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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易暖,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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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权利和义务都是对等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易暖凭借着舞蹈特长成为W大的艺术特招生,自然不能白白得了二十分。刚刚从军营回来,就接到了学校舞蹈队队长的电话,迎新晚会要排一支舞,时间紧迫,要求易暖每天晚上没有课的时间都要到舞蹈室去。
说起来易暖并不是多么热爱艺术的小姑娘。学跳舞纯粹是她爸老易一厢情愿的梦想,觉得难得生了个漂亮的女儿,应该保护好她的艺术细胞,让她在琴棋书画上至少有个一技之长。可是易暖从小就是坐不住的性子,老易又舍不得打骂,干脆把她送去少年宫学跳舞,蹦蹦跳跳的每次下课回来释放完能量倒是安分不少。
倒是易暖确实天生骨骼清奇,别的小姑娘压腿劈叉疼哭爹喊娘,她总是一声不响地就溜下去,细细长长的两条腿笔直笔直的。
小朋友小时候都穿那种白颜色的裤袜,易暖踢腿时而用力时而柔若无骨,细细长长的两条荡来荡去。大多时候是妈妈带她去上课,偶尔老易也跟过去在旁边看看,会忽然觉得,真像面条呀,也许当初给她起个名字叫易面,也是符合此情此景。
易暖好不容易考来了W大,每天没有课的时候都想要跟沈修泡在一起,一点也不想做任何将她沈修分离的事情。所以学姐一给她打电话,她第一反应便是想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她平白在高考中赚了二十分,自然不能没心没肺过河拆桥(当然,学校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干的)。所以她只能一拖再拖,在给沈修策划完那场生日惊喜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归队了。
舞蹈团团长是大三商学院的学姐,叫做钟怡。钟怡长得很漂亮,或者说应该用美丽来形容,柳眉杏目,睫毛长长翘翘的自带睫毛膏的效果,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舒展开来仿佛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易暖舞跳得不差,可是个子不高,骨架小小的,再怎么努力也总是练不出那种昂首挺胸的高贵气质。是以一眼见到钟怡学姐,她先是惊艳,接着便是慢慢的羡慕崇拜。
“钟怡学姐,我是易暖。”易暖自知理亏,摆出老少通杀的可爱笑容讨好她。
谁知钟怡却不吃这一套,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把她安排到最角落的站位里去。
正如钟怡说的,时间很紧。今年的军训安排在军营里,几乎整个九月份都不可能彩排,此时已经是十月份了,如果不抓紧时间,这批学校的新人马上要老了。
要不怕影响不好,舞蹈团的指导老师恨不得让钟怡煽动小孩们翘课。
好在大一的新生晚上基本上没有课,每天可以从五点半一直练到晚上十点多。
刚刚开始的时候,易暖天天给沈修打电话。
——修修,我好可怜,呜呜呜。
——修修,我好想吃糖醋排骨。
——修修,居然还有作业,我没空吃饭了,呜呜呜。
……
沈修站在阳台,刚刚挂掉易暖的电话,范同就凑上来:“老大,小暖妹妹那么可怜,你至少给她送个饭呀。”
沈修想想也对,吃了那么多东西还长得那么小,不吃怎么得了?
于是,易暖依旧天天给沈修打电话,只是内容变成了:
——修修,我今天想工学部第二食堂的麻辣烫,加一勺醋,三勺蒜蓉。
——修修,今天要面馆的酱香饼和红豆饼,加一碗牛奶燕麦粥。
——修修,第一食堂最后一个窗口的皮蛋拌豆腐,还有糖醋排骨和鸡翅。
……
——————
舞蹈团的小伙伴们每天下课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手里捧个面包或者奶茶已经算对得起自己的肚子了,只有易暖,每天早早的坐在舞蹈室门口慢条斯理地吃饭。
是饭!热腾腾香喷喷的饭!偶尔还营养均衡地搭配了水果!
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易暖不用上课?
一直到有一天,终于有个老师提前下课提早到了舞蹈室的姑娘发现了这个秘密——原来,易暖偷偷藏了个田螺哥哥,每天定时定点送饭,风雨无阻。
“暖暖,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姑娘们眼里冒着星星一脸羡慕。
“不是不是,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还不是?暖暖你可别太过分,吊着人家太久哦。”
她吊着沈修?什么话!分明是她迫不及待,沈修优哉游哉。
这天练了一晚上的舞,易暖有些憋屈,有几个动作她分明已经做的比别人好,可是钟怡非揪住她不放,让她一遍遍的练那些她熟悉了的动作。
解散的时候,钟怡大致说了说今天的排练情况,笑容亲切地对大家说:“最近大家辛苦了。”然后脸色一冷,意有所指地看了易暖一眼:“有人来得晚的,进度要尽快跟上,不要到时候耽误了大家。”
这话还不清楚?谁到得晚?除了易暖,每个人都乖巧听话。
可是易暖不觉得自己拖了团队的后腿。她虽然比大家晚参加训练,可对整套舞蹈动作的掌握并不比别人差,今天跟上大家完全不吃力。如果不是钟怡揪着那几个动作不放,她根本不会影响到大家。易暖觉得有点委屈,咬了咬嘴唇没有争辩,收了东西想赶紧走。
每天排舞的时间都在晚上,W大依山而建,舞蹈室在山的这头,易暖的宿舍在山的那头。
沈修不放心,每天下了课,或者在图书馆里特意待到十点她们解散了来送接易暖回去。
出了舞蹈室看见沈修站在那里,易暖哒哒哒跑过去扑进沈修怀里。
从小到大,受了委屈的易暖只做两件事,一是吃东西,二是扑进沈修怀里,最喜欢的当然是窝在沈修怀里吃东西。
沈修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低头问她:“暖暖,怎么了?不开心?”
