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妖怪死神（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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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逐渐深沉，仿佛看不透的幕布将所有事物隔绝开来。
破旧的建筑物内，近在咫尺站着的几人却各自沉默着，沉沉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几人相互对对方心里此刻的所思所想十分明了。
封南冷笑一声，嘴角一边勾起，看着面前的初药和白泽。
“我说，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十分安静的时候，封南的话突然响在耳侧，意味深长，满是嘲笑。
初药一听浑身上下流动的血液就热了起来，然而一旁的白泽却只是沉默，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表示，许久之后，旋即嘴角上扬，浮出了一个不屑的冷笑，“群殴也好，单挑也罢，不管怎样能在十点之前解决的话，我是万分感谢的，因为过了门禁回家的话，九言又会找我啰嗦了。”
“白泽，你敢抢我的猎物的话，我就先干掉你！”一旁的初药突然转过身，看着白泽，她微微颔首，眼神凝聚着，分明是在警告白泽，她这句话并非虚言恐吓。
“神兽白泽也会有门禁，我真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原本一直冷笑的封南终于不再笑了，而是伸手撩了一下自己额前一撮撮的血红的头发，眼神和语气里流露出一丝讥讽。
白泽身为下一代的妖主，有着天生百魅夜行的霸气，寻常的妖怪见了必定会俯首称臣，而这杀戮鬼在明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还杀了他组里那么多的小妖，这无疑是一种挑衅。然而，白泽却很是沉静，微微一笑，“原来你知道我是谁啊，杀戮鬼。”
白泽话音刚落，封南听了突然像是被刺激到了，猩红了眼，挥着长剑冲了上来，放声骂道，“不许叫我这个名字！”
初药眼疾手快，一把大红伞抗下了这重重的一击，对上发怒的封南，只见他表情凶狠，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微微悸动，血红色的头发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原来如此，杀戮鬼、妖怪死神，都是十分贴合你现在这个样子的名字啊。”初药咬着牙挡着，心里却不断的骂着封南，他的力气就连初药都觉得棘手，就这么重重的一击，她的手臂就被振的发麻。
“呀啊————！！！！”
封南握紧手中的刀柄，刀身一侧，一瞬间映照出外面灯火璀璨的颜色，一个发力，初药整个身子便被震了出去！
初药竟然在比力气上输了！依靠在墙边无法动弹的水虎看着眼前的一幕，无法用惊讶来形容了。
初药咬着后槽牙，将重心往下移，脚底板使劲的擦着地面。
还没等所有人缓过来，封南的第二剑便朝着初药的双眼刺去，速度快如闪电。
初药已稳住身体，她喘着粗气，就是拼死，也要迎下封南的这一击，心中的理性好似着了魔似得被束缚住，此刻她也猩红了眼，重新握住伞柄，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冷静，仿佛想要认真看清封南的剑法。
她居然连躲也不躲，手中的大红伞微微一转，稍稍偏开了一下身子，就在那一刹那，她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手丝毫不缓，圆润的伞头抵在封南的胸口处，刺入半分。
“哈哈哈哈哈！”
空荡的大厅突然响起封南肆无忌惮的笑声。
初药和白泽全都一愣。
只见封南那笑声渐渐的停下，而后变成无声的笑，“很好，小丫头。”
忽然他身子一个猛挺，竟然将自己往伞上撞，‘噗嗤’一声，初药的伞便穿透了他的心脏，从他的后背猛地钻出，还带出打量的血肉。
显然，谁也没有料到封南这样疯狂的举动，初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想抽出自己手中的伞，却被封南的肌肉紧紧夹住，动弹不得。
“你……”
初药声音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她瞪大墨色的双眸，一脸惊恐的看着封南。
“噗！”
却见封南笑了起来，一笑便喷出一口血来，那个表情看在白泽的眼里却显得那么的奇怪，杀戮鬼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也想不通。
封南轻轻垂下手，手中的剑掉在地上，有些粗糙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初药的额头，冰冷的手指划在她的脸颊上。
