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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断魂崖的雪 黑鸦道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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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鸦道人的大军,在子时,抵达了落霞集。
不是从北门进,是从四面八方。像一群黑色的乌鸦,从天空俯冲下来,把落霞集,围得水泄不通。
我站在醉仙楼的屋顶上,看着他们从黑暗中涌出。
他们的数量,比小豆子说的,更多。不是两百个,是五百个。五百个感气境以上的修士,穿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乌鸦,像一片黑色的海,把落霞集,淹没在黑暗中。
领头的人,站在大军的最前方。穿一身黑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乌鸦。他的脸,很瘦,像刀削出来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一条线。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火,在黑暗中,燃烧。
黑鸦道人。宇文璟。
他出关了。提前出关。而且,他的气息,比上次更强。凝元境中期,甚至……接近后期。
"沈翊。"他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像金属碰撞,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灵气线。
他的灵气线,是血红色的。像一条巨大的蛇,在黑暗中,蜿蜒。那条蛇,吞噬了无数条细小的线——凡人的线,散修的线,妖兽的线。每一条被吞噬的线,都让那条蛇,变得更粗,更长,更……可怕。
"你筑基了?"他问。
"是。"
"三天?"
"三天。"
"很好。"黑鸦道人说,他的声音里,有某种……兴奋,像猎人看见了猎物,"你的烬瞳,比我想象的,更完整。取出它,复活苏婉,更有把握了。"
"你杀不了我。"我说。
"不。"黑鸦道人摇头,"我能。而且,我会。"
他抬起手,灵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鸦爪,朝我抓来。
那鸦爪,很大,像一座山,像一片天,像某种……无法躲避的灾难。
我没有躲。
因为,谢彧的阵盘,发动了。
青光,从地面升起,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挡住了鸦爪。青光中,九道符文亮起,形成一个九宫格,把黑鸦道人,困在了中央。
【九宫锁】,发动。
但,这一次,九宫锁的符文,在颤抖。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纸,在巨大的压力下,即将破碎。
黑鸦道人,是凝元境中期。九宫锁,只能困住凝元境初期,一炷香。面对中期,只能困住……半炷香。
"沈翊!"谢彧大喊,"半炷香!"
半炷香。
够了。
我从屋顶跃下,柴刀横在胸前,朝黑鸦道人扑去。
黑鸦道人冷笑,抬手,灵气化作盾牌,挡在身前。但我的柴刀,缠绕着金色的薪火,像一把刀,轻易地切开了盾牌,切开了灵气护体,切开了……黑鸦道人的肩膀。
鲜血飞溅。
黑鸦道人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他的肩膀,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金色的火焰,在伤口上燃烧,像附骨之疽,无法扑灭。
"这是……"他的声音,在抖,"薪火?完整的薪火?"
"是。"我说,"我的。"
我再次挥刀,朝黑鸦道人的心脏,刺去。
但黑鸦道人,后退了。他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九宫格里,穿梭。
"沈翊,"他说,"你很强。但,你还不够强。"
他抬起手,灵气化作无数只黑色的乌鸦,朝我扑来。那些乌鸦,像一片黑色的云,遮天蔽日,像某种……无法躲避的灾难。
我挥舞柴刀,金色的薪火,像一条金色的龙,在乌鸦群中,穿梭。每一刀,都斩杀数十只乌鸦。但乌鸦,太多了,像潮水,像洪水,像某种无法阻挡的灾难。
我的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每一道,都不深,但每一道,都在流血。
"沈翊!"晏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心!"
我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冷七,从黑暗中冲出。他的刀,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朝我的后背,刺来。
刀身上,刻着一个字——烬。
专门对付我的刀。
我侧身躲过,但刀锋,还是划破了我的左肩。血,从伤口里涌出,像一口被凿开的泉。
冷七的刀,很快。比黑鸦道人的乌鸦,更快。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在黑暗中,闪烁。
"沈翊,"冷七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说过,三个月后,再来。但,我改主意了。现在,就杀你。"
他的刀,再次刺来。
我举起柴刀,挡住了他的刀。两把刀,咬在一起,像两条互相撕咬的蛇。
"你的刀,"我说,"有杀意。杀意,是线。线,就能被看见。"
"我知道。"冷七说,"但,这一次,我的刀,没有杀意。"
我愣住了。
他的刀,确实没有杀意。没有灵气,没有杀意,没有任何……可以被烬瞳看见的东西。
只有,纯粹的,速度。
"我的刀,"冷七说,"只有速度。速度,不是线。速度,是……光。光,你看不见。"
他的刀,动了。
比光,更快。
我的右眼,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道影子。很淡,很薄,像一缕青烟。但,足够了。
我侧身,刀锋,从我的胸口,划过。留下一道三寸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但没有,刺中我的心脏。
"你……"冷七愣住了,"你能看见?"
