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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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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相斜睨了一眼歪在一旁紫檀木椅上的龙太子,龙太子好整以暇的用左手端着婢女刚刚奉上的西湖龙井,右手拿着杯盖,悠闲的刮着水面上浮沉的茶叶。
吴相又瞪了一眼面前跪着的吴青语和吴青歌,气的胡子直抽抽。
“孽子!”吴相厉声骂道,看了看面前撅着嘴,一脸委屈的闺女,终究是不忍心,转头拿儿子开刀。“让你带妹妹出去玩,你转头领着她给我把太子劫了,你说,知错不知错。”
吴青歌很识大局,眼瞧着他老爹虽然表面上吹胡子瞪眼,实则压根没生气,只不过装装样子唬唬太子,毕竟太子殿下玩心大发。
“儿子知错了,请爹责罚。”
见儿子认错态度很诚恳,吴相颇为满意的趁着龙太子不注意朝儿子竖了个大拇指。龙太子抿了一口茶水,俏薄的红唇狡黠的勾起,“:你呢?吴家小五,你知错吗?”
吴相和吴青歌同时将含满怜悯、担忧、心疼、焦急而又期待的眸光投向吴青语,闺女/妹子,你可长点心啊!
“不知。”吴青语把头扭向一边,倔强的挺直腰板。
“哦?为何?”龙太子没有因为吴青语的不敬动怒,反而搁下茶杯,将右腿叠在左腿,身体前倾,屈起手臂支住下颚,温柔的问道。
“我就是没错。我又不知道你是太子。”吴青语愤怒的扭过头来瞪着满含笑意的龙太子,“早知道你是太子,我才不会去和你玩。”
“这么说,除了太子,别人就可以打劫吗?”龙太子又重新恢复了歪在椅上的姿势,抓住吴青语话里的漏洞,进一步打压。
“你。”吴青语说不过他,委屈的眼眶都红了,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看的吴相和吴青歌的小心脏一抽一抽的,再怎么说都是自家的宝贝蛋儿,被这么欺负,吴相有些心疼。
“住嘴!”吴相道。“做了错还顶嘴,你难道想爹动用家法吗?”本来想搬出家法吓唬吓唬吴青语,让她赶快给太子认个错,毕竟是个小姑娘,太子也不会真计较。
“爹爹您打吧,女儿甘愿受罚。”眼里含着泪,吴青语虽然委屈的想哭,可是就是挺着脊背,坚决不服软,她虽然年纪小,可是骨子里硬,没错就是没错,只不过开个玩笑,太子殿下着实忒小心眼了点。
吴相被噎的下不来台,只好狠了狠心,朝身边的管家道“:韩伯,拿我的棍子来。”被唤作韩伯的男人为难的瞧着面前的吴青语,这丫头他从小看着长大,他无儿无女,对吴家五个孩子可是疼到心坎里了。
“韩伯!”
“算了。”吴相声音刚落,龙太子就发话了,一句话让在场的除了吴青语的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龙太子到吴青语面前蹲下,看着姑娘使劲的憋着眼泪,柔了声音哄“:你耍我一回,我耍你一回,我们扯平了,你莫要哭,左右你都没吃亏啊。”
吴青语吸吸鼻子,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就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抬手揩去眼里未落的泪水。
龙太子继续柔着声音哄“: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虽然我们没有打,不过我难得出宫一次就遇上你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吴相、吴青歌:你妹的缘分,哪里有缘分。
吴青语想了想,似乎也没错,就又点了点头。
龙太子颇为满意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伸手扶她起来,见她站好,就又柔着声音问“:那你之前说要劫我的色还算不算数?”
既然和龙太子讲开了,吴青语又自认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而且太子纡尊降贵亲自扶她起来,吴青语就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可是冷不防被他问着了,吴青语一张小脸红了红,低着头嗫嚅道“:既然方才说了是玩笑,自然,自然是不算数了。”
“哦。”龙太子看起来略略有些失望。
龙太子此番微服私巡,却被吴青语打了劫,不过没什么损失,还被吴相好酒好菜的招呼了一番,说是给太子压压惊。
吴相膝下五子,二儿三女,大儿子吴清源资质平庸,整日只喜欢斗狗遛鸟,出入青楼歌肆。二女儿吴青烟是实打实的才女,芳名响彻京城,是各位公子哥梦中情人,三儿子则是吴青歌,也是一带风流才子,四女儿吴青檬,对琴棋书画深恶痛绝,倒是耍的一手好枪,最小的闺女则是吴青语,吴青语似乎也没啥大的才能,整日跟着她三哥横行霸道。
吴青语对太子的口才真是深深地领教了,所以抱定了只吃不说的想法,自打入了席,就可劲的吃,丝毫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她四姐吴青檬坐在她旁边给她剥虾,一边剥一边剔着眉嘲笑吴青语“:阿语,啧啧,你这吃相,真是多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豪爽。”吴青语啃着猪脚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撅着满是油的嘴一口从她嘴里咬掉虾肉。
“太子殿下,准备的匆忙,让您见笑了,这杯酒就当臣替两个孽子向您赔罪了。”吴相端了杯酒道。
“吴相客气了。”龙太子亦是不含糊的举起酒杯,宽大的白衣衣袖微遮,爽快的饮尽杯中酒水。
席间龙太子和吴相还有吴青歌三人想谈甚欢,几杯酒水下肚,龙太子白皙的脸颊浮上一抹淡淡的红晕,映着明若星辰的眸子,微微有了醉意,吴青语瞥了一眼,低头剥虾,心里不仅鄙夷,堂堂太子酒量忒浅了。
“吴相,大公子和二小姐怎么不入席?”