白泽下意识的一个瞬步来到初药面前，将她环在怀里，抱着她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十分警戒的看着封南。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自己对自己下不了手而已。”封南的语气微弱了起来，被血污的视线重新清新了起来，就像，他们初次遇到他那时一样。
“自杀？”初药震惊地脱口而出，“为什么，你杀了那么多人和妖怪，以为自杀就能洗净你身上的罪孽了么！”
封南苍白的手，堵在胸口的洞上，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滴落，“就像你说的，杀戮鬼也好，妖怪死神也好，都是十分适合我的名字。”
“我的记忆中，每一次每一次，都有朋友亲人爱人从我身边离去，我想保护他们，可是当我的双手沾满同伴鲜血，站在他们的尸体上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才知道，啊……原来我就是杀戮鬼，我才是死神啊。”
封南语气微顿，只觉得原本空洞洞一片的那处，却一阵刺痛，“不知道在多少个漫长的岁月里，我都一直在想，如果我的身边也能有个人陪着的话，那该多好，可是我是杀戮鬼，发起狂来就如同丧尸一般，所有的妖怪听到我的名号全都畏惧着。”
“可是……又有谁知道，就连我自己也害怕着我自己。”
他缓缓的抬起双手，目光停在掌心处，颤颤巍巍哽咽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所以，他无数次的失去记忆，好好活着，找到打心底里觉得重要的人，然后又在无数次的发狂中，亲手杀了那些他所重视的人，最后，所有的人都已离去了。
***
初夏的风不知从何方吹来，为即将到来的盛夏带来了颜色的气息。
悦来客栈中，小妖们一如往常来回的玩闹，窗户大开着，熏然的微风吹进来，整个房间瞬间沉浸在一片炎炎夏意之中。
几只小妖来回的跑脑嬉戏，一脚踩在封南的脸上，这才将整整昏迷了一个多周的他给踩醒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耀眼的日光有些刺痛双眸，他将手搭在额头上，在脸上搭出一片阴影来，这才彻底的睁开了眼。
一张猿猴脸在他面前放大了数万倍，见到封南醒了之后，便转头冲一旁喊，“九言姐姐，他醒了！”
封南脸色一片的空白茫然，坐起身来，有些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记得，他应该是被那个小丫头给杀死了才对，可是这里是哪里？怎么有那么多的小妖在旁边跑来跑去的。
“这里为悦来客栈。”一素衣女子走过来端坐在他面前，微微一笑，“妾身名唤九言。”
封南对九言这个名字异常的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他沉默了半晌，在心里一直回忆，好不容易想起来，九言这个名字，不是从白泽嘴里听说过么。
“少主将尔带回来疗伤。”
“我杀了那么多人和妖怪，妖主应该把我杀了才对。”
九言莞尔一笑，“妾身不知。”
封南环视了一眼这里的环境，房间异常的宽阔，没几件家具，除了自己躺在地中央之外，满屋子里最多的，就是那些小妖怪们了，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画面，这里小妖这么多，如果自己发起狂来——
等等，封南又是一愣，按照以往的记忆来看，当他意识到自己是杀戮鬼的时候，通常只有在发狂之后的那一瞬，而那一瞬过去之后，他便不会记得自己是杀戮鬼，可是现在他怎么会有杀戮鬼的记忆！
“啊！又来了又来了！大家躲远一点！”
突然，门口的一个小妖怪惊叫了一声，下一秒屋内所有的小妖们则远远的躲开房门，聚在一起，封南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房间的门突然被什么人踹飞——
“你这丹凤眼混蛋，我给你卖命，你就给我买一串糖葫芦！”
“这一串糖葫芦也好几块钱呢。”
“我就值几块钱嘛！！”
“没关系，怪力女，别人在我心里都是一文不值的。”
“你少来，我打算跟着荣许大叔混去了，再见！”
“哦，是么，我还打算包了你这一辈子的糖葫芦呢。”
“少主，您先进，请……”
尘土飞扬的房间内，随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声之后，烟尘中晃出两道身影来，只见初药喊着一串草莓做的糖葫芦，跟着白泽晃晃悠悠的走到封南面前来。
下一秒，屋内所有的妖怪们，包括九言，全部单膝跪在地上，整齐的来了句，“少主。”
显然封南也被吓到了，只能怔愣的看着这一幕。
白泽头顶着幻化成小白狗的千魂悟，一屁股坐到封南的身旁，打了个哈欠，淡淡的问了一句，“醒了？”
“那天晚上为了救你可是用了我不少的血啊。”白泽仰头朝上，双手抵在背后的地面上，笑眯眯的看着封南，“我说了我的血可是无价之宝，喝了得用身/体来偿还的。”
作者有话说第20章 妖怪死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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