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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卷土重来的灾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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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易敞突然沉下的脸,杨妮有些不知所措。这是见到他之后,第一次在他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杨妮不知道自己触动了什么不该触碰的忌讳,只好转移话题:“今天谢谢你了,等我感冒好了,一定好好谢你!”易敞没有再纠结什么,脸上又挂起笑:“一言为定哦!”说罢就伸出小指去勾杨妮的小指,杨妮哑着嗓子揶揄他:“您真是个十分沉稳的人。”俩人在冬日的街头,勾勾手指晃了半天,直到笑容由最初的有些勉强到发自肺腑。
很久之后,杨妮才知道,她此刻触碰的,是易敞诸多忌讳中的一个,也许是分量最重的一个。
解决了李园这个大难题,杨妮一下午心情都很好,到回家的时候,觉得呼吸也畅通了很多,好像感冒立马就能好一样。可是,当看到家门口出现的陌生男士鞋时,她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悄悄趴在门口听,杨妮的心霎时凉了。正在里面伯母长伯母短的,不是李园还是谁!杨妮要疯了!
所有的事情都倒霉到了点上,杨妮听到里面的声音,刚想转身下楼,就看到杨爸提着两瓶酒站在楼梯转弯的平台上,杨妮瞬间石化。
不知怎么的,杨妮就已经坐在了饭桌上。对面是爸妈,身边是不请自来的李园。“妮妮啊,不是妈说你,怎么谈朋友这么长时间了都不让我们知道。要不是阿园今天来找你,我们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杨妈说完看着李园,不停往他碗里夹菜。还阿园呢?杨妮戳着碗里的米饭,一口也吃不下去。
“爸,你的手表是不是坏了,我现在给你修去吧。”
杨爸头也没抬:“早修好了。”
“那你的腰带扣呢?”
“你妈也找人修过了。”
“还有……”
“没有了,家里东西都修过了。”
杨爸没有给杨妮任何逃出家门的机会,放在往常,杨妈就更不可能了,可是今天,杨妈竟然奇迹般地对杨妮说:“你爸的鞋放在小区门口的鞋店里了,你去拿回来吧。”杨妮差点就感激涕零了,可是杨妈接下来却加了句:“阿园啊,麻烦你陪她一起去吧。”
杨妮在前面走得要多快有多快,出了小区门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出所有可能遇见熟人的范围,才停下来。还没等她开口发难,李园竟然抢着说道:“妮妮啊,你为什么要骗我呢?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你男朋友。”
“谁告诉你的?他就是我男朋友怎么了?你怎么就不能接受现实呢?我真的不喜欢你,我帮你一把,不是因为心里有你,只是觉得你很可怜。你明白么?你懂么?”杨妮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李园脸色没有变,竟然笑嘻嘻地看着她:“我下午没有上班,都去查过了,那个男人叫易敞,就是个跟别人合开酒吧的。他们那种人没个干净的,多半都混□□,以你的工作和资历,不可能找个那样的。你可是在国企,那是铁饭碗,就应该找个我这样的公务员,咱们才般配。而且那个易敞,据说以前还犯过事,进过局子,你知道么?你肯定是被他骗了。你放心,你这是一时失足,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今天来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是一定要跟你结婚的。你看你爸妈也挺喜欢我的,而且我也已经跟我家里也提你了,他们说想见见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你……”
“啪!”地一声,杨妮把身上唯一带的东西摔到了地上,李园吃惊地看着被杨妮摔在地上的手机,话卡在了喉咙里。
杨妮指着他,浑身颤抖,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气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指着离开的方向,用尽力气嘶吼:“滚——”
那天晚上,李园直到走都一直在说就算杨妮对他再不好他也能接受,他会给杨妮时间。杨妮怒极反笑,扬手打翻了他伸过来要安慰她的手。
回到家,杨妮觉得自己一点说话的欲望也没有了,只是很累。杨妈左一句有一句地打听李园的情况,说觉得这个小伙子单位也好,长得也周正,人看着也靠谱,让杨妮不要使小性子,要对人家好点。杨妮窝回自己房里,不住地顺气,胃里涨得难受,鼻子不通气,用嘴巴呼吸,一吸气喉咙里就像有刀子在割。结果,一场普通的感冒,拜李园所赐,成功升级为肺炎。
半夜里,杨妮浑身发烫,肌肉酸疼,自己摸了片退烧药喝下,一点用没管,到第二天早上,烧到39度8,嘴唇上起了一溜水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向单位请了假,被杨妈拖着去医院打点滴。杨妈去挂号的时候,杨妮自己一个人靠在墙边的休息椅上,昏昏沉沉,刚想闭上眼,却发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侧面看去特别像易敞。她揉揉眼睛,再看时那人已经转身走了。杨妮盯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肯定是烧得花眼了,继续昏沉起来。
这一病,就在医院里耗了整整一个星期。感冒发烧又转肺炎,打了一星期吊瓶,总算是把烧退下来了。杨妮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样,本来就白皙的脸,更是毫无血色。不过,病归病,这一星期还算清净,在杨妮再三恳求下,杨爸杨妈没有把自己生病的消息告诉李园。而一直联系不上她的李园再次找到她们家,也被杨爸以杨妮出差了为由给搪塞过去。虽然一直发着烧很难受,可是杨妮心里舒坦不少。
出院那天,杨妮久病初愈没有力气,斜倚在床上看杨妈边收拾东西边叨叨:“什么破医院啊?费用这么高!本来三两天就能好的病,非得拖成一个星期,不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钱……”杨妮头里还有些嗡嗡地响声,听着她念叨,忍不住把视线转到窗外。难道又是错觉?刚才从窗外走过的那个人,侧面怎么那么像易敞。她不由自主地追出去,走廊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又是错觉么?
有护士来给同房的病友换药瓶,杨妮问她:“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医生,叫易敞。”
“易敞?”护士收拾好换下来的空瓶子,认真想了想:“好像没听说过。我们这里医生挺多的,他是哪个科的你知道么?”
杨妮摇头:“没事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用李园的话说,易敞是个酒吧的合伙人,他怎么可能会穿着白大褂出现在这里?“□□兄弟”和白衣天使,这中间隔着岂止是千山万水!
许久以后,综合了诸多事情,杨妮才明白这时在医院里,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联想和疑惑。只是明白了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是福是祸,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