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米家夫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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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拿了比赛资料，陆林野顺手就翻了翻看看。北京博物馆美术展？
抬头就问，哪个博物馆？
林安言赏了他一个“你是不是智商没上线”的眼神——还能有哪个博物馆？
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不是4、5月份的比赛么，现在才12月。
这么早就已经出了比赛纲要，陆林野都有些怀疑比赛的真实性了。
——嗯，所以要拿回去给米果的爸妈看一下，问问真假。而且我画画一向很慢，两三个月都出不来一幅画，比赛的话就更不好说了，这小半年的时间刚好慢慢磨，没准能磨出好的。
陆林野点点头，不再发表意见。
他知道安言开始有些瓶颈期，最近出的画品多多少少有些跟着市场走，虽然画风和用色依旧在坚持自己的喜好，可就是找不到前两年作品里的恣意张扬。
经纪人不定时找她要作品的时候，分分钟都能被她龟速的进度给气个半死。
每次跟安言视频的时候他都要感慨一番，还好他不止签了安言一个人，不然靠安言这样的画家吃饭，他非要饿死不成。她本身就是一个低产的画家，每年出的画本就不多，一旦画的不开心，出新速度就更慢了。
画画从一开始是兴趣使然，当初签了经纪人她就不用考虑“包括次品在内的所有画品放在哪个不开眼的收藏家和美术馆的仓库里”这件事情，还多了个人催自己乖乖坐在工作室画画，想想都觉得利大于弊。
加上这个经纪人合作了多年，虽然两人年纪都不大，好在彼此脾气对盘。难得的是两人对市场的定位也都一致，两人竟从没发生过因为作品畅销不畅销的问题，要求适应市场改变作画风格之类的争吵，这样的搭档也算是奇葩了。
前两年安言还在读书，兼着画画也不算什么。高兴了不高兴了，她都能坐在画室里描个一两个星期，出来的画水平倒也都不错。
不比现在在公司，有好多工作要忙，偶尔休息一个星期，却总是觉着找不到状态安心画画，自然画的就不太开心。
最近也因为这件事，闹得她有些头疼。
安言画的不开心，她家的经纪人自然也赚钱赚的不开心。
这也是他从一开始不喜欢陆林野的原因，霸占了安言太多的心思，都没时间好好画画了，伐开心！他讨厌陆林野，一向都跟陆林野不对盘。
如果这次比赛顺利的话，林安言也可以借此机会沉淀一段时间，打破现在的尴尬状态，总是静不下心来，这条路始终是走不长远的。
不管是林安言自己，还是她的经纪人，都不希望仅仅止步于此。
对了，安言本来还在看手机的，忽然想起什么，叮嘱了一句——到时候帮我报名的时候，以公司或者画廊的名义报上去，用AN的署名，后面落款我会顺便印上林安言三个字的。
陆林野挑了挑眉毛，有几分意外，这是，忽然想通了？
她笑了笑，说道——忽然觉得，真名化名都只是个称呼而已，我以前大概看太重了吧。
——以前怕别人认出来，现在是不怕了？
——在国外隐藏个身份轻而易举，国内人随便人肉一下，AN名号一传出来，不出一天他们连林话开什么车怕是都查得一清二楚了。正好我回来之后一直没什么作品，拿这个噱头试试水也好，AN和某画廊总监，不免费给你做宣传了？
陆林野被噎了一下，立即想通了——那我谢你哦！
林安言到如今在公司依然会受排挤，就是因为她是个关系户，都不知道她是AN本尊。这次正好，把名号打出来，站稳了她空降部门的底气，踩踩那些人的嘴脸。
前段时间肖衍跟她提起肖家的事情，也提醒了她，如今肖家放任肖衍跟自己走的这么近，除了他自己的坚持，很大程度上可能也是因为肖家查清楚了林家和她的底细。
大概在肖家人看来，只要是跟林家人，无论是她家林先生，还是林话，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对肖衍来说都有利无弊。安言虽然是林家最指望不上的人，却是最好的纽带。
这种清楚的认知，使得安言更想让自己混好，虽然在书画界的影响力比起米家夫妇来，她基本上不值得一提。在肖衍的工作方面，她也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可就是咽不下去这口气，不想让肖家人小瞧了自己。
这两件事，安言和陆林野心知肚明。
此时的林安言，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在为被肖衍强行镇压之后，自己如何在肖家自处考虑后路了。
肖大神此时若是知道她当下的心思，扬在嘴角的笑意怕是压都压不住。
见林安言拿过资料准备离开，陆林野瞄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还早啊。扬声就吼道——去哪浪！才几点，一起上班啊！晚上一起吃饭啊喂！
他大小也是个老板，不能跟画廊的员工一样，没事就放个小假。所有的工作时间都有小助理帮他排的满满的，可是他不甘心啊，拉也要拉个人下水。
