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传》弑者该隐

4、救赎 你也想要救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将右手伸到那人的下颌处，用力一拉。
　　“咔——”我听到骨头清脆的断裂声，那人的嘴巴已经微微张开。

　　亚瑟不可置信的望着我，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倒退一步。

　　我轻轻地将那人的上半身扶起斜靠在床头，才将汤药一口一口地喂给他。这次喂药很顺利，我冲亚瑟招了招手“亚瑟，来帮他接骨。”

　　“哈…哈...好，好的。”亚瑟谄笑着蹑手蹑脚地挪了过来，帮那人把下颌骨接了回去，然后悄悄地看了我一眼，又蹑手蹑脚地挪走了。

　　“行了，我要对你动手早就动了，现在装害怕给谁看啊。”我满脸黑线地看着他。

　　“嘿嘿。”见我看穿了他的意图他也不装了，凑过来趴在我背后问，“他多久能醒啊？”

　　“伤的不重，大概两三天吧。我先给他治外伤，待会我们谈谈。”

　　“哦。”亚瑟应了一声，乖乖从我身上下去，走到一边。

　　我合上双眼，双手掐着法诀，低吟着咒语。光芒瞬间笼罩着床上的人，直到十分钟后我才停了下。

　　一般的法术直接施展就好了，像这种大型的法术，施法人能力不够就得靠着咒语和法诀来施展。再加上我还不是祭司，施展这种治愈系的法术实在很勉强。

　　我看了看效果，发现还不错。那人身上的血痂已经脱落，露出新长出的肌肤，至于一些很深的伤痕也已经愈合成淡粉色的疤痕。估计明天再给他治疗一次外伤就全好了。

　　“真厉害诶，难怪大家都想当魔法师”亚瑟收回盯着那人的视线，转而看向我，“你现在是什么级别的魔法师了？”

　　我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大魔导士左右，你别说出去。”

　　“哦。”亚瑟对魔法师的等级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随口一问。

　　“你刚刚说要跟我谈什么啊？”亚瑟笑着歪了歪头。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床上的人，虽然知道对方昏迷不醒，但还是不放心“你跟我到外面来。”

　　我转身走出山洞，亚瑟紧跟着我出来。站定了一会，确认四周无人以及布下了隔离结界后我才开口。

　　“他身上有黑魔法的气息。”

　　我看着亚瑟瞬间紧皱的眉头我就明白我不需要多做解释了。

　　黑魔法意味着他可能跟魔族扯上关系，是帝国和教廷的公敌，也可能是毁坏人们幸福的因素之一。

　　“即使如此，你还是要救他吗？”我接着询问。

　　亚瑟犹豫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救。”

　　这次轮到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了“你疯了吗？！”

　　“那是黑魔法啊！他可能是魔族啊！”我朝他吼道。

　　亚瑟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看着我“我要救他！”

　　似乎被他的目光所蛊惑了，我冷静下来问“为什么？”

　　“…因为颜色。”

　　“什么？”我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话语。

　　亚瑟死死地盯着我，碧色的双眼充斥悲伤“他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跟你一样…”

　　我愣在原地。给他做检查的时候的确是这样，双黑，邪恶之子。跟亚瑟在一起的四年我都快忘了曾经被孤立的原因。

　　在上个王朝，任何一个双黑的孩子都会被杀掉，因为千百年前的预言所指。直到新的王朝建立，才废除这项条例，然而人们还是会下意识地排斥双黑。

　　双黑的存在是十分稀少的，百年都难见一个。可这次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暴风雨将来临的预感，我必须…

　　“法师”亚瑟轻柔地唤回我的思绪，“我们救他好不好？”

　　我皱着眉说“亚瑟，我并不是…”

　　“你当然不是！”亚瑟瞪着我，“就算是也没关系，你永远是我的朋友！”他扑过来猛地抱住我“我只是不想…不想有一天，你也那样倒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来救你。”亚瑟哽咽道。

　　我听到他的话双眼瞬间就红了，我平缓着情绪才敢开口“好，我知道了。”

　　我抵着亚瑟的肩膀看向山洞，浅浅地笑了。

　　你也想要救赎吧，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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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我避开所有人，独自一人提着灯穿过漆黑的山林来到‘家’。

　　木床上的少年依旧沉睡不醒，昏黄的灯光映着他苍白脆弱的脸。我轻轻地叹息一声，解下腰侧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流动着极为纯粹的五色元素的魔石，五行魔石。任何一个魔法师都向往的魔石，只要用这个魔石，哪怕是最低阶的魔法学徒都能制作出完美的圣级魔法阵。

　　要完全封印住他身上的黑魔法气息，就必须用圣级的光明魔法阵——圣光降临。这个大陆上除了光明教廷的主教和大贤者阿莫斯以外并没有其他人达到圣级。

　　我没有过多犹豫，这个魔石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放下手中的灯，我抬起右手凝聚光明元素于指尖开始虚空画出繁杂壮丽的法阵。我不需要消耗太多法力，魔法的供给最后交给魔石就好了。我闭上双眼，吟唱圣歌，左手掌心的魔石缓缓悬空，移动到魔法阵的中心。感受到周围空间的波动，元素疯狂地涌动着，法阵将成。四周平息下来时我睁开双眼，面前人左锁骨下方已经印上了缩小型的魔法阵图案。

