说:“二黑,你挺厉害啊”
呃,,,正热血沸腾的小二黑像是突然被浇了一盆凉水,愣住了,他的那些小弟也愣了,一个个艰难的转过身来。
“寒,,寒,,,,寒哥,,,你怎么,,”小二黑努力的挤出一丝自认为不错的笑。
“寒,,,寒,,寒哥,,”那些小弟都低着头,颤颤的叫了一声。
“寒哥?”我露出一丝玩味的笑:“还是我叫你黑哥,你看怎么样?”
小二黑一个哆嗦,立马道:“寒哥,我,,我错了”
“错了?不,你是对的。”
“寒哥,你饶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呜~”这小子竟然哭了,不过害怕我不高兴,却也声音不大。
我没有搭理他,缓缓走到倪士竹身旁,我微笑着伸出手:“做个朋友,好吗,我叫凌雪寒。”
倪士竹认真的盯着我,若有所思的说:“我早上见过你,你起得很早”
我会心一笑:“因为你也起得很早”
倪士竹很是严肃的说到:“你,和他们不一样”他粗糙的手搭在我手上,淡淡的说:“我,倪士竹,原来你的手比我还粗”
“哈哈哈”我笑了:“你的也不细嫩啊”
我转过身,看着还在抽泣的小二黑,冷冷的道:“小二黑,你记住,他,是我的兄弟,我不会打你,因为你不配,滚。”
“谢寒哥,我滚,,我滚,,”小二黑如获大释带着他那群小弟,一溜烟的跑了。
我注视这倪士竹,严肃的说:“知道他为什么怕我吗?”
不待他开口,我冷声说:“因为我比他恨,你是我新认得兄弟,我要你记住,从来没有妥协换来的和平”
从来没有妥协换来的和平,是我爸一直对我说的,那个时候我其实一直搞不懂知道农民为什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我没有多说,转身从倪士竹身边有过。
“谢谢,我明白了”
当我再看倪士竹时,他眼神多了种东西。
我笑笑,向前走去,时候不早了,该回家吃饭了。
“喂!”倪士竹喊了一声。
“村里有个小子叫三娃,但是,他不是坏孩子”
我大声回到:“可也不会是好孩子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