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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遗恨 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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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恨
烽火终于烧起来了,带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报复。清泪之月和风之疾夜共同出兵,可是凌离却暗中在军队的饮用水中投毒,原本还有能力和他拼一下,可是现在实力相差太悬殊了,凌离带兵暗中偷袭,那一仗他们输的很惨,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时夜离开了,他去了风影之界,风影之界和风之疾夜是兄弟城池,但是风影之界的国主有很大野心,对风之疾夜的力量垂涎已久,时夜迫不得已,便用自己的半个城池作为代价与风影之界定下协议,由风影之界出兵牵制霸凌之雪,而时夜被迫留在里风影之界作为人质,直到霸凌之雪退兵,城池划给风影之界,而这件事时夜并没有事先告诉迟月,直到时夜被困在风影之界她才知道,但是那时候什么都晚了,凌离和风影之界早就有勾结,他许给风影之界的更多一些,他会给他整个风之疾夜,只要他演好这出戏。在时夜被困不久,他们共同出兵,风之疾夜一夕覆灭,血流成河,尸叠如山。
而这些,时夜是不知道的,他只是看到风影之界出兵了,他以为迟月会安全,他以为一切都会结束了,他们会很幸福的在一起,可是当他父王身边的一位大臣浑身是血的倒在他身边,并告诉他,城毁了,人都死了,是清泪之月出的兵,他们想一举吞并风之疾夜,把风之疾夜作为嫁妆,迟月就要嫁给凌离了,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局,他是被困得那一个。他浓墨似得眸子,翻起了巨浪,一口鲜血将他的衣襟染得斑驳。
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大臣的背叛,风之疾夜才会一夕覆灭,可是他那时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身一人离开了风影之界,他要去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骗他?他心里是恨,还是疼他已经分不清了,他只想要一个结果,一个她亲口告诉他的结果。
这时的清泪之月已经没有了依靠,没有城池敢出手帮她,因为,所有的军队都在城下,而凌离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嫁给他,要么覆灭。她的父亲以死相逼,不忍心无辜的百姓为城池陪葬,求她嫁给凌离,其实对她来说什么都无关紧要了,城池是肯定保不住了,百姓的命她也拯救不了,凌离或许就是想看看她一无所有的结局,但是好在时夜还在,她想试一试,以命换命,她现在只希望时夜能活着,只想要保住他的性命。
“父王,我答应你,嫁给凌离,但是我会在观战台上启用禁咒,让万物沉睡,不过您一定要答应我,事后要救出时夜。”
老国主知道启用禁咒的代价是什么,但是他无法阻止,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他含泪点点头,转身离去。
一袭华丽的嫁纱,她足足织了十多个春秋,为她心爱的男子而织,可是却没能为他穿上,她一直在想终究是她背叛了他,她当初就不应该许下那个诺言,那个男子那么执着,那么令人心疼,可是最后还是她伤他至深。
千丈青丝用几只华丽的玉骨钗绾着,她依旧美丽,高贵,倾国倾城。城门打开,她缓缓走向凌离,在千万士兵的注视下,踏着自己支离破碎的爱情,踏着那个男子无条件的付出,走向终点。心在一寸寸皲裂,一寸寸干涸,如死灰。
她芊芊玉指紧紧的握着那只翠绿的长萧,她已经是一无所有了,她不介意再失去多一些,她知道就算自己嫁给凌离,凌离肯定还是不会放过清泪之月,覆灭只是早晚的事。只有让他输,只有给他狠狠一击,让他没有力气再来伤害时夜,这是她唯一的心愿了,在走出城门之前,他就告诉了她父王,她要吹响长萧,让万物沉睡,用自己仅有的生命让万物沉睡。她只求时夜安好,她可以放弃一切。
“凌国主,现在可以兑现你的诺言了吧。”
“诺言,你现在还有什么筹码跟我要求诺言?”