　　这还不是结束。我继续在虚空刻画法阵，这次我要画的是追踪法阵和转移法阵。两种法阵都以我自身为媒介，与他建立联系，以备不时之需。

　　这次没有魔石的供给我的法力只能勉勉强强支撑完这两个法阵。当一切结束时我感觉身体极其虚弱，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倒在地。我吃力地抬手看了看两只手腕内侧的法阵刻印，又看了眼床上安静得好像永远不会醒来的人，低声呢喃了一句“你可不要让亚瑟失望啊…”随即不再看那人，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回去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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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已经正午了，朦胧的视线里印出一个金灿灿的脑袋。

　　“你终于醒啦！”亚瑟露出他洁白的牙齿，冲我呲牙，“真难得呢，第一次见你起那么晚。”

　　我一巴掌拍开眼前碍眼的脑袋，这都是谁害的！

　　“起来，我要去洗脸。”我拉着脸，艰难地坐了起来。昨晚魔力全部用尽，导致我现在身体非常虚弱，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亚瑟捂着脸嗷嗷叫唤了几声就发现我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昨天没睡好。”我不想让他知道，省得他像老婆婆一样问东问西的还担忧半天。

　　亚瑟观察了一会，没发现多大的问题就催了起来“懒虫你快点，我们回‘家’去看看新朋友。”

　　“你先过去，我还要收拾一会。他估计这两天就要醒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那。”最重要的是以我现在的速度走过去还要好久，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哦，好吧。”亚瑟起身准备走，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一个人没事吧？”

　　“没事，你忘了我还会魔法吗。”虽然现在不能用了。

　　“那我先走了，待会见！”亚瑟笑着跟我挥挥手，转身向后山跑去。

　　撑了半天的身子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我浑身脱力地倒回床上“啊啊，看来得等到晚上才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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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好不容易走到山洞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亚瑟清亮而又温暖的声音“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了，阿诺德。”

　　我愣了愣，随即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真有亚瑟的风格啊。

　　“啊！是法师吗？”亚瑟显然听到了我的笑声，语气欢快地叫到。

　　我便不再停留，走进洞里。

　　亚瑟走过来带着开心的笑容把我拉到木床旁，原本躺在床上的少年已经坐在床边。想起亚瑟之前的话，或许我该称呼他为阿诺德。

　　阿诺德光裸的上身披着亚瑟白色的外衣，下身是他那破破烂烂的黑色裤子，柔顺的黑发贴在他苍白的脸庞，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透着不安和无措。之前只看他五官就已经知道他长得很好看，现在睁眼了我才发现他丝毫不输亚瑟。他淡色的薄唇和上挑锐利的眼型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跟亚瑟是相反的类型，只是他脸上的神情格外温和，倒是跟他的长相有些不匹配。

　　他看上去有些紧张。我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我只记得我叫阿诺德。”

　　我不禁皱眉。失忆？

　　“哎呀！法师不要这么严肃嘛，阿诺德都被你吓到了。”亚瑟哈哈笑着，一巴掌拍到我的背上。

　　我被他的突袭给拍得往前踉跄了几步，整个人狼狈不堪。

　　若是平时我顶多被拍得咳嗽几声，但现在因为身体虚弱，完全受不住他这一拍。

　　我感觉我的脸都丢尽了，怒气冲冲地回过身，恶狠狠地看着他“亚——瑟——！”

　　“呜哇”亚瑟大概被我的表情吓到了，见我冲过来连忙叫道，“诶诶诶，等等！”

　　我才不管他，右手一拳就上去，可惜被他接住了。我干脆就把左手也挥过去，亚瑟又接住了。

　　拳头不好使劲，我张开手跟他五指相扣，右脚前脚板抵在地面，身体呈倾斜状试图把他压倒。亚瑟连忙改变成跟我一样的姿势抵消我的力气，苦笑道“喂喂喂，法师你怎么了？”

　　“白痴。”我高傲的嘲讽道。

　　亚瑟瞬间炸毛了“你说什么？！”

　　“没听清吗？我说你是白——痴——！”我毫不犹豫地回击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亚瑟咬牙跟我对持。

　　“白痴你再说一遍？！”

　　“混蛋混蛋混蛋！”

　　“你果然就是白痴！”

　　“你才是臭混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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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不知道吵了多久，我累得不行了这场战斗才草草结束。

　　等我单腿支起瘫坐在地上好一会才从激烈的对战中回过神，想起还有一个人在旁边。我朝阿诺德的方向看去，发现他正呆呆地望着我们。

　　亚瑟盘腿坐在我旁边，气呼呼地鼓着脸扭头生着闷气。

　　我也不打算理他，左手撑地施力站了起来朝阿诺德走去。
　　等我走到他面前后，他才像刚刚回魂般开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着他爽朗的笑脸有点失神，在那一瞬间我在想，他一定不是坏人。不过下一秒我就想起他在笑什么，那场白痴的吵架。

　　“笑够了没有” 语气无奈地抱怨了一句，一脸羞耻地撇开脸不去看他，同时朝他伸出手，“以后请多指教，新家人。”

　　“啊啊！法师真狡猾！还有我！”亚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朝他伸出另一边手，“请多指教啦！”

　　我感到手上多了一个冰凉柔软的物体，然后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带着笑意的回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