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柒Ⅱ》未沫

1、〖她藏匿的安静〗

　　她在那所高中，藏匿了她所有的东西。
　　那是一个怎样的班级，她的确看到了她从没有看到过的凝聚力。所有的同学，都为了军训只得了第二名而难过得要死。教师节那天，他们都会在每节课下课之前，全体起立，说老师节日快乐。国庆节的大合唱，本来是五音不全的他们却在辛苦的努力过后得了第一名。
　　他们都是一群认真又好胜的孩子。
　　小柒原本是看到了很明亮很明亮的希望，她多么喜欢这个班级，这个热情，团结，努力的班级。
　　但是她却不知道，那仅仅是一个眩目的错觉。
　　那些高傲的孩子们和她们刻薄的言语，让她感觉到了寒心和恐惧。
　　小柒，她是一个矛盾的主体。那些内讧的人，不断拉扯着她。她每天听着那几个女生尖利的言语，她想，她终于找到让她讨厌的人了。

　　〖小柒，你藏匿的开始〗

　　她要怎么叙述那件事情。那个残破的故事，那个让她感觉不平又矛盾，更是束手无策的故事。

　　她叫颖，小柒上个学期的同桌，一个无比刻苦的女生。她的刻苦是小柒意想不到的，每天都很晚才肯睡觉，连历史地理（她绝对会去读理科）都要预习复习n遍，怨念着学校为什么没有文理双修。小柒见过她之后才明白自己初中三年有多么堕落，多么懒散。所以那半个学期，小柒才开始学习颖发奋读书。第一轮的单元考试小柒考了很不错的成绩，物理，英语都是班级里的前几名，化学虽然错了很多题但也比平均分高了不少。她以为她可以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用功学习，和颖一起讨论问题，好好考试。

　　她叫亦，颖除了小柒之外的又一个朋友。她们来之前有着一点浅浅的交情，所以熟悉之后也有着稍微好一些的关系。那半个学期，她们很和睦和开心。小柒是一个不太会说话的女生，和亦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而和颖却可以说很多。她自然更喜欢颖。

　　她叫林。小柒对她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或者说很不好。在小柒的眼里，她高调，骄傲，又没有一点分寸，总是在小柒面前说她自己初中时成绩有多么多么好。小柒不喜欢这样的女生，一开始也和她不讲什么话，但是一次偶然，林发现她和小柒家住得很近，所以有时放学拖着小柒一起回家。小柒很少主动讲话，总是有一句没一句地答，除了“嗯”和“哦”就没有第三个字。她们开始没有什么交情，但后来，林知道亦和她们也有很长一段路是同路，于是每天放学，她们三个都一起回家。聊的时间久了，林那些被她看不惯的地方也渐渐被她容忍。“是性格的关系吧。”小柒善意地这样想。

　　她叫文。一个同样高调的女生。小柒一开学对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她是亦的同桌却和亦矛盾频频。亦总是嘀咕着要换位子，小柒也知道她想和颖同桌。但上个学期班主任是一个表面上不太可亲的男老师，亦没有去要求，这事情也荒废了。

　　〖小柒，为什么可以这样被人指使〗

　　暑假里，她加了高中的班群，群里，她听说了一件让她恐惧的事情。文告诉她，亦会在下个学期和颖坐。
　　那么，小柒就要和文同桌。
　　可是小柒是多么不希望这样，她和颖相处得很好，她也很喜欢颖的性格，她也觉得颖的鞭策可以让她获得更好的成绩。
　　新学期开学。新的班主任提到了座位的事情，她说：“如果你们有谁眼睛不好或者耳朵不好，我可以把你们安排在前排，但是同学之间关系不好就不要来找我了，这个你们自己解决。”
　　小柒是很高兴听见这句话的。她暗暗想，亦应该不会和文换开了。
　　小柒听见那天亦对颖说：“我和你同桌好了。”
　　颖说：“我和小柒坐着挺好的。”
　　小柒听见了她们的对话，感觉有些怪异，但她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走开了。
　　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第二天，班主任就对颖说：你和亦换一个位子。
　　颖很生气地说，不换。虽然没有当着老师的面顶嘴，但一天下来，颖没有一点想换位子的样子，亦和文也拿她没有办法。
　　小柒多么同情颖，她问颖，老师不是说过同学关系不能换位子的吗。
　　颖有些气愤地说：“这是亦的妈妈和老师提出的。”
　　她们知道，亦的妈妈是学校的老师，同事提一个这么小的要求，班主任怎么能不答应呢。
　　颖那天是生气了，她说：难道就是因为某人的妈妈是学校的老师，就可以让我和文坐吗？
　　颖死也不肯换位子，让班主任感觉很无奈。一边，是答应了人家，另一边，颖说什么也不同意。那天放学，班主任把她们四个都叫了出去，讨论了换位子的事情。
　　小柒看见心情好好的亦，感觉很难受。看见心情糟糕的颖，又感觉无比郁闷。班主任是一个和善的女人，她安静地劝说颖，却一点也没有用处。于是就不得不换了方案，让颖和文换位子。
　　这样亦和颖坐，小柒和文坐。
　　小柒是有一百个不愿意，可是，那毕竟不是自己的位子，她又能有什么办法。颖在亦和班主任的劝说下终于同意了后一种方案。
　　小柒难过得想哭。
　　她想起了颖的话：难道就是因为某人的妈妈是学校的老师，就可以让我和文坐吗？