她微微垂眸低声笑道:“是吗?”一把利刃转出,毫不迟疑的横在自己的脖颈间,“我现在是一无所有了,确实没有什么资格再向你要求什么,只是”血顺着刀刃蜿蜒到她的皓腕。她在赌,用生命在赌。
“叮”一声脆响,她赢了。
可是下一刻她才知道,她输了,输了所有,也输了一切。
凌离走到她面前,她手中的另一把利刃飞出,直直的划向他的咽喉,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他迅速后撤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打掉她手中的兵器,随即便点了她的穴道。
冷哼一声“恨我?等下就让你求我!”他的声音极冷,可是下一刻却将她拥进怀里。笑着道:“看看吧!看看故事的结局,这就是你当初拒接我的下场!”他笑的极其妖异,而她只能定定的站着,似乎能预感到什么,不安渐渐袭来,而这时的一切都静悄悄,只有风舞动衣角,舞动发丝的低泣。
风静静对的吹,沙静静的舞,倒映出远方疾驰而来的骏马,和那位疲惫的人儿。她看见了一道身影从远方疾驰而来,飞扬的尘沙,还有翻卷的蓝袍,一切熟悉又陌生,心口钝钝的疼,眼睛干涩起来,她想唤他的名字,可是却发不出声音,她努力冲击那个穴位,只能换来喉间一股腥甜,眼泪不挣气的漫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身影。
马儿一声嘶鸣,他停在百万大军前,很远的距离,隔着千万人马,可是她却能想象到他那浓墨般的眸子里是怎样一种凄楚与悲凉,甚至是绝望。
“知道吗?我让他的子民告诉他,是你带兵亡了他的城,坑杀了他百万子民,而你现在,正披着嫁衣站在我身边,倚在我怀里,你猜猜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锥心的痛开始蔓延,她的泪水开始肆虐,她想大吼出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请相信我,可是她依旧发不出声音,喉咙里的血腥味更浓烈了。
“我故意让风影之界放了他,我就是想看看他现在的反应,你猜猜他有多恨你?你猜猜他冲过来是先杀了我,还是杀了你?”凌离松开她,抬起她的下巴,邪肆的笑着,冰冷的吻落在她殷红的唇上,透过汹涌的泪水,她看见他手中的赤枫剑寒光大盛,带着想摧毁一切的悲愤。
鲜血溢出她唇角,比她殷红的唇还要艳丽三分。
“你猜猜,他还能不能走到你面前?他能不能越过这百万大军?”凌离在她耳畔笑着,尖锐且刺耳。
而她只能静静的听着,只能静静看着远处的他。
“知道吗?我在见你第一面时,我就喜欢你,可是你眼中只有他,我究竟哪一点不如他,我的国土比他多,城池比他强大,我能给你的绝对不比他少,可是你却看都不看一眼,而且他都成废人了你却还要嫁给他?”他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强迫那双通红的眸子对上他残忍的视线,“你肯定还不知道吧!那个异兽是我放的,没想到他还挺厉害的只是伤了一条胳膊,还让他痊愈了。”他呵呵的笑了起来,松开她的下巴。
刹那,刀剑划破苍穹,赤枫携着凌厉的剑气逼来,凌离猛地转身,张开结节,气流相撞,发出尖锐的嘶鸣,可是最后还是凌离赢了,赤枫被逼了回去,时夜倒地,吐出一口鲜血。
“给我杀了他”凌离冰冷的声音在昏暗的天幕下回荡。
无数银晃晃的刀剑向他扑去,千军万马中,他一头青丝披散,一缕一缕的被鲜血黏在一起,一招一式转换间,血珠飞溅,他犹如一头愤怒的孤狼,只是不停地挥动赤枫,毫不怜惜的劈向源源不断的人们,一些刀剑划破他的衣袍,他仿佛无痛无觉一般,也不躲避,只是单纯的挥剑,再落下。他心底都是皇城里的血流成河,都是她的背叛,都是恨,一具具尸体在他身边倒下,血顺着赤枫滴落,发出令人恶心的沉闷响声。他赤红眸子里都是她火红华丽的嫁衣,都是绝望。
谁的刀刃狠狠的落在他的背脊上,鲜血四溅,他重重的倒地,下一刻他却固执的站起身,赤枫发出悲哀的低泣,沉闷的天际响起滚滚雷声,他身边的士兵有些犹豫,不敢贸然前进。
心裂成碎片,每一片都鲜血淋漓,疼的不能自已。
他再一次举剑,寒光大盛,挥剑,一片哀嚎想起,沙尘弥漫。
他蓦地笑了起来,凄厉绝望,带着焚天灭地的愤恨,一声怒吼传来:“为什么?”