易暖瘪瘪嘴,当然不开心!正要控诉的时候,圆圆的眼睛往沈修身后一看,竟然看到徐行缓悄无声息地站在沈修身后,也正盯着她。
上一次见到这个不好相处的家伙是在黑暗中,只依稀看得见他的轮廓,细节处看不分明。这时虽然也是夜晚,却是在明亮的室内。于是徐行缓的眉眼清晰起来。
好看的人往往具有迷惑性。徐行缓身形颀长,皮肤白皙,如果钟怡舞姿翩翩的时候似一只白天鹅,那么可不可以说他昂首挺胸像一只倨傲而高雅的公天鹅?他眉眼修长,鼻梁挺直,脸部的线条流畅而利落。徐行缓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衫,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站在那里目光轻飘飘的落在易暖身上,干净清澈,看见易暖也正看着他,他便一垂睫毛又轻飘飘地将目光移开,显得漫不经心。
如果这是第一次见面,易暖一定会被他好看的皮囊和清淡疏离的气质迷惑,觉得这是一个温良无害的人。
可易暖抱着沈修的腰正准备撒娇的时候,那天在小树林里徐行缓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历历在目,她赶紧松手规规矩矩地站好:“没什么。”
看见她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样子,徐行缓轻轻嗤笑一身,棱角分明的嘴唇微微向上一扬,极小极小的弧度,右边脸颊上面浮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笑的同时眨了一下眼睛,眼角也微微向上扬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易暖的眼睛里面像是慢动作特写一般,四周的声音都消失了,她眼睛里面只看到徐行缓的那一抹笑,缓缓勾起的唇角,长长黑黑的睫毛缓缓落下覆盖住目光清冷的眼,眼角有细细的笑纹。
那个笑清浅平淡如微风一样轻轻扫过易暖的心尖,有一瞬,她恍然觉得,徐行缓真好看,简直要比修修还要好看。
“沈大神,徐大神,你们怎么在这里?”
钟怡的声音打断易暖的走神。她转过头,钟怡刚刚锁了舞蹈室的门出来,她换下了练功服,穿着一条长裙,外面披了一件毛线外套,眉眼如画,显得温婉可人。
易暖清清楚楚的看见徐行缓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她与他是第二次见面,她见过他眼中的神色,有过戏谑的嘲弄,有过漠然的清冷,虽然不像修修一样和和气气的,没有满满的正能量,却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喂,负能量快要爆了!
“嗨,钟怡。”
沈修跟钟怡打招呼,而徐行缓依旧一言不发。
“来接……”钟怡目光落在易暖身上,口气暧昧。
易暖脸上有些发烫,她看到沈修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这是我家暖暖。以后在舞蹈团里,还要靠你多照顾。”
排练结束时间就已经不早了,说了几句话,管理员就来锁一楼的大门,把他们四个人赶了出来。
两个男生两个女生,天色已晚,男生送女生回宿舍自然而然。但是大三的女生宿舍和大一的女生宿舍不在同一条路线上,而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徐行缓忽然凑到沈修耳边皱着眉头说了句什么,沈修抿着嘴笑,然后点点头。
易暖天真无邪的眨眨眼睛。
徐行缓忽然向易暖迈了一步,他手长脚长一步就跨到了她的身边,然后伸出长胳膊像起重机一样绕过她的头顶勾住她的书包,接着勾着易暖的书包迈开长腿就走,又像拖拉机一样,把易暖往校道上面拖。
“喂,徐行缓,喂,你干嘛!”
“我先送暖暖回去。”
易暖挣扎的声音被徐行缓的声音盖过去,她被拖着越走越远,沈修和钟怡往另一个方向也越走越远,终于消失成夜色中的两个模模糊糊的点。
修修……
突如其来的,易暖生出一种错觉,沈修头也不回,离开的不仅仅是今晚的夜色,也将会离开他们近二十年的时光。
而她转过身,夜晚的校道上面除了自己,空无一人,校道上的灯昏黄暗淡,校道两侧的树林漆黑恐怖,而这条路没有修修,她只能自己走。
不对,还有一个人。她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徐行缓。
徐行缓双手插在口袋里面,依旧按着自己的脚步走,在易暖发呆的瞬间已经走出去了不短的一段距离。
“喂,慢点。”
女人真麻烦,这种小女孩更是麻烦透顶。徐行缓不管她。
“徐行缓,等等我!”
徐行缓听着后面易暖甜甜软软的声音,居然该死的有一丝心软。
易暖看见徐行缓的脚步越迈越小,终于两条长腿直直的立住。
他是在等她?
他的前方有路灯,灯光昏暗,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易暖欢快地踩着徐行缓长长的影子蹦蹦跳跳地追赶上去。
“徐行缓,你分明叫徐行缓,为什么走得那么快?”
徐行缓终于扭过头看了易暖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愚蠢的人类”,名字虽然代表了家里人的殷切希望,但是谁规定了叫就必须是什么样了?那范同怎么办?
而且——
“易暖。”徐行缓淡淡地抬头看眼,眼神清澈,看起来单纯无辜极了。他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易暖,通俗来讲,就是热得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