“哦。”吴相被龙太子忽悠着自己灌了自己不少,真真有了几分醉意。吴青歌缓缓一拱手,面上含了三分歉意“:还请太子见谅,家兄和家姐陪同家母去白马寺还愿去了。”
龙太子倒是没在说什么,看起来颇为遗憾的说道“:那是可惜了,无缘见京中第一才女吴青烟小姐一面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黑衣人低头而入,俯身在龙太子耳边耳语几句,然后就退守一边。龙太子面色不变,不过放下酒杯,起身,于是在座众人也跟着起身,龙太子朝着吴相略一拱手,笑道“:吴相,宫中有事,父皇命我等回宫,叨扰一番还请吴相见谅。”
吴相拱手回礼,两眼被涌上头的酒劲熏得有些微红,想必面对如此温文尔雅的太子,他作为太子党的中坚,心里又重复了一遍为太子肝脑涂地之类的话,又暗暗感激上苍,真是遇见明主。
“太子折煞老夫。”
吴相率一家老小出来恭送太子,刚才的黑衣人给龙太子递上披风。吴青语跟在吴青歌旁边,手上还残留这刚才啃猪脚剩下的油渍,粘滋滋的,吴青语搓了半天,结果手上越来越粘,正在费神寻思怎么办的时候,余光里瞟到一片青色衣角。
不动声色的抓住衣角擦手,龙太子眼角瞄到,眸子里染了笑意,嘴里倒是客客气气的说着道别辞。待马车刚刚走出几十米远,歪在软榻上的龙太子突然听到吴青歌的一声怒吼“:吴青语,有本事你就给我站住,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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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圣上年近不惑,奈何努力了大半生也是人丁稀薄,膝下不过区区八子,五男三女。每年的百花盛宴,每当邻国国王带了浩浩荡荡的一队儿女前来朝贺时,圣上只能默默的咽下口里的酒水,该死的,我要灭了你们。
正值朝代更迭、江山易主的多事之秋,除却西南边界几股藩镇力量蠢蠢欲动以往,皇城内部也是纷争不断。五子分两派,以三皇子也就是太子百里灝君为首,五皇子百里轩然,八皇子百里炎彬为辅的太子党一派和以四皇子百里凌天为首,六皇子百里修杰为辅的隐王一派,两派势均力敌,彼此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驾到。”白面细嗓的宫人高声唱和。
守门的宫女飞快的挑开黄色龙纹门帘,换了宫服的百里灏君拧着眉头,攥着衣角疾步踏过门槛,摆手示意早已跪在门外等候的太医院众位太医免礼。
贴身侍卫宁朗紧随其后,宫女搬来座椅,百里灏君落座,冷声询问“:圣上情况如何?”为首的太医恭敬地弓着身子上前一步,回答道“:启禀太子,今年冬天湿冷,圣上不过是旧疾复发,待我等开个方子,熬药服下就可无碍。”百里灝君的眉头略松了松,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入了内室,圣上歪在软枕上,手臂撑着脑袋盯着大床上坠着的明玉雕饰的兰花挂饰失神。灏君上前一步行礼,柔声唤了句“:父皇。”
略显老态的帝王回了神,瞧见床前跪着的爱子,慈爱的笑道“:君儿免礼吧。”又挥手伺候宫人搬了凳子过来,弯着眉眼朝灏君招手“:君儿过来陪父皇说说话。”
眉眼弯弯,灏君忽然想起小时候,母妃还在,父皇下了朝就去母妃的宫中,看他认真的读书习字,然后俯下身,弯着眉眼笑道“:君儿过来,父皇抱。”瞬间觉得心里一酸,安静的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