她看着他,血泪交织,落在她火红的嫁衣上,消失不见,心脏痛到麻木。
凌离张弓引箭,金色的箭簇带着寒光直直穿过他的胸膛。
“不!”是谁绝望的嘶吼,划破苍穹。又一声震天绝响,闪电划破灰暗的天幕。
她从高高观战台上一跃而下,闪电凄厉耀眼,火红翩飞,这是最后一个瞬间,倒映他支离破碎的瞳孔,他惨然一笑,倒下,合上双眼,关于他的一切归于沉寂。
她跌落在观战台下,一口鲜血喷出,她颤抖的想站起身来,可是似乎伤到了腿,她又跌坐在地上,沉闷的雷声开始不绝于耳,她缓缓向他爬去,火红的嫁衣蜿蜒出一条很长的血路,预示着不归。所有人都忘记了阻拦,她在他身畔跪了下来,定定的看着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合着滚滚的天雷,凄厉阴森。
她缓缓合上眼眸,颤抖着举起手中的长萧,缓缓凑到殷红的唇畔,幽咽的音符缓缓飘起,众人心中一惊,就在这时,一滴血泪划过她惨白的脸,落在长萧上,原本碧绿的长萧瞬间变成赤红色,一声声天雷震耳欲聋,闪电张牙舞爪扑来,将天地照的一片惨白,音调瞬间凄厉起来,地域的魔鬼被释放,他们化为狰狞的黑色音符,携着狂怒,撕裂所有的生灵,有罪的,亦或是无辜的。
发簪碎成粉末,长发疯狂飘舞,周围全是凄厉的哀嚎,迟月化身为地域深处的魔鬼,报复着世人,发泄着自己的悲愤,和绝望。血顺着她唇角,眼角,耳垂,指尖流出,但是她却无痛无觉,依旧重复同样的动作,重复同样的曲调,直到四周完全安静下来,只余风撕裂旗帜的低啸。
她缓缓睁开眼睛,鲜血湍湍而下,原本美丽的脸被鲜血划得支离破碎。赤红的长萧碎成几片,狠狠刺进她的身体,她重重倒在地上。
顷刻间,风云乍起,天地黯然,开始了千里冰封,大雪纷纷扬扬,想要掩埋这些鲜血与罪恶。
她艰难的向着他爬过去,一条血路在她脚下蜿蜒,狂风狠狠的撕扯着她的青丝,大雪过后只剩下银白,她颤抖着将他冰冷的身体抱进你怀里,无助,无依,她想哭,可是流不出眼泪,那飘飘洒洒的雪花犹如凌利的刀子,划破她的眼眶,都是鲜血,都是赤红的鲜血。
“时夜,在你华美的夜里,我终究是迟到了,错过了你的所有爱恋,我终究是来迟的残月,可是你能不能等等我,容我告诉你,我爱你,我没有背叛你、、、、、、”
风雪愈演愈烈,她紧紧抱着他,直到鲜血流尽,直到世界只剩下血红和银白,直到他们被掩埋成丰碑。
这一切,是谁错,又是谁对?现在说来都已将晚了,她的悲愤要拉着所有人下地狱,谁都逃不过,他们都要为她的悲伤陪葬,而这一切也生生改变了他们所有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