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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雅吧!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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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爷的酒吧开张,杨妮被粒子扯去捧场。她和粒子并不熟,只是自从粒子知道杨妮家和景爷家是老乡后,就有意无意和杨妮套近乎。起初杨妮以为粒子就是个惯与人热络的人,后来才发现粒子只是想通过她来认识景爷。其实她完全没必要这样,因为杨妮和景爷也不熟,只是老乡的关系,顶多在每年的老乡会上跟着各自的父母寒个暄敬个酒,再无其他。而且,以杨妮家世代保守的风格,父母提起景爷他们家时,除了不屑就是不屑,断没有私下往来一说。
粒子拉着她来只是给自己找个理由或者底气,可她找的这个人,却比她更没有底气。从一进门开始,杨妮就四处张望,生怕在光影交错里见到认识的人,再传到爸妈那里。要是让他们知道杨妮去过他们口中“不是好人去的”酒吧,回头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开业Party定在十二点整,但是从八点就开始进人,这会儿已经略显拥挤。音乐声音大到让人心慌,杨妮跟在兴奋的粒子后面,努力地装成自己不是第一次来的样子。
“我们去找个位置坐下吧!”杨妮拽着粒子的手,不肯再往人群里挤。粒子有些不大情愿地跟着她找了个墙角的位置,坐了没几分钟,就大呼看到了认识的人,丢下杨妮,重新挤进人群里,很快消失不见。
侍应来问杨妮喝什么,说因为开业,全场酒水免费。杨妮仰头看着他,大声问:“除了酒水,这里难道还有别的要花钱么?”侍应没有听清楚,也许是听清楚了却没有听明白,俯身低头示意杨妮再说一遍。杨妮有些尴尬,身边传来几声笑,然后一个人影闪到林子对面的座位上,冲着侍应道:“她要白开水。”那么理直气壮,那么自作聪明,那么擅作主张。这是易敞留给杨妮的第一印象。
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杨妮因为自己被打扰有些不快。他脸上带着笑意,拇指向后指着侍应离开的方向:“放心,他没听懂你的意思。第一次到酒吧?不知道酒吧不只是喝酒的地方么?”
侍应没听懂,可是你听懂了,杨妮心里嘀咕,听懂了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她没有说话,但是对面这个男人却并不觉得自己被冷待了,而是接着自己的话:“没有来过也好,从这里开始吧,这会是个让你喜欢的酒吧。”
杨妮还是没有说话,他笑笑,又道:“看来我冒犯到你了。从头开始,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易敞。”
说完看着杨妮,杨妮突然发现他的眼睛真亮,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般,炯炯有光。杨妮在与他的对视中败下阵来,这时,他们的桌子边又多了一个人。杨妮抬头,竟是景爷。
景爷,姓景名也,初中辍学,听说跟着几个社会青年去混□□了。再出现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了几个固定跟班,据说是混得不错,被人景爷前景爷后的叫着。这不又没过几年,眼前这个酒吧就隆重开张了。杨妮父母每次提起他们一家,总是慨叹:“老景算是把自己儿子给毁了,好好的一个小伙子,非不让他走正道。你说当时要是混下初中来,上个技校,找个技术活,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不也比这会儿强多了。表面上看着风光,还不知道私底下干的什么买卖,指不定哪天就抓进去了。还景爷呢?真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
此刻,这个“不走正道”的“景爷”就站在杨妮桌边,她一时有些尴尬,想挥手打个招呼,却被对面那人抢了先。
“景子,你不在后台准备怎么跑出来了?你可是今天的主角,赶紧回去回去!”说罢站起身来推他转身。
景也被他推着走了几步,突然回身冲杨妮挥挥手:“照顾不周,自己玩好。你的单全免。”杨妮有些惊讶,而推着景也一起走的易敞,闻言回头看了杨妮一眼,晶亮的眼睛,说不出的意思。
那一晚,杨妮并没有呆到Party开始,因为她尽管上了班,但是一直住在家里,所以有宵禁。每天晚上,必须十点之前回家,最多可以晚十五分钟,否则,自己所有朋友同学同事的电话都会被杨妈打爆。粒子没有跟她走,说来这里就是为了等Party等景爷的,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杨妮本来有些不放心她,但是看到她早已经找到了几个相熟的朋友,也就不再多管,本来嘛,她们之间的感情也没到干涉对方太多的程度。
