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你还在这里》小孓

10、夏霁阳之试探

　　太阳渐渐西斜，陈安然走出A大自习教室。最近周末她和沈宁远都泡在这里看书，但是今天中午沈宁远说他父母回来所以先走了。陈安然突然想起莫莫拜托的事情，就给夏霁阳打了个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算是感谢他曾经要帮她补习物理。
　　A大也是个有着近百年历史的名校，在这个江南小城里，A大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四五个分校，每个校区都各有特色，或积淀了丰厚的文化底蕴古风气息浓重，或群集了新兴专业建造了最具现代风格的教学楼，或是农学院树木繁茂，或是园艺学花草怡人。如果不是从小就生长在A城，如果不是沈宁远要去大都市，也许陈安然会像莫莫一样选择A大，然后留在A城。
　　陈安然站在操场的围栏外看着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男孩子们，突然觉得他们的奋起拼搏与沈宁远的沉静同样吸引她，那种青春无敌的魅力洋溢在他们晶亮的眼眸中。虽然自己不是那么爱运动，但是她还是喜欢他们积极向上的活力。
　　此刻结束一场球赛的夏霁阳眼中的陈安然是恬静美丽的。白色的连衣裙在晚风中微微拂动，披肩的长发散落下来，也轻轻拂过脸颊，飘忽且有点茫然的眼神让人怜惜，逆着夕阳，整个人仿佛浸在淡淡的金色中。没有了往日的犀利锋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
　　他是多么喜欢这个女孩子啊！他知道她等他她约他吃饭只是为了表示感谢，可是为什么心里会多出那么多悸动和期待呢？他不想再去后悔什么，曾经的羞于启齿让他失去了表白的最佳机会，从此心里的她只能长驻在心里了。
　　陈安然没有发现夏霁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她微笑着说，“夏霁阳，累了吧？晚饭想吃什么？”
　　夏霁阳的心里又恍惚起来，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像是女孩等到了最亲密的恋人，用最最温柔的声音在关心他。他的神思飘远了。
　　“夏霁阳？”陈安然见夏霁阳没吭气，不安起来。
　　“嗯，让我想想。”夏霁阳用毛巾擦了擦额上脖颈间的汗水，和刚换下的球衣一起扔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你想吃什么？饿吗？”夏霁阳第一次试着用正常的语气和陈安然说话，沉浸在甜蜜爱情中的陈安然却没有发觉。
　　“我都可以，说好了我请客，你随便挑。”陈安然客气地笑着，却让夏霁阳感觉很遥远很陌生。
　　“陈安然，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夏霁阳停住脚步，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思想有点跑题，哈哈。夏霁阳，你快点，说要去哪吃嘛！”陈安然反应过来，这是面对夏霁阳，不是沈宁远，不用那么淑女。心情莫名变得好起来。
　　初夏的傍晚，天空湛蓝得如同被水冲洗过，西边的云霞渐渐涌上来，橙色混着金色，有种极致喷薄的美。
　　夏霁阳也被感染了，他忘记了沈宁远这个人。他想了想，说，“我知道一家静吧，叫Blue’s——”
　　“你也知道？噢，你肯定知道。我和莫莫喜欢去那里，有时候杨小乐也跟我们一起。”陈安然想起那天夏霁阳唱的歌来。
　　“我们去那里吧！”夏霁阳开心地说，“我骑车载你！”
　　“哈哈好啊！”陈安然也觉得心里刹时轻松了，找不到原因。
　　夏霁阳骑着单车载陈安然在A大校园里穿梭，陈安然不自觉地扶着他的腰，陌生的感觉在两人心里漫延。
　　此时的夏霁阳真的希望路可以一直一直走下去，不要有尽头，不要有终点。他载着她，一路走，爱护她，照顾她。
　　“陈安然，让我这样载着你，一辈子吧！”陈安然很清晰地听到了夏霁阳的这句话，忽然不知所措了。她的心里已经被沈宁远完全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是的，夏霁阳只能是其他人了。
　　“如果没有沈宁远，也许。。。。。。我会考虑。”陈安然轻轻地说，听在夏霁阳耳中细如蚊吶，却扯得五脏六腑苦痛不已。
　　他不想再问为什么了，他是懂她的，任何事情，只要是她坚持的，就一定会走到底。她是个好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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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hnny看到夏霁阳和陈安然一起走进来，了然地笑起来。
　　“夏少，今晚想点什么歌？安然是重口味哦！”Johnny拿来两份陈安然最喜欢的黑森林慕斯和冰柠茶。
　　“今晚她请客，给我加一客牛排，一份意面，一份咖喱大虾，一份烤鸡翅。别问我能不能吃完，我饿得很。”陈安然看着夏霁阳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暗暗笑自己太敏感太认真，也许，刚才的话，他只是随便说说。
　　“噢，是的，Johnny哥，让夏霁阳随便点吧，今晚我请客。给我加一份黑胡椒牛柳面就好了。”陈安然吐了吐舌头，吃吃地笑，“我今天有求于他啊！”
　　“好，那你们聊吧，吃的一会送上来，要点歌再跟我说。”说完，Johnny酷酷地走去小舞台，和台上的架子鼓手轻声地聊天。
　　“求我什么？你还要我给你补课吗？”夏霁阳打开湿巾擦了擦手，低着头闷声说。
　　“不是，我是想问你是不是要参加数学竞赛。小乐说你最近迷上数学了——”陈安然掂量着怎么跟夏霁阳解释。
　　“我要不要参加数学竞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跟莫莫一样也想上A大吧？”夏霁阳的嘴角掠过一丝讥诮。“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想上A大但又怕我跟你竞争？这不是你陈安然的风格啊！”
　　“不是的夏霁阳，我确实是想请你不要参加数学竞赛，但是不是因为我想通过数学竞赛上A大，相信我。”陈安然极力解释着，有那么一刻，她真心不愿意让夏霁阳看低自己。
　　“你求我？如果我没有记错，陈安然你似乎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服软过，这是第一次。”夏霁阳心里又是一阵钝痛，是因为沈宁远吗？“你让我好好想想。”
　　“好”。
　　服务生送来食物，两人默默地开动了。
　　夏霁阳吃得很快，吃完意面和牛排后，他停下来慢慢地剥虾，剥完一只就放到陈安然餐碟上。这一举动做得很自然，连夏霁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陈安然有点震惊，沈宁远和自己相恋三个多月了，但是从来没有这么细心地照顾她过。她眼睛有点湿润了。
　　“为什么？”陈安然脱口而出，似是在问夏霁阳也是在问自己。
　　“什么为什么？你怎么不吃？不好吃吗？”夏霁阳抬头问道，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你跟别人一起也是这么照顾人吗？也会给人剥虾吗？”陈安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疑问说出口是多么地不合适，多么地让人误会。
　　夏霁阳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缓缓说道，“没有。。。。。。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我在做这些的时候觉得很正常；因为是你，所以我会不停地心痛不停地缺氧；因为是你，所以我失去了所有的正常的判断力。这一切，只是因为是你，因为你就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陈安然不敢再把话题继续下去了，她不知道夏霁阳那句话才是他的真实想法，她突然很想逃离。
　　“行吧，夏霁阳，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数学竞赛拜托你不要参加好吗？”陈安然故意忽略夏霁阳的话，匆匆转移话题。
　　看到陈安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夏霁阳只觉得怒火中烧。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你还要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你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沈宁远吗？
　　“那得看我的心情了！回去告诉那个人，如果想靠数学竞赛保送A大，就自己好好努力学习，不要整天整这些歪门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