　　〖小柒，终于安静地屈服〗

　　和文坐的日子，小柒也没有感觉太糟糕。只是由于文是一个聪明加疯疯癫癫的女生，所以上课总是不认真听讲，搞得小柒也没有什么心思听那数学老师生硬的普通话。而小柒毕竟没有文那么聪明，不认真听课导致了她的考试成绩一塌糊涂，沦落成了全班快要垫底的人选。她有多么讨厌亦，作为一个朋友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薄薄的友情，就这样在小柒和文的一次谈话中断得很干脆了。
　　她语意分明地告诉文，她不喜欢亦。
　　文是这样告诉小柒的，亦是一个很圆滑的人，她怕别人超过她。
　　是的，在那次排名中，亦的成绩居然出奇地好，她很开心的告诉小柒，她现在和颖同桌，学习变得很用功。
　　小柒没有戳破她的话，只是沉默。

　　下面故事的主角变成了林。林和文的矛盾来自一句亦的话。亦告诉林，文在纸上写着：她最讨厌的人：颖和林。
　　那天的放学路上（以及以后很长一段日子，一直到今天），她们全部的话题都围绕着文展开。小柒一言不发地听着林在骂文。她总是装成糊涂的样子，什么事情都回答说不知道。其实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二天，林心机颇重地走过来和文说话。文随口说了一句，昨天有一个人伤我很深。林立刻缓缓开口：你知道吗，昨天也有一个人伤我很深。
　　“……”
　　“看来我们都被伤害了。真是凑巧呢。”林冷笑着。
　　文没有说别的，小柒不知道她是没有理解林的话还是不想和林争吵，总之最后林得意地离开。
　　以后的很多次，林都来问小柒：文有没有说过我的坏话？
　　小柒说：没有。（但事实上是有那么几次，只是小柒觉得，她还是包庇了文。）
　　林得意得像童话故事里的巫婆：“我上次跟她挑明了，她应该会有自知之明。”
　　小柒看着林的样子，觉得可笑。林总是自以为她是个有心机的女人，殊不知，她的心机真的可笑。
　　林在班级里肆意地宣传着文的蜚文，小柒听见了，还是没有说话，既没有附和什么（要是以前，她会应几句，因为那时她曾以为文是一个坏女生），也没有替文辩护。在场的很多男生都笑了。男生既不喜欢文也不喜欢林，她们互相明争暗斗在男生眼里是一场有趣的戏。
　　小柒不喜欢听林说这些。她吵得小柒不能安静做作业。所以，她开始逃避，不在学校食堂吃饭，放学也迅速套离教室，以免被她们拉着一起回家。
　　一天，亦在小柒离开之前叫住小柒：“一起回家。”
　　她是有事情要和小柒说。
　　那件事情她吞吐了一会。原话大概是这样的：
　　“某些人说，你被文同化了。”
　　“某些人指谁？”
　　“我不能告诉你，不然你会报复的。她说，文给了你我们不能给你的关心，所以你和她好了。她在利用你。”
　　“……”
　　“我还是告诉你算了，不然我觉得我很对不起你。那个某些人就是林（说到这里，小柒想到了文曾经说过的‘亦是一个很圆滑的女生’）。她说，我们在聊天的时候总是冷落你（小柒想，亏林还有自知之明），而文给了你你想要的关心，所以你被她同化了。”
　　“我开始也猜到了那个人大概是林。”小柒用她很少用的语气说的，有一些生硬。
　　“你怎么猜到。”
　　“因为那次她和别人吵完架，也说了那个人的坏话。”
　　“……”
　　…………
　　几天以后，她们再次一起回家的时候，小柒借口道路窄，故意骑在她们后面。并且隔了三四米的距离。她就这样远远望了一路，一路上，林和亦聊得很快乐，从来没有转过头来看小柒一眼，把她就这样遗忘了。呵，所谓的朋友，就是这样自私和薄情。

　　〖小柒，离幸福越来越远〗

　　就是上一次放学。那天是文的生日，她收到了一只超级庞大的娃娃，心情很好地想和小柒一起回家。当着林和亦的面，她含糊地只是说：我们不是同路。（她感觉亦的眼神很可怕。她承认她是懦弱的。）
　　文依然心情很好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文刚刚离开教室，亦就不冷不热地说：她不是叫你一起走吗，你怎么不和她走？
　　“怎么不和她走？”她又问了一遍。
　　那次小柒是真的很生气。她说：那我去找她去。然后跑出了教室。

　　小柒一直在思考，亦是否曾经把她当作过朋友？
　　即便是朋友，也是自私的。
　　她还记得一个大雨滂沱的中午，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亦的妈妈撑了雨伞在教学楼门口等着亦，她们在伞下边走边聊，却忘记了小柒正在雨里奔跑。
　　亦无数次地问小柒：和文坐感觉怎么样。
　　小柒挑衅地说：“很好。”
　　…………

　　没有结尾的荒唐故事。小柒，不再是初二时的小柒，不再会为了什么（别人的）东西拼搏。她只是顺从。却暗暗要做一个最好的人，让那些女生嫉妒。
　　这是她努力学习的借口。

　　Oct．4．2007

作者有话说

　　小柒。
离幸福越来越远。
阳光。
什么时候才可以眷顾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