"不是看见。"我说,"是感觉。你的刀,没有杀意,但有……温度。温度,我能感觉到。"
我抬起手,薪火,从我的掌心涌出,像一条金色的龙,朝冷七,扑去。
冷七后退,刀身横在胸前,挡住了薪火。但薪火,像附骨之疽,在刀身上燃烧,像某种无法扑灭的诅咒。
"这是……"冷七的声音,在抖。
"薪火。"我说,"不灭之火。"
我扑向冷七,柴刀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朝他的手腕,切去。
冷七的刀,掉在了地上。他的手腕,被薪火灼伤,像一块被烧焦的木炭。
"你……"冷七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解脱。
"走吧。"我说,"我说过,三个月后,再来。现在,还不到三个月。"
冷七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一闪即逝。但那是真的笑,不是嘲讽,不是冷笑。
"好。"他说,"三个月后,再来。"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我转过身,看向黑鸦道人。
九宫锁,已经开始崩裂。符文,在颤抖,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纸,即将破碎。
"沈翊,"黑鸦道人说,他的声音里,有某种……疯狂,"你以为,杀了冷七,就能赢我?不。你杀不了我。因为,我,有帮手。"
他抬起手,朝天空,一指。
血云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那道光,很亮,像一轮太阳,像某种……无法直视的存在。
"黄枫谷大长老。"黑鸦道人说,"他,来帮我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黄枫谷大长老。元婴境。我三天前,在黄枫谷,伤了他。现在,他来报仇了。
"沈翊,"大长老的声音,从血云中传来,像雷鸣,像战鼓,"你,伤了我。现在,我要你,十倍奉还。"
金色的手掌,从血云中,探出,像一座山,像一片天,像某种……无法躲避的灾难,朝我拍来。
我举起柴刀,薪火,从刀身上涌出,像一条金色的龙,朝金色的手掌,扑去。
轰!
金色的龙,和金色的手掌,碰撞在一起,像两颗星,在宇宙中,爆炸。
我的身体,被震飞出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撞在醉仙楼的墙壁上,砖石飞溅,灰尘弥漫。
我的嘴里,涌出鲜血。我的肋骨,断了至少五根。我的丹田,在震荡,像一口被搅动的井。
"沈翊!"晏旻冲过来,扶住我。
"没事……"我说,"只是……累了……"
"沈翊,"晏旻说,他的声音在抖,"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他。他的脸,在金色的光芒中,很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照片。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能看见底。
"晏旻。"我说。
"嗯?"
"你欠我,四条人情。"
"是。"
"现在,我要你还一条。"
"什么?"
"活着。"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活着。"
晏旻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流,流进嘴角,流进衣领,流进……心里。
"你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说。
"是。"我说,"所以,我们都要,活着。"
我站起身,握着柴刀,朝黑鸦道人,走去。
黄枫谷大长老,从血云中,降下。他的身上,没有伤。三天前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的眼神,很冷,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沈翊,"他说,"你,很强。但,你还不够强。"
他抬起手,金色的手掌,再次朝我拍来。
我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躲不开。
元婴境,对筑基境。那是天,对地。那是山,对蚁。那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我不怕。
因为,我身后,有暮云盟。有晏旻,有顾铮,有霍昶,有谢彧,有温珩,有欧阳璘,有萧璟,有司马瑾,有苏棠,有林棠……有,八万个凡人。
他们,都在看着我。
他们,都在等我。
我不能,倒下。
"薪火。"我轻声说。
"不灭。"
金色的火焰,从我的丹田里,涌出,像一条金色的龙,从我的身体里,冲出,像一颗金色的星,在黑暗中,燃烧。
【燃烬】。
以自身为柴,以灵魂为火,燃烧一切,换取……一瞬间的爆发。
我的身体,在燃烧。我的经脉,在燃烧。我的骨骼,在燃烧。我的血液,在燃烧。我的记忆,在燃烧。
但,我不怕。
因为,我记得。我记得晏旻的心跳,记得顾铮的拳头,记得苏棠的药香,记得林棠的琴声,记得……母亲的遗言。
薪火不灭,问道不止。
金色的火焰,从我的身体里,涌出,像一条金色的龙,朝黄枫谷大长老,扑去。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从冷漠,变成了惊讶。像一口深井,井底,终于有了一滴水。
"这是……"他的声音,在抖,"上古薪火?完整的上古薪火?"
