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泪》晩凉天月

38、水溶青冥（二十七） 我见板儿虽

　　“姑娘，吉时快到了。”雪雁在身后提醒道。
　　“来，今日我送你出嫁！”我拉起巧姐坐到梳妆台上，重新为她上妆。
　　雪雁拿来一套嫁衣和首饰，我抬眼望向慕容询，慕容询但笑不语，我感激地一笑。
　　“不，林姑娘，这些太贵重了！”巧姐见了，立马站起来拒绝。
　　我将她按下去，道：“虽然你父母不在了，我也定不能让你委委屈屈地出嫁。我能力有限，能做的就这么多了，以后一切还是要靠你自己！”
　　“林姑娘。”巧姐落泪了，这些年，不管是贾府，还是王府的人，都对她不理不睬，连一向端庄娴淑的宝二奶奶都不曾来看过她，不想曾经在贾府受尽委屈的林姑娘反而……
　　我让雪雁带着巧姐进里屋换了嫁衣，巧姐看着名贵的嫁衣，仍是一脸受宠若惊。
　　走到慕容询身边，谄媚道：“既然都准备嫁衣了，嫁妆呢？”
　　慕容询嘴角抽了抽，迎上我闪闪发亮的眼睛，骂道：“贪心！”
　　“嫁妆呢？”我拽着他的袖子不依不饶。
　　“清风。”慕容询唤道。清风应声而入，放下一口箱子，我打开，满是新衣和首饰，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谢了，回头还你。”
　　“你有钱吗？”慕容询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打击了我的自尊。
　　咬牙忍下怒气，同样轻飘飘的语气：“我会变！”
　　慕容询嘴角再次抽了抽。
　　巧姐换好嫁衣出来，看着屋里的箱子，疑惑道：“林姑娘，这是？”
　　“你的嫁妆！”
　　“林姑娘，这使不得！”巧姐赶紧推辞道，“当日你在贾家，巧姐虽然小，但也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你已经送了这么贵重的嫁衣和首饰，巧姐很感激，但万万不能再收你这些了！”
　　“这些与她无关，是我送的。”慕容询不理会我瞪着的眼睛，继续道，“她常与我说，你母亲很是照顾她。今日我又是第一次见你，这嫁妆自然是不能少了。”
　　“这位是？”巧姐早注意到慕容询，见他衣着不凡，又与我关系甚密，想必是林姨父了，但是又不知是何人。
　　“巧姑娘，这是我们姑爷，家住……。”雪雁笑着上前解释道,却在慕容询身份上顿住了，求救地看向自家姑娘。
　　我瞪了她一眼，道：“他叫慕容，姓慕，本来是京城人氏，后来被发配边疆了。”
　　慕容询的脸色黑了，看向我的眼神中藏了一丝危险。清风忍住笑意，这世上能让自家主子吃亏的人还真是少见呢！
　　巧姐惊得睁大了眼睛，暗想，林姑娘怎么嫁了一个犯人？
　　“别听她胡说。”慕容询起身将我拉到一边，道，“家父前两年为了扩大家族生意，特意让我负责北方地区。”
　　巧姐了然地点点头，想，林姑娘的嘴还是像以前一样厉害啊！
　　巧姐大婚，我和雪雁一直陪着她，慕容询不便，便回了马车。村中人都只道巧姐是刘姥姥救回的孤女，今日见了那通身的气派和嫁妆，纷纷露出羡慕的眼光。
　　我见板儿虽然只是一个山村农夫，但是憨厚老实，对巧姐是极好的，其父母和妹妹也是心善之人，心中自是更加放心了。
　　夜色降临，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也起身告辞，巧姐换了家常衣服，依依不舍地拉着我。
　　姥姥道：“本来应该留姑娘住一段时间，但是怕姑娘不习惯山村茅屋，也就不留姑娘了。姑娘是好人，老身祝愿姑娘幸福安康。”
　　“那就借姥姥吉言了。”我见这一家的人不扭捏，心中也是喜欢，拉着巧姐道，“我这一走，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以后你好好伺候公婆和姥姥，相夫教子。以你的才识，今后的日子定不会艰难。”
　　巧姐含泪点头，“姑娘莫担心，板儿对我是极好的。”

　　回程的路上，雪雁及不理解地问道：“姑娘，我们为何不将巧姐儿带回去，她好歹也是一个大家小姐，如何能嫁给一个乡野村夫？”
　　“我们连自己都没有容身之所，能带她去哪儿？”我望着车外飞扬的尘土，神色暗淡，“更何况，我们如何能照看她一辈子？如今有一个归宿，对她来说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