从酒吧出来,杨妮转身,抬头看了眼招牌,霓虹闪烁,大大的两个字,雅吧。刚才跟着粒子进去,并没有注意,这会儿细细琢磨。雅吧,雅吧,哑巴!不禁笑出声来,这是谁起的名字?一个雅字可见起名字的人还有要风雅的意思,可是他难道没有考虑,这个字就算再雅致,跟后面那个放一起,也只会变成笑料。正笑着,远远看到最后一班公交穿梭而来,她快跑几步赶过去,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易敞发现杨妮不见,找出来的时候,只看到她奔向公交的背影。站在那里,看着公交慢慢驶过来,杨妮也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鬼使神差地,她抬手指了指他头顶的牌子,然后竖起了大拇指。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杨妮就觉得,这个名字一定是他起的。
顺着她的手往上,易敞看到大大的“雅吧”二字,也咧了嘴,转头只看到她冲他扬扬手,就再无踪迹可寻。心底升起冲动要上车去追,却被寻出来的人拉了一下:“易爷,景爷到处找您呢!说是有要事要跟你商量。”易敞长舒一口气,最后看了眼公交离开的方向,然后胳膊勾起来人的脖子往里走:“小六儿,告诉你多少次了,喊易哥,易哥!我可不跟景子一样,早晚被你们喊成老头子。”
十点的时候还没到家,杨妮看看地方,估摸着在那15分钟的宽限里应该能到,只是免不了要解释一番。跟往常一样,手机又开始震动,掏出来,同样的号码,同样的话,同样的时间:“你在家了么?”杨妮把手机塞回包里,不予理会。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你好歹回一下,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不然我晚上会担心得整晚睡不着,说不定会真跑去你家确认。”杨妮的眉头皱了又皱,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拿这一招来威胁她,她想不管,却又真怕他不管不顾跑到自己家里,那样,更是什么也说不清了。
“在了。”简单两个字,回过去之后就再也不愿意拿起手机。可偏偏手机又开始乱颤。她真想拿起来冲他大吼,最终还是忍下,打开看了短信:“那就好,早点睡,晚安。”
杨妮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卖国求荣了,所以这辈子做好事也会招来厄运。短信的主人叫李园,认识他的时候,他正陷在一段感情里,为久不能得而痛苦。她觉得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不该这么糟蹋自己,好心拉他一把,几次劝解,人是拉出来了,岂料自己却被他团团围住。原先那么浓烈的感情,一并全移到杨妮身上,从此又是一段纠结纠缠揪人心的求而不得。杨妮挣不开脱不掉,只能最大限度最快速度给自己找解决之法。
而自从李园无意中知道杨妮有宵禁,之后真是雷打不动,风刮不停地每晚十点准时给杨妮发短信问她是不是已经回家了。杨妮刚开始出于礼貌还回一下,想着人家好不容易走出困境,特别需要人安慰。可后来,李园话里的味道就不对了。先是各种超越普通朋友关系的嘘寒问暖,后来发展到要见面要出游。杨妮渐渐觉得不对,果断要抽身而退,一段时间的冷处理,没有换来他的收敛,反而给了他表白的动力。杨妮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明着暗着再三拒绝,可是他就跟着了魔似的,认定杨妮是喜欢他的,不然不会费心费力把他从上一段感情里救出来。杨妮是哭笑不得外加悲苦无奈,觉得自己真是做了孽,学雷锋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后来发现解释拒绝对李园来说根本一点用都没有,现在的她只能寄希望于再有另外一个人把他从现在这种状态里拉出去。
到家的时候,马上就十点十五了,刚上楼就看到杨妈裹着厚毯子站在门口往下张望。杨妮笑着说:“您老人家这样也不怕把其他上楼的人吓着啊?”杨妈裹裹毯子,看看时间:“还差一分钟,卡着点回来的啊!你可是很久没有过十点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杨妮叹口气,拖着脚步进了门:“爸妈,我困了,晚安。”本来想等会儿出去洗刷,可不知怎么的迷迷瞪瞪就睡着了。没有脱衣服,忘了盖被子。梦里像是有嗡嗡声一直扰着,就像李园的短信声,很是烦人。杨妮在梦里终于忍不住嘟囔着骂了几句:“有完没完啊,真是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