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花一场忆》小夙

9、不是双打的双打

　　我在自责。
　　到吃晚饭的时候，段兰兰的脚已经肿成了个透亮的馒头。李大叔说有可能伤到骨头了。不知道是不是吓唬我。
　　司徒明芝那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在潜意识里把我嚼碎，吞下去了，反正她是饱的没来吃饭。
　　我也不大吃的下，别说下午那一耳刮子，抽的我现在都只用一边的牙齿嚼饭，单就是段兰兰这事儿，脚肿成那样，能打球跟我姓！一天两天又不能好，指不定我们系仨女生是一同来公费游体大了。司徒明芝不知道要不要把我吐出来，再嚼一遍。
　　找了个遮风挡雨拦太阳的位置，远远的看着场上的比赛。水平参差不齐的很，有个男的竟然在自己的发球局，连送了四个出界球给对手，好在那个对手就是“金忆”的，不然，我非拿拍子抽他不可！隔壁系的那个蓝琴表现不错，快速发球连连得分，只是手气不好，签抽的不对，碰上了体大的一颗种子。但是，本大部长为你自豪！回去就升你的职！升什么好呢？司徒明芝升部长，蓝琴升副部长，主意不错，就是不知道司徒明芝升了部长之后，我还能不能升蓝琴做副部长。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又吃晚饭了。女单四强没一个“金忆”的，男单到意外进去了两个。少爷们玩这种费钱的玩意儿，果真是有天助的。
　　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蓝琴本来明天是要双打的，结果今天太拼了，明天恐怕连拍子都握不住了。“金忆”的女双就剩两组不来事的了，就算有神仙站“金忆”这边，差不多明天中午也能吃上“金忆”的豪华菜色了。因为男双那边看起来，也很不咋地。留俩进男单四强的小子，打后天的决赛就成了。我也不想留下来玩了，早些回“金忆”也好。
　　“我们现在的女双，可谓是缺胳膊断腿啊。”
　　李大叔，有你这么拽文的吗？人不过就是崴了脚累了手，你说的这么惨，搏谁的同情啊。
　　“明天，饭团你顶段兰兰，和司徒明芝一组。”
　　嘎！我下巴估计掉了。小同，你安的什么心？
　　“对，我看体大检录选手名单的时候特别松，部长，放心，不会被抓到的。”
　　蓝琴同学，我还是不要升你的职了。虽说“不知者不罪”，但你就没听过“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米援，你就答应明天做我吧。”
　　段兰兰小姐，你也跟着起哄？
　　“身为部长，你也不想‘金忆’的女网全军覆没吧。”
　　小同这剂药下的在外人看来挺猛，但是在我跟金远檀听来，就完全不是那码子事了，于是金远檀很聪明的顺绳接了句：“这关乎‘金忆’的荣誉问题。每一个‘金忆’的人都该为了‘金忆’的荣誉再所不惜，积极努力！”
　　我好后悔，为什么昨天晚上，在饭桌上没能誓死顶住。不过，也不全是我意志不坚定的原则问题，主要是小同和金人渣合作的杀伤力太强，一通好言相劝下来，让我觉得“金忆”随便哪块草坪上的蚂蚱，都在为我的行为自豪欢呼。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对手菜得很，司徒明芝这女人又太强势。第一局不包括发球，我总共就挨着了三拍子，六比零完胜。第二局，六比二，胜。第三局，六比一，胜。。。一共打了三场，直杀四强，司徒明芝肯定是把每一个球都当我的脸了，抽的贼狠，抽完再咬牙切齿的狠瞪我，恨不得再转身给我一拍子。
　　今天的晚饭吃的大家都有点兴奋，快成惯例的饭间会，也大唱歌颂赞美的主旋律。男双也有一组出线了，看来，少爷们真是有天保佑的。司徒明芝还是没有出现在饭桌上，我琢磨着肯定是在房间啃鸡腿呢，不然，哪来的那么大劲啊，今天的最后一拍子都快把对面的小姑娘吓哭了。
