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绮离罗》Launay

4、灰色的回忆

　　房间一处露台，今夜也是十分安静。两位少女看着夜晚的繁星，一同无言静立着。
　　“凯琳。”母亲塞西的声音忽在他们身后响起。卡琳回过身，只见母亲塞西身旁，跟随了一个金发少年。“这位是沃尔特公爵的儿子，撒安德诺泽·沃尔特。你上次在舞会上也见过的，凯琳。”母亲说，随即看向塔希：“现在，沃尔特少爷有些话想对凯琳说。亚斯洛特小姐，能回避一下吗？”“好的，艾斯兰纳夫人。”塔希说着，离开露台，进入了塞西身后依旧热闹的大厅。
　　“艾斯兰纳小姐…您今天也十分美丽。”沃尔特看着卡琳，“自从上次舞会开始，我便倾心于您…所以今天……”沃尔特顿了顿，凝视着卡琳碧蓝的双眼，“能在此询问您是否愿意嫁与我撒安德诺泽·沃尔特为妻吗？美丽的艾斯兰纳小姐。”
　　卡琳被这样突然的求婚弄得不知所措。
　　“我……”卡琳看了看母亲，母亲眼中奇怪的意味…那是命卡琳答应下这婚事吧……“我会考虑的，沃尔特少爷。”卡琳咬着下唇，说道。
　　看着母亲的脸，满是冰霜。
　　“卡琳，你先出去吧。”母亲冷冷道。“是…母亲。”
　　站在大厅的角落，卡琳抓着裙角，忧虑地咬着下唇。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才来到卡琳身旁。母亲塞西就那么淡然地凝视着卡琳的双眼，道：“婚事已经定好了。”“什么……？怎么可以……”卡琳刹那失神，抬头望着母亲冷淡的脸。“有什么不合理的吗？凯琳，你要是嫁给他，我们将得到沃尔特家很大的一笔资产。联姻可是很重要的，我们也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付出那么一点也不过分吧？”
　　为……为什么……？
　　美丽的碧蓝色双眼失去了光华。
　　不是说一定会爱我的吗？
　　过去的记忆回转在脑海中，女人温和抚着女孩金色的长发：“我们爱你，卡琳。”
　　为什么……？都是在骗我吗……？
　　回神，再次对上母亲冷若冰霜的脸。
　　泪水从少女脸上无声滑落，卡琳推开面前的母亲，夺门而逃。
　　泪水模糊视线，眼前人们带着诧异的脸一闪而过。
　　跑过府邸大门，幽黑的小路，不知跑了多久，终是绊到了什么，少女重重跌倒在草地上。
　　撑起身子，她抬眼便望见眼前的森林。
　　啊，是那日自己闯入的森林，林前巨大的石头在月下映着白森森的光。
　　卡琳缓缓走向树林。
　　“啊，卡琳。”塔希的声音忽在上方响起，卡琳抬头，果真是那黑猫样的少女，倚坐在树梢上，看着卡琳，微微笑着。
　　“塔希……？”
　　“嗯，说到底还是有些思念这里，所以就回来了，”少女跃下，稳稳落在卡琳身旁，“你呢，这是怎么了？”卡琳目光忽黯淡下来：“母亲她……给我订了婚。”
　　“要和我一起回森林里看看么？”塔希似乎忽视了卡琳的回答，问道。
　　“嗯。”
　　……
　　再次来到这奇妙的森林，看着林梢幽冷的蓝白色光团，卡琳竟感到莫名的温暖。
　　不知跟随前方黑发少女走了多久，一片平旷的草地映入眼帘。小巧的人儿挥动着透明的双翅飞在空中，周围飘散着星星点点的亮点。他们嬉戏打闹着，穿梭在花朵间。有的挽着彼此的手，舞蹈着。悠扬的歌声回荡着。
　　“这是……”
　　“怎么和你解释呢？花的精灵？啊……不管怎么说，这歌声，很美吧。“塔希笑着问。
　　忽然，两人陷入沉默，只有悠扬的歌声在夜中回荡。
　　小人儿欢快地向月举起双手，刹那魔法的礼花在空中绽放。
　　真是……很美啊……
　　塔希带卡琳采摘了紫色的浆果，看着卡琳惊叹浆果甜美的滋味；用鲜嫩的草叶盛起清而有着独特香味的溪水，请她品尝。
　　黑色的蜘蛛结起杂乱的网，一滴滴水珠悬挂在网上。
　　夜间飞舞着不知名的蛾，炫耀着图案奇异的翅膀。
　　夜晚的森林，静谧而美好。
　　“塔希。”卡琳坐在溪边的草地上，戳着大蘑菇的头，唤道。“嗯？”“走了一路过来，怎么没有见到一朵曼陀罗呢？”
　　塔希的表情瞬间暗了下来。
　　隔了一会儿，她才缓缓问道：“你想知道么？”
　　“嗯。”
　　“那侧，森林的边界，曾经有一片曼陀罗，开得十分美丽，我也在那之中。一切都很平静，直到十七年前，人类的家族来到了那里。据说是女主人极为厌恶这些花朵，于是一把火烧光了曼陀罗。仅有零星几朵曼陀罗幸免于难。”
　　“那么……你……？”“是的，我就是幸存者之一。”塔希有些悲哀地低下头，顿了顿，接着道，“接着仆从涌入森林，肆意狩猎。终于，愤怒的妖与精灵们诅咒，任何一个进入森林的人类，将再也无法找到离开的路！”
　　卡琳失神地望着从前那片曼陀罗存在的方向。
　　“塔希，我想回家看看。”
　　“嗯。”塔希轻声应道，拉起卡琳的手，跃上树梢。泛着幽绿荧光的树叶交集在她们脚下，伴着簌簌的轻响，她们穿过林梢，凌于森林上方。
　　“哎……？”卡琳抓紧塔希的手，生怕从这些奇怪的树叶上落下。“正常走路就好了，跑着也没有关系，怕的话我拉着你，来吧。”说着塔希便拉着卡琳的手，跑了起来。“哎……？！“
　　每迈一步足下便出现几片泛着绿色幽光的叶，踩过之后便飘零散落，化为幽绿的碎屑。
　　在空中俯视森林，才发现这森林幽静而广大。
　　……
　　终是来到了那幢房子前。
　　被幽绿的叶环绕着落在地面上的少女，看着眼前被火焰吞噬的府邸，瞳孔猛地缩紧。
　　这是…………
　　若不是滚烫的热浪一阵阵地袭来，卡琳大概会认为这是幻觉吧……火焰将天空也染至赤红。忽然一阵风吹来，火焰猛地向她们倾斜。塔希伸出手，指尖旋开了绿叶，挡住热浪。
　　“……塔希……这是…真的吗……？”
　　黑发少女低头不语。
　　眼前一黑，卡琳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