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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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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正值夏日,烈阳当空。一切都似乎要在阳光照射下蒸发。但这阻止不了人类外出的脚步,逛街,上班,奔赴各地,长裙短衣,大概已经粘连在皮肤上脱也脱不下来。
世纪莱恩大楼高耸入云阳光下大楼的金属外壳闪着冷冰冰的光,路过或进出大楼的人们都尽力穿得能少则少,太阳挂得太高了人们都争先恐后挤进稀缺的阴凉处。或是争先恐后地钻进大楼。
这时候的莱恩露天停车场无疑是个地狱。一个个金属块关着人类拉进这里。步入地狱的人们都浑身冒着白烟惨嚎,却找不到一点阴凉处。没错,这露天地狱。然后,人类看见了这一片白晃晃日光地狱中唯一的黑色——
——地狱的守护者!在地狱边缘的角落悄无声息地蛰伏着!
——抹深沉阴郁的黑色异常突兀!在这一切暴露的日光灼烧下,密不透风地遮盖了一切真实!
——在连天惨嚎中漠然旁观!散发出非人的邪恶气息!
没错,就是那停车计费员。新来的停车计费员。
人类看着那个陌生身影惊恐莫名:原来!那个!正常的!计费员!呢!呢!呢!
那个一身白色汗衫的大爷呢呢呢?!您实在太正常太亲切了啊!!!
现在!这位!兄弟!你!到底是不是个人!人!人!
只见那位新来的计费员尽职(逆天)地穿了一身黑,纯黑棉质长袖卫衣把那人整个裹着,戴着一顶黑色logo鸭舌帽,然后又把那件宽大卫衣的帽子罩在鸭舌帽外,垂着头斜斜地坐靠在计费员专座——一把铺了黑坐垫的老藤椅——上,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到脸。
看上去真的相当尽职(中二)相当的热啊。
然而那人确实丝毫不为所动,简直就像参悟了某种禅(zhong)道(er)境(zhi)界(hun)一样,懒懒散散坐在那儿,什么灼热的阳光,看他那样子完全就是当成日光浴了嘛。
莱恩公司的小白领从车里跳下,深恶痛绝地咒骂着天气,边急匆匆地冲向大楼,边不住地瞟那个停车场边的纯黑身影,眼神惊恐中带着敬畏。
感受到人类探究的目光,黑色帽檐下的人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
Chapter 1
一张充斥着贵族气息的蓝色玛莎拉蒂极其骚包地在路上飞驰着。
正在开车的男人气质与车不符,而副驾驶座是你吧,车的主人
“噢fuck!这见鬼的天气!”五官立体深刻的英俊青年在副驾驶座上张牙舞爪,明明是一身贵族气息,却生生被连篇的出口成脏扭成了黑户,“要不是那**的死老头,老子才**不想出来!sh*t!”
开车的年轻男人气质沉稳,挑起的眉尖和眼尾似乎透露出此人的本性并非看上去那么无害和温和。他似笑非笑地瞥眼身边的青年:一头乱翘的棕红卷发,碧绿眼瞳,说明着这是个外国鬼佬,啊不,外国友人。他戏谑地开口:嘿Barry,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心静自然凉’。”
“嚯~你们中国人的那套说法我**真不懂!杜,别和我说见鬼的你信那套!噢弟大勿勃的中国~勃大精深的中国文化~”名叫“巴里”的外国青年怪声怪气地说着曲解词意的话,全然不顾自己的话题有多跳跃多扯淡,紧接着,巴里又压低声线不怀好意地凑近脑袋:“你们中国人在那什么的时候也‘凉’吗?真**了不起!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们中国人,看看你们这张见鬼的禁欲内敛的脸,谁**知道你们到底有颗多火辣的心啊!”
明明是个外国佬,汉语比谁都说得溜。开车的男人,巴里口中的“杜”一身浓郁的东方韵味,连名字都带着浓重的中国气息:“杜慕”,与中国某位诗人名字读音一模一样。
杜慕对巴里的言论习以为常,懒得搭理他。车驶进街区,巴里见没人搭理就自顾自把狼脑袋伸出窗外,对着外面路边走过的姑娘吹口哨,又对杜慕大呼小叫:
“中国妹子穿得真凉快啊!真**棒!我开始喜欢这死天气了!
“嘿!Beauty!
“喂喂,杜!你开慢点!那妹子都冲我笑了!”
这浑身荷尔蒙乱放的红毛鬼佬杜慕呼出口浊气,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蓝色跑车停在了莱恩大楼下,杜慕把车缓缓开进露天停车场。
把车停下后,两人看着外面的日光一时间都不想下车了。
“我恨这天气,”巴里对天气的感情可谓爱恨交织,‘为什么不停在地下停车场?“
“这几天地下的在维修。”杜慕表示无可奈何。
“Shit!我要热化了!”
