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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气 ...

  •   又是一年的春天了,属于春季的风极力追赶着这个季节的落叶,奋力到好像是要扫除整个冬日的阴霾。李白禾一如过去的每一天那样坐在17路的黄色绿白格软垫座椅上,随着车子行驶的节奏晃动着身子,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沿途的景致。就在公交车被红绿灯止住了脚步的那一刻,春风许是乏了亦或是跑到别处去了,于是乎冬日的阴霾终究还是留在了斑马线上。车子发动时扬起的尘埃令那些被抛弃了的叶子们微微浮起,在震颤了几下后又归于原地。

      一切大概又有了新的活力。道路左边栽种的白玉兰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开得极为热闹了。这花生得很是硕大,似银雪般的花骨朵多得要压垮枝桠一般,在这还是春寒料峭之时就已立在枝头,一派孤傲之态。她们大概也不情愿这般孤傲的吧,只是迫于时事,只好早早地开花又早早地凋零。

      李白禾进校门的时候天空还是昏沉沉的,淡灰色的云随意铺排在白色的天空上,两者混合竟也产生了开阔之感。

      学校的大门敞开,门卫旁的红色大理石上携刻着她所就读学校的名字----模范,用金漆糁着的隶书字体令它终年散发出古老肃穆之感。要说那最值得校方对着督导之流夸耀的就要属那远远就能望见的参天梧桐树了。这可是的的确确的法国梧桐,少说也有半个世纪的历史了。壮实的梧桐树无限向上延伸着,它们在这飞速发展的光景之间,也是极力向两旁边生长着的。这么着,两旁的法国梧桐就在路的上方合二为一了。那可是货真价实得连成一片啊。原本并不算窄的柏油路在这些梧桐的掩映之下,也变得蜿蜒而促狭,而教学楼,也正是在这些梧桐之后错落着。
      这些在别人眼中,总归无一例外终是愉快的。然而很长日子以来,每每进校门,李白禾的脑海里浮现的词一直都是厌恶。这天是模范中学60年校庆,李白禾觉得除了她是没有人会如此缺乏性质。

      她抬起手看了看表,分针恰好指在7点8分的位置,正是学生们到校高峰。那种热闹而欢快的氛围似是连那古老的梧桐也被打动了,在偶尔吹来的风中摇摆。周身的人似是在这一天都有着极为愉快的心情,他们三三两两的凑成一堆策划着下午的游园会计划,如银笛般的笑声向她传来此起彼伏的却与她无关。并肩而行的小情侣也不在少数,更有些大胆的甚至拉起了手。走在这些人之中,她觉得只能衬得她愈发形单影只。她发现她仍是没法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恣意享受这样的时光,终究这样的情景让她感受到局促不安。深吸一口气,她试图装出一份云淡风清来,抬头仰望却只看见了被树叶遮挡的密密实实的天空。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在操场举行完校长讲话与表彰活动之后,这里就应该是一片欢腾了,策划了许久的游园活动,让大家讨论兴奋了整整一个月的校庆,才算真正拉开了帷幕。到时候,只要不出格,干什么老师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了。那些爱漂亮的女孩,披下了头发,黑色的齐肩长发在风中一摆一摆的,长长的校裤底下,高跟鞋的鞋跟若隐若现。

      沿着梧桐大道向前走去,树木逐渐不再那么茂密了,品种也起了变化,大抵是些香樟之类的常青树。很快,春华楼就在岔路口出现了。

      顺着春华楼左边的楼梯而上,高一(九)班就在三楼的最里边教室。今天可没有如往常的安静,空气中都弥漫着兴奋的味道。男生女生无一例外的聚成一堆,根本无人知晓李白禾的来到。

      说实话,每每这种时候,她便出奇得烦躁,独自一人坐于桌前无所事事,与周身的一切都是格格不入的,每每这时,那种被孤立的感觉就会变得尤为强烈,冰冷的现实会又一次让她意识到,她连一个愿意和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幸班主任没一会儿就来了。班主任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她每天都会把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用同一个透着紫色的夹子夹好。精致的样式让人知晓她的能干与刻板。这天她并没有斥责教室的吵闹,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校庆活动注意事项,便带着学生们排队去了操场。校庆的上半段是表彰仪式之流,自然也与李白禾无关。面对各类嘉宾大同小异冗长而无趣的讲话,主持人精心编排的台词,只需在结束之时报以热烈掌声即可。

      “下面有请王校长为我校60周年校庆致词。”男主持人温润的声线将李白禾从神游之中拉了回来。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掌声,李白禾连忙也是跟着鼓掌,接近尾声的预告让她一下子清爽了不少。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后向前走去,路过李白禾身旁之时带过一阵风。这时天气里的风是可有可无的,但男子的身影却是少女目光追随的全部。李白禾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林老师,但就是一丁点的喜欢。这程度的喜欢不过就是上物理课的时候老走神,听到林老师快要结婚的消息之时有些许黯然神伤罢了。有些人看一眼便能知道是不可能的,可人们总抱有幻想,或许在空闲之中构造出一个全然独属于自己的世界在那里你已经和他发生交集并且一步步地彼此走进。爱幻想是一种天性,就像童话里埋入泥土就疯狂滋长的藤蔓,时不时地添上一些枝蔓,藤蔓在空中不断伸展,它开始变的牢固,真实了。林老师之于李白禾,就是这种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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