安言没回头，只挥了挥手，没回头人已经走出了办公区——约了人吃饭。
约了谁？自然是肖大神。
早晨肖衍送林安言上班的时候，在她临下车就已经问她——晚上空出时间一起吃饭？我去接你下班？
言语间虽然都是问句，眉眼间的冷凝却分明在提醒安言，你敢说个没时间看看，我能让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时间上班……
看着时间还很早，她打车去了米家夫妇的公司转转。
米果的爹妈早几年在名声鹊起的时候就联手开了一家文化公司，名为“米粒”，带出了一批如今在国内小有名气的小作者，无论是办学，投资，还是资源输出，都是经营的有声有色。
所以每次米先生在抱怨搞不懂自家的小姑娘那乱七八糟的脑袋怎么混的了金融圈的时候，大家都自动理解为，这是无下限的自卖自夸。
前几年安言尚在希腊读书的时候，经常都会收到国内的一些展览的邀请，偶尔心血来潮了就让米家夫妇以他们公司的名义，送去参加画展。
是以，外界都以为AN是签在了他们公司名下，作者太过低调了些，但是AN出品的所有作品在国内的销路和传输，都能够通过“米粒”接触到。而“米粒”和AN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作出正面回应，也未曾反驳过，大家就都默认了这个合作的存在。
林安言走进“米粒”的时候，米夫人硬是愣了几秒钟。米秉文不在公司，只有张陶陶坐镇，吩咐助理泡两杯茶后，带着安言进了办公室。
看到比赛资料，米夫人了然于心，笑着点头——是我和秉文跟齐教授推荐你去参加的。
安言略一思索，似乎是理解了。
张陶陶接着说：言言你回来也有段时间了，虽然没猜出你还要不要回希腊陪你妈妈，也看出了你应该是不想放弃国内的市场。你平常又不爱走动，我和你米叔叔就想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你的画推出去，你把你AN的名号打得响一点，以后发展起来方便些。之后你怎么定位尚且不考虑，但是你在国内的第一枪，得帮你打准打响亮了，不怪我们自作主张吧，言言？
原来米秉文夫妇早就想到她前头了，夫妇俩心思透亮，比起她自己的经纪人，多年来他们对国内的文化市场和走向摸得一清二楚，自然更知道怎么走才是最精准的。
就如自家父上大人疼爱米果一样，米家夫妇也如同自家闺女般疼爱自己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呢？虽然不知道林先生从中授意多少分，但是这份悄不声儿的巧思和安排，林安言心下有些感动。
安言点头答应参加画展，心头一块大石仿佛可以放下了。米太太一高兴，拉着安言在公司四处转，介绍这个叔叔阿姨，介绍那个美女熟男的，口味各异，安言看的也是叹为观止。
“米粒”的经营模式也是挺好玩的，每个画室都有不同等级的人，销售、老教授、文艺小生、邋遢画家、甚至青涩面孔的中学生，大家都能聚在不同的画室，画画、交流、授课、甚至还有人对着电话跟那边讨价还价的，同时都在进行。
林安言都有些搞不清这是不是一个撑起那么大文化门面的一个公司了，这种工作米果居然不喜欢？真是遗憾。
米秉文办完事回公司接张陶陶的时候，看到林安言正侍在左右，温言软语的，哄的自家太太笑的皱纹都掩不住。心下想起米果这个亲生的姑娘连“米粒”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顿时火从心头起，一咬牙一跺脚，掏出手机就给林先生拍了个图过去，然后收起手机走过去搂着老婆，心里舒服多了！
不一会儿，看到林先生气急败坏的回复，米先生只觉痛快，仿佛可以看到那人在那头跳脚的样子，心情大好。今晚本来打算带张陶陶去吃她前几天心念念的私厨淮扬小菜，米先生大手一挥，拐着安言也一起上了车。
安言听了地址，知道会顺道路过肖衍和林话的单位，便让米先生放在她在政府大楼下车。她可不打算被这老夫老妻多年来的宠溺给甜死，更何况，放肖衍鸽子，绝壁会被挫骨扬灰……
林安言在半路上发了信息给肖衍，下车时正好看见肖衍从单位走出来。
肖衍看到米家夫妇时，他自然是认识的，打了招呼。
看到张陶陶近乎探究的眼神时，他难得迟钝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位米太太在安言心中的地位果然不一般，米果文艺细胞不多，张陶陶却一身本领毫不吝啬传给了林安言，她说话的分量绝对不会比安言自己的母亲轻。
林安言却有些紧张，她不是不知道米秉文夫妇的用意，无非是试探试探肖衍的能耐，她也秉着要是能看张陶陶挑衅到肖衍的把戏，那绝对是赚到了。结果发现，肖衍正紧紧握着她的手，挣都挣不开，搞得她一身冷汗，她有一种被肖衍看破小心思的不甘，想着自己要不要豁出去跟肖大神“拼了”……
万一死的更惨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米家夫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