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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阴暗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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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行?肖山笑得更深了,只要你经常陪着肖衍回来吃个饭就行了。
米果傻了,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林安言。不曾想,本来应该跟她一样陷入呆萌的林安言,反应大了起来——
只见林安言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紧接着所有人都没想到,她忽然起身,抓起包和手机,转身,大步离开,连起身时无意撞翻的椅子倒下,发出刺耳的声音都顾不得回头。
米果也是没来及看清楚什么,只盯着那仓促的身影发呆,林安言离开前的一瞬间,那张脸写满了受伤,顿时成了米果心中的刺,隐隐作疼。
当初分手果然是没有那么简单的吧······
肖山也是第一次接触林安言,更是没反应过来的他有些错愕——林丫头这是被我吓到了?肖山顿觉各种挫败感和内疚。
米果这才开口问道,您,是肖衍的?
亲三叔。肖山回过神来,看着米果笑了,这姑娘倒是有趣——早些时候就是肖衍给我打了个招呼,我才给你俩留个这张桌子,这臭小子也是很久没回来见他三叔我了。
米果点头,肖山解释——他打电话来的时候就又是嘱咐又是叮咛的,说是有花生的菜不上,有芝麻的才不准做,我还心说这小子啥时候也这么心细了,一定有情况!看你们一进门,两个女孩子,就更加肯定了。倒是没想到打个招呼而已,给弄巧成拙了。
米果听着这番话,心里倒是暗暗惊讶。林安言不吃花生和芝麻这事儿,连她自己的爸妈也清楚,但林安言没有在人前刻意表现出这些的习惯,更别提当初短短相处了不到一年的肖衍。两人并没有如胶似漆到如此细致的程度,肖衍又一向是强势方,安言更是不会主动提起这些,显得矫情。
她认识肖大神比安言认识肖大神在先,相处的时间也长一点,毕竟安言出了几年国。但是,她向来都坚定不移地认为肖衍这辈子就跟温柔、细心这些形容词绝缘,她也不会相信肖衍会细心到对林安言的每个动作、表情都密切关注地那么细致入微。
如果某天,有一个人忽然跟她说,肖衍是如何如何地翩翩君子,如何如何地体贴,她绝壁连思考的时间差都不会有,立刻跟那个人细数这个男人的十大变态罪状——什么腹黑啦,什么冷漠啦,什么不近人情啦,什么毒舌啦,什么不绅士啦,什么不会看颜色不会做人啦,比比皆是。但,就是不会细数他/她肖衍的体贴,因为这种体贴并不是数不来,而是不存在。
肖衍的行事风格不仅是职业的关系,很大一部分也来自于家庭的原因。早几年在学校里,因为大家都是学生,基本上没有利益牵扯问题,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关心同学的家庭状况。即便是肖衍这样的风云人物,大家也普遍认为,他顶多就是个家庭因素很好的公子哥。
而林安言和米果更是低调,安言后来出国读书是一出不说,并没有很多人联想到林家和米家。后来大家工作的工作,读研的读研,出国的出国,米果才慢慢了解,肖衍哪止是所谓“家庭因素很好的公子哥”?!肖衍的母亲是国家数一数二的外交官,肖家三代军人,肖老先生更是战功赫赫的开国元勋,肖家自上而下就是赤果果的京城脚下的□□啊。
总之,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不管有意无意,身上都带着一股傲气。肖衍内敛,却丝毫不影响他冷漠、自命不凡的性格,这种人,只说该说的话,只做该做的事,别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米果没想到的是,今天肖衍的这通电话刷出了她的新下限,但是,还是那句话,凡事只要牵扯到安言,肖衍都可以有例外。肖衍自遇上林安言,不该说的话,说,不该做的事,做。
肖衍对林安言的上心程度,米果作为旁观者,显然是各种跌破眼镜,想都想不到。当然,这种无数次狂虐单身汪的恶劣行径,米果对此也是恨之入骨。
所以今天肖衍这样的安排,仔细想想,米果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虽然是巧合地让人不敢相信,但毕竟也是因为她自作主张在先,弄得局面如此尴尬,米果觉得自己也是要付一半的责任。