"是。"我说,"我的。"
金色的龙,和金色的手掌,再次碰撞在一起。
轰!
天地,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像一颗星,在宇宙中,诞生。像一团火,在黑暗中,燃烧。像一道光,在虚无中,闪烁。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跪在地上,握着柴刀,浑身是血。我的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我的经脉,断了至少一半。我的丹田,在震荡,像一口即将崩塌的井。
但,我还活着。
黄枫谷大长老,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衣服。他的灵气,在飞速流失,像一口被抽干的井。
他,还活着。但,重伤了。
黑鸦道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眼神,从疯狂,变成了恐惧。像猎人,看见了猎物,变成了……猎物。
"沈翊……"他的声音,在抖,"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说,我的声音很哑,像砂纸摩擦,"我,不是一个人。"
我身后,暮云盟的人,冲了过来。晏旻、顾铮、霍昶、谢彧、温珩、欧阳璘、萧璟、司马瑾……他们冲了过来,像一群愤怒的狼,像一群燃烧的狮,像某种……不可阻挡的力量。
第一军团,三千人,也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他们的手里,握着奇物,握着刀,握着拳头。他们的眼神,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暮云盟!"萧璟大喊,"杀!"
"杀!"三千人,同时大喊。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雷鸣,像战鼓,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黑鸦道人的大军,在暮云盟的冲击下,像一片黑色的海,被金色的火焰,点燃,燃烧,蒸发。
黑鸦道人,后退了。他的身体,在颤抖,像一棵被风吹倒的树。
"不……"他说,"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打败修士……"
"因为,"我说,"凡人,也是人。"
我站起身,握着柴刀,朝黑鸦道人,走去。
我的脚步,很沉,像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坚定。
"黑鸦道人。"我说,"你的血丹术,杀了三千凡人。你的野心,杀了无数人。现在,该你还了。"
我举起柴刀,刀身上的金色火焰,像一条金色的龙,朝黑鸦道人,扑去。
黑鸦道人,抬手,灵气化作盾牌,挡在身前。但,盾牌,在薪火面前,像纸一样薄。
柴刀,切开了盾牌,切开了灵气护体,切开了黑鸦道人的……心脏。
鲜血飞溅。
黑鸦道人,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他的胸口,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金色的火焰,在伤口上燃烧,像附骨之疽,无法扑灭。
"这是……"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摩擦。
"薪火。"我说,"不灭之火。"
黑鸦道人的身体,开始燃烧。从心脏,到经脉,到骨骼,到血液。金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体里,燃烧,像一团火,在黑暗中,燃烧。
"不……"他大喊,"不可能……我……我是凝元境……我怎么可能……死在一个凡人手里……"
"因为,"我说,"你,忘了。忘了,凡人,也是人。"
黑鸦道人的身体,在火焰中,渐渐消散。像一缕青烟,像一滴水,像某种回归本源的东西。
他的眼睛,在火焰中,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有愤怒,也有……解脱。
"苏婉……"他轻声说,"我……来陪你了……"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只剩下一缕残念,在空气中,飘荡。像风,像水,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暮云岭,安静了。
血云,散了。血雨,停了。天空,露出了黎明的光。
我站在醉仙楼的废墟上,握着柴刀,浑身是血。我的身后,是暮云盟的人。他们,都在看着我,眼神里有欣喜,有疲惫,有悲伤,也有……希望。
"沈翊……"晏旻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在。"
"我们……赢了?"
"赢了。"我说,"但,只是开始。"
"开始?"
"是。"我说,"黑鸦道人死了。但,七大派还在。清洗令,还在。天道,还在追杀我。"
我顿了顿,"但,我们,证明了。证明了,凡人,也可以,对抗修士。证明了,暮云岭,不是弃土。证明了,我们,是人。"
晏旻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一闪即逝。但那是真的笑,不是嘲讽,不是苦笑。
"好。"他说,"一起。"
"一起。"我说。
我们握紧手,看向东方。
东方,黎明的光,正在升起。像一颗金色的星,像一团金色的火,像某种……不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