　　我也夹了个鸡腿，赶紧补补。还算上帝眷顾，明天先对上医大的。就今天我跟司徒明芝的配合来看，基本上不能叫双打，全是她大小姐的个人秀，偶尔我帮她捡捡漏，就是。但是，医大那一组决不是吃素的，而且今天我们打了三场，人一场没打，这精啊锐啊，都蓄养的那叫一个好！而司徒明芝就算现在在啃鸡腿，那手也是抖的！死是无所谓，但不能死的太惨，最好是不惨，怎么办？
　　其实，我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接触网球了，中学时还略有小成。但是只打过一场超诡异的双打，那场也没打完，因为，我一个发球直中对方选手的脸，手还下的超重。这之后，也没人愿意丢那种脸，和我搭档双打，我也不敢提要双打的事儿。现如今，倒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来了。明天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不然，司徒明芝那女人说不定真把我当球，直接拿拍子给我抽了。
　　就这么战术啊，阵型啊，技巧啊，司徒明芝啊，小同啊，杂七杂八的想着想着，眼一睁，天亮了，是死是生，全看上帝您心情了。
　　对面医大发球的丫头挺眼熟的，直到她一球杀了过来，我才终于想起来，省里比赛那一回，预选赛里交过手，很，很不好形容的一个对手。因为她十个球有八个球是打在单打线和双打线之间的，球球都能在地上擦出阵烟，留下个坑，所以裁判一瞄那坑，就示意我得分，不知道这丫头改掉那毛病没有。
　　靠！没改！她一记漂亮的反手回击，球直直的又飞边线去了。不过，这是双打啊！奶奶的！不能先给她们压住了场子。我奋力跃出一大步，拍子堪堪擦过那球。球的来势太凶，反弹力也不小。球高高的向网前飞去。
　　不好！上网扣杀！死不瞑目了。
　　不成想，司徒明芝这只傻鸟也飞了起来，俩拍子就在空中一通乱舞，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人。掉到我们这半场的球，被我一个小球放对方场去了。
　　全场都没了声响，集体一致的盯着那裁判看。估计裁判就是体大的一学生干部，脸都红了，也没给出个结果。这球到底怎么算？
　　约摸十来秒之后，“金忆”的娇小姐拉拉队娇滴滴的喊开了：
　　“部长部长就是棒！明芝明芝真是强！”
　　靠！为什么我是“棒”，她是“强”啊？
　　医大那边也挺热闹：
　　“医大医大，最强最大！女双女双，天下无双！”
　　还挺压韵。
　　看台上炸开了。因为这一场在室内打的，看台上人又多，所以吵地特闹心，我忍不住都想拿拍子砸人。再一看司徒明芝，她大小姐还跟对面扣杀的那丫头干瞪着！真英雄！
　　也亏了不是在“金忆”的网球馆，没那些个奢侈的吓人的多角度摄相探头，就没了录相回放，慢镜头重播什么的。所以两人在半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好说，不过球最终还是掉对方场上的。自然，一场紧急而迅速的三方（体大，医大，金忆）会谈之后，判定医大失球，就是我们得分啦！
　　千金拉拉队又沸腾了：
　　“金忆金忆，所向无敌！米芝米芝，独上高枝！”
　　恩，这会儿我“米”排她“芝”前头了。可是我现在叫“段兰兰”啊！
　　现在好象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医大那边也扯了嗓子喊：
　　“医大女双，奋勇向前，佳绩再创！”
　　就算有“佳绩”等着她们创，也被你们这群大嗓门给吓跑了！
　　“米援。”
　　“恩？”司徒明芝瞪的好好的，叫我干嘛？她不是想在这时候暴露我身份，让人当着这么些人的面，拖我下去吧？！
　　“那丫头刚拿拍子敲我头了，我要让她输的找不着家，帮我！”不容拒绝的口气。
　　我看了一眼，司徒明芝的嘴边挂着淡淡的笑。不自觉的，我扯了扯嘴角，回了个还算笑的笑。略略倾了身子，摆好姿势，史上最强的反击站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