杜慕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把衣领拉松一些。一旁的巴里又开始叨叨:“这次催我们来这又TM有什么事要是没什么好玩儿的,回去我**一定要掐死那”
巴里的话骤然停了下来,像被什么天大的事惊到了一样倒吸口凉气。
“噢见鬼,噢,天呐,我的上帝,那TM是什么东西”
杜慕听他那惊恐的语气,正想讽他“什么大惊小怪的”,但回过头顺着巴里的目光看过去,也顿时失了话语——
——噢天呐,那是什么?!
杜慕简直要忍不住说出和巴里一样的话了,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一团黑漆漆的是什么啊?!看形状是个人,但在这种环境下真的能是个人吗?!
“这么热!他是疯了吗?!噢,不,等等,那不会是,不会是死了吧?”巴里被自己的联想吓得抖手抖脚,“被热死在那了?!”
“你冷静点,那只是个,计费员”杜慕崩溃地揉眼睛。
巴里打开车门冲了出去,砸上门后站在车旁,杜慕跟着下了车,看过去,就见那人形黑团似乎被砸车门的声音引起注意,把“头”偏了过来,然后拿起放在身上的记录本,随便写了几个字,又把“头”垂了下去。
杜慕现在实在不想来料理这码子超常事件,一把扯住呆愣的巴里的后衣领往大楼方向走。
“看见了吧?活着的。说了只是个计费员。”
“你**不觉得活着更可怕吗?我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心静自然凉’,你们中国人都TM不是人!”巴里大叫,扯着自己的卷毛,“你有没有看见,那什么东西海TM戴着口罩啊!MD还有墨镜!”
只是那个不是人而已。杜慕想起那个计费员也是脸色难看。
一身黑的长衣长裤,还遮了头脸,就那么坐在阳光暴晒下。
真是可怕。
几个小时后,杜慕和巴里办完莱恩公司里的事,又来到停车场,而那个一身黑的人影还是好端端地靠坐在那张藤椅上,两人都被那种非人的邪恶气息震慑了心神,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直到坐上车,巴里才神志不清地开口:“那人,不会就那样坐在那几小时把”
“我比较关心的是,他那样,车开走了也不知道吧”杜慕刚提出这个务实的问题,那位计费员就用行动回答了他对其工作尽职程度的疑问。
在杜慕发动车的同时,那个人影终于动了起来,拿起记录本,慢吞吞地站起身,径直往他们的车走了过来。
“他他他过来了!”巴里抓狂。
“他只是过来收费不是来索命”杜慕扶额。
一身黑的计费员总归是走到了车边。巴里隔着车窗先打量了起来,这家伙看起来身材挺好的,修长挺拔,东方人特有的感觉。
那计费员停在巴里的车窗前,伸出手屈起手指敲车窗,巴里看着那只关节漂亮的手,后知后觉地打开车窗,才终于近距离无阻碍地看到了这人,黑卫衣,黑帽子,而帽子下面,竟然还戴了墨镜和黑色的口罩,把那个人完全遮盖在一片黑之下。
“你们停了两小时三十七分,算两小时三十分,三十七元,谢谢。”然后那计费员开口了。
巴里愣了片刻,只觉那声音有点懒,有点哑,有点低,透过口罩变得稍稍沉闷,声线轻浅,总之就是,戳中了巴里奇怪的萌点。巴里凭着直觉从兜里掏出了五十的整钱,捏在手里却不递出去,对那计费员说:“你弯下腰。”计费员沉默片刻,有些疑惑但还是低下了身子。
巴里伸出手,看似关切实则吃豆腐摸上了那人掩在帽子和碎发下的额头。
巴里摆出日常表情——流氓情圣的邪笑——说:“嘿,黑球,你不热麻吗?”
计费员沉默,然后在巴里惊异的目光中,极轻地嗤笑一声,随后也伸出手一把抽掉巴里手里的钱,从一叠零钱里数出一张十元三张一元,两指夹着在巴里侧脸上拍了拍,然后塞进了巴里衬衣敞开的领口。
“我不热,红毛。谢谢关心。”
杜慕强忍着笑把车开出很远之后,巴里还没有回过神来突然,杜慕就听见巴里咽了下口水,然后笑开了:“嘿嘿”
杜慕只觉一阵恶寒,问他:“你笑什么?”
巴里转过头来,笑得心满意足:“你知道吗,他那件衣服里,没穿别的衣服嘿嘿”
“”杜慕当然知道“他”是谁。
“真TM是好景致!那锁骨,那”
“闭嘴!”杜慕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