不过,细思极恐,林安言的好脾气从小到大都是出了名的,她这种向来都不轻易任性、不轻易极端的人,当年却执意分手,若是跟肖家有关,那肖衍的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米果想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看见肖三叔还在座位上等着她,正招呼着伙计撤茶碗。她又看了看手机,心下也了然,见肖山和伙计上了一整套茶具准备开新茶的节奏,眼下就更不急着走了。
林安言如果在场,一定会百分百地享受肖山叹为观止的茶艺。
陆林野泡茶的手艺是教养所致,但毕竟年纪不到,到底也只能做到娴熟和优雅。肖山的动作则是入木三分,娴熟至尽的净、醒、滤、落、泡,无一不是用他足以写成一本书的人生阅历堆砌起来的。甚至让人觉得,他泡出来的茶多了几分沉积出来的蕴重,拨碗盖、过茶渣,眉眼间的几分淡然倒是看到几分肖衍冷冷的影子。
不一会,茶香四溢,肖山笑眯眯地端了一品给米果,米果双手接过。她先是送到鼻下饮香,待香气扫去一半时,杯中茶色慢慢变浅,茶温开始降至适口,再慢慢端至唇边,入口。一刹间,齿颊遗香,饮下后却意外地品出了茶的苦冽和清澈,甘味长足。
肖山看着米果一番动作,满意地笑了。米先生和米太太虽然口口声声说米果一点都没有遗传他们的修养风性,完完全全不是文化人家庭出来的女孩子,可是再怎么不像,这举手投足的大气,都是从小到大在优质家庭中养出来的,丝毫不丢米家的风范。
这是,涌溪火青?米果看向肖山问道,看到肖山点头,各种惊讶——卧槽,这肖家三叔真真是个有钱淫啊有钱淫,这种茶都舍得拿出来喝,十足的大土豪跑不了了啊!
米果暗暗叹了一口气,万恶的无产阶级革命者啊······
三叔啊,米果转而笑眯眯地朝肖山挪了一下椅子,不出所料地,肖山在米果地严重看到了亮得耀眼的光。这茶多钱一斤来的?也给我来一斤呗?
肖山手上喝茶的动作一顿,眉毛挑了挑。丫头,这火青可一点都不比刚刚给林丫头的毛尖,一年才产几斤你也知道个大概齐,我手里的量也没有多少,她都没好意思拿走,你才喝一口就跟我讨上了。
嘿嘿,安言那可不是不想拿,她是没来得及拿走,待会我顺便帮她带回去就得了。这茶,您今儿要是没给我,改明儿我就带我爸妈一起讨,他们的面儿大,您肯定不能不给。
米果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好,说着就跟伙计要定个日子。肖山失笑,心说刚刚真是失了眼,这不仅是个大家闺秀,还是个小无赖。
带着你爸妈,亏你想得出!你豁得出去,你爸妈可豁不出去。肖山斜眼看着——再说了,你要是能把你爸妈忽悠出来,我这茶送出去也值了。
这几年米家夫妇并不怎么出来活动,国内很多活动也甚少能请到他们,要是能聊到这对朋友,倒也是不亏了。
米果听着,更添几分疑惑——您认识我父母?
肖山没有停下泡茶的动作,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眼神忽然严肃起来。虽然只是一秒钟,米果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一抹锐利掩去一秒前的温润平和,又立刻转换回来,好像刚刚那一秒未曾发生过。他说——
丫头,你以为肖家会让肖衍跟背景不明朗的孩子交往这么多年?
米果怔了一下,她答道,自然不会,肖衍家的敏感程度很高。米果说着,忽然笑了,也是对,这样也就不出奇了。
肖衍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市司法科一把手,也就不出奇了。肖家能放任米果和他走这么近,如同密友般,也就不出奇了。肖山能如此雅待林安言和她,也就不出奇了。
一切都不出奇了。
那,他们俩分手,也就不出奇了吧?
而现在,安言回来的这段日子,肖衍重新靠近。肖家的反应是开始不从中作梗了,到底是从肖衍的角度出发,还是从安言的家庭出发?
米果开始觉得不太开心了,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林安言不可以被这么对待,如果林先生和林话知道了,怕更不开心,也不会罢休了,到时候,就别提让安言和肖衍重归于好了。
肖衍,知道这一切么?他又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米果觉得有些头疼,她和安言一样,不喜欢这种卧虎藏龙的游戏,如果真如猜测的那样,恐怕她自己对重新撮合两人的事情都不会再热衷了。不行,她要好好问问肖衍。
在两家大人的认知里,大家都更疼惜三人中的林安言,即使是米果自己,和小安言几岁的林话,也会下意识地维护安言。结果就是,林安言不用遇到这些阴暗面,她不应该面对。可是,不用遇到和不应该面对,不代表不懂,更不代表没有面对的技能。
林安言的晦涩的一面,代价过高,没有人愿意承受。也,承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