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麋鹿角艾艾

7、七、京华他夜梦，好好寄云波 弥友画上

　　弥友画上次一觉睡醒后才想起是贺燕山最后送她回家的，时间过去太久，可现在一见到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他披在自己肩上那件温暖的大衣，心里就对他产生了淡淡的亲切感，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喝那么多没事吧"贺燕山眉毛一挑，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一直凝视着她，惹得弥友画脸上烧了起来。
　　“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说着用手揉了揉脸。
　　“没事。”他依然还是笑着看她。
　　“哦。”弥友画暗道没事的意思是说自己的脸上没有什么呢，还是他在回答刚才自己的问题，喝了那么多酒没事。这是一语双关还是惜字如金。
　　“听你哥哥说这次考的还不错。”他将桌上的玻璃樽拿起，再没有看她，往一个干净杯子添了一杯水，“喝点水，晚上喝茶和果汁对身体不好。”说着转手递到友画面前，弥友画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到自己的右手边。
　　“嗯，我估分了，上本校的高中应该没有问题。”
　　“好”。
　　贝贝和其他几个人一见贺公子一改往日的冷面煞神形象，此时坐在小姑娘身旁一幅温良如玉的模样，都暗暗惊奇。只有黎重庆和乔邦两人相视一笑，对干了一杯酒。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三人偷偷将车放回车库，轻手轻脚的回到各自房间，弥老和弥家乔夫妇房间的灯果然早就暗了。友绿洗漱完临回房间时，还不忘跑到友画的房间串门，两人躺在友画的床上，友绿将床上的公仔抱到自己怀里，头倚在上面，之前由于友画一心一意复习，两姐妹好长时间已经没有这样呆在一起谈心了。
　　床头灯光洒在友绿身上，她背对着台灯，整个人的轮廓在灯光里清晰可见，然而脸却依偎在那朦朦胧胧当中，整个人脆弱起来，院子里的蝉鸣声在这一刻好似离得很远。“友画，其实我真的很想快点长大，那样就可以和叶路西平等的站在一起，再没有其他人。"她眯着眼，看着眼前，竟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悲伤。友画第一次察觉到到平时骄傲的表姐也有难言的心哀愁。
　　“友画，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我十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和哥哥一样还在读高中，有次他们相约去打球，就来家里找哥哥，那时候我在客厅里正在看电视，他和黎重庆一起走进来，黎重庆你见过的，就是今晚坐在乔邦对面的那个，那天他穿着一身绿色的运动衣，长身而立，就像动漫剧里的少年，我从来没有见过谁能把绿色穿的那么精神，那么帅气。哥哥很快就出去了，我透过窗看着他们几个兴高采烈的从大门出去，不知他们几个说到了什么他回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一直觉得他当时就是在看我。虽然那天他不曾和我搭过话。后来见着他的次数就多了，慢慢就熟了，有次在学校，我和某个女生闹了口角，没想到放学后被围堵在一个小胡同里，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那么巧的经过，他光是从车里下来往过走，那群小子就吓得一哄儿跑了，他就像个英雄一样，从此在我心中扎根，我一直努力的靠近他，可我感觉他总是离我那么远，他一直就把我当个宠坏的妹妹，可我不敢告诉他我是多么喜欢他，我怕他走开，我再不能，再不能呆在他身边，可是看着那些围绕在他周围的女人，我的心里那么难受，那样子痛苦，却不能对他说。”
　　友画想着那个画面，再看看眼前陷入回忆的友绿，知道自己此时再说劝慰的话已是不能，她今晚虽说一直呆在角落里，可也不是一无所知，友绿因为一辆车就冲到那个包间，一进去就赶走叶路西的女伴，一晚上凑在叶路西身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谁会看不出来呢，只是她没想到友绿陷的这样深，也这样真。
　　那个人大友绿那么多，相差七八岁的感觉，他们都是即将踏进社会的青年才俊，在他们眼里，友绿和自己只是才上学的小丫头，只是自家兄弟的妹子，即便他们觉得友绿是有些过分迷恋叶路西了，也只是笑着就算了。
　　“友画，再过一年，我就是18岁的生日了，那时候我就不再是路西哥口中的小丫头了，那时候我一定要对他说，我要做他女朋友。你说他会要我么？”友绿突然靠向友画，充满希冀的对着她问。
　　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那里面充满着无限甜蜜与幸福渴望，她今晚喝酒有些多，话语也是零零碎碎，但她知道她说的并不是什么醉话，喝醉的人容易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世界里，或许是压抑太久了，友绿才会选择在这个夜里向妹妹吐露那不为人知的心事，友绿平时一向是开朗明媚的，她是和辜诚诚一样的人，像一颗太阳，总是耀眼而又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然而即便是强大的太阳，也有乌云遮日的难捱与无奈，想到这儿，友画轻轻的抱住友绿，对着寥寥的夜，说：“嗯，会的，姐，你这么好，那时候我会在旁边给你加油给你祝福。”
　　是啊，友绿这样子好，有这样子爱那个人，他们最终一定会在一起的，然而友画却不清楚，感情这里面没有公平一说，并不是一个愿意给予，另一个人就要接纳。
　　伴着友画的笃定回答，友绿已经沉睡过去，友画将她身体扶正，被子盖好，关掉床边的灯，轻轻下床穿上拖鞋走到书桌边，拿起书架最底下的一个日记本。
　　这是中考后第一个晚上，转眼她在弥宅已经待了快两年了，这两年来，她感受到了外公和舅舅一家对自己的疼爱，从小生活在关家冷漠的人情里，她庆幸如今还可以感受亲人的温暖，在这里，她遇到了很好很好的朋友辜诚诚，那个小鸟一样快乐的人，她带自己走入这个四九城的点点滴滴当中，还遇到疼爱自己的哥哥友誊和姐姐友绿。他们真心对待着自己。
　　还有......脑中突然蹦出那夜给自己披上西服的贺燕山，那也是个关心着自己的人。想着今晚友绿那相差那么多岁的痴恋，她和贺燕山之间的几次遇见便如画面般直朝自己迎面扑来，莫名的心悸令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不可能的事情，然而不会的，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可友画问问自己，如果真是那样怎么办，她其实早前无意从友绿嘴中得知营养粉事的时候就有了一些其他心思，但一直像鸵鸟一样逃避这个问题，总觉得这个想法太夸张奇怪，总告诉自己是因为哥哥和外公的原因，可今晚友绿和叶路西的事情令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不管是否是她想的那样，都是不可以的，她再不能无端去接受贺燕山对自己的好，这里是四九城不是杭州，很多事情的结果是她和她的家庭都无力去承受。
　　合上本子，躺回到床上，月光将斑斓树影投在窗帘上，微风拂动，盈盈绰绰。好像自己刚才心中那些纷乱的心思，茫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