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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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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嘴欠得慌。明明知道你爹是怎样的人,还偏偏一定要去拆穿周员外的镖单。”马踏踏蹲在王振威身旁笑道。
“你说什么风凉话!”王振威头顶着瓷碗,用眼角余光瞄了眼马踏踏。“骗镖本来就不对!”
这个疯丫头故意蹲在我视线够不着的地方太过分了!王振威愤愤地想。
“我有说错吗?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
“要你你忍得住?!”
“额……还真可能忍不住……不过要是我们家武馆发生这种事情,我马四哥应该会比我先发疯。”
“嘁!”王振威手臂酸得不行:“还有那死燕子,我那么惨她都不来看看我,个臭燕子……死燕子……”
马踏踏轻飘飘地睨了王振威身后一眼。
哦,王小黑真是每天不断嘴贱来挑战飞燕姐的怒气底线……
“王——振——威——!”
听到飞燕的声音,王振威的手抖了三抖,盛满水的瓷碗差点落了下来。
“飞燕啊……怎么是你啊?呵呵呵呵呵呵……”
“你刚才说什么呐?”
“没有啊,没说什么呐。”
马踏踏每次看到那黑瓜娃子明明对人家喜欢得要命还净做些蠢到没边的事就无奈……
没过一会儿,飞燕就把原本特地给王小黑端来的面扔到了一边。
马踏踏看着顶着一头一脸的汤面缓步走来的小来,都快笑岔气了……
“砰砰砰——!!!”此时,天下镖局上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看这力道,来者不善呐。马踏踏心想。
等四人赶到大堂前的院子时,那里早就成为了一片战场。
两方人马打得不可开交。
这是……别的镖局来砸场子挑衅了?马踏踏紧了紧拳头。
王振威到底是年轻气盛的热血男儿,怎能忍受自家人挨打?他流星大步冲了上去,当下就与一个矮小的中年人交起手来,那男子面色苍白,一看便是酒色过度之人。
男人招式阴险狡猾,可见其心术不正,不过大概因为身体空虚的缘故,所有招数皆后劲不足,是以根本不足为惧。
马踏踏在一旁细细观察来找茬的几人。
真正的对手,是那个光头和疑似总镖把子的白面奸相之人。
那个光头虽然长得恶狠狠的,眼神倒是端正。不过……真的好眼熟……总觉得从前见过他……马踏踏皱眉凝思。
在第一个人落败之后,那光头站不住了。他飞身一跃,以雄鹰之姿落地,浑身罡正之气如坚硬的铁爪一般。
是个角色。马踏踏心里评价道。
“神州镖局铁鹰,讨教一二。”说完,那人便以手成爪,朝王振威气势汹汹地掠去。
神州镖局?是她的记忆出错了吗?前月里,神州镖局的总镖头不是长这样的啊……马踏踏用目光询问王兆兴。
年长的老镖头只是轻轻摇头,并无他言。
“小王,别轻敌!”知道王振威那狗屁性子的飞燕出声提醒道。
即便如此,不多时,王振威还是落了下乘,被铁鹰一爪击伤。
“艾玛我想起来了!你是铁头大叔啊!”马踏踏陡然出声,一手拍着额头,一手指着铁鹰高呼道。
王兆兴三步并作两步,搀住王振威,目光沉沉地看着铁鹰。
飞燕闻言问道:“小踏,你认识他?”
“哦,认识他。”此时,马踏踏好似完全不记得方才发生的事那般,欢快地跳到铁鹰身边——
“铁头大叔,好久不见哟~”说着,马踏踏还摸了摸铁鹰的头……
“噗……”这是一时没兜住笑出声的小来。
铁鹰努力压制住出手打马踏踏的冲动,咬牙道:“你……注意场合……”
“哦……”马踏踏点头,满脸无辜地转过身,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得笔直。
“……”铁鹰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全身的战意转眼所剩无几……
一直在后头观望的侯天彪见状,眼光一闪,迈步过来,上下审视了马踏踏一番。“你认识她?”他问的是铁鹰。
铁鹰沉默地点头算作回答。
“侯当家。”王兆兴开口道:“咱们一向是进水不犯河水,你不要伤了和气。”这话听起来放低了姿态,却实则暗藏玄机。
“王老头,我说话可直接。”只可惜侯天彪就是个不知收敛的主:“八月十五的亮镖大会,谁也不许跟我争。御赐黄旗,我神州镖局拿定了。”
听了这话,马踏踏算是明白了——必定又是王小黑这个不安生的人瞒着王叔去报名了什么亮镖大会,人家是怕被抢生意,找皮绊来了。
真不要脸。马踏踏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真这么说出来了。
“你——!”侯天彪虎着脸就要发作,却听王兆兴道:
“侯镖头你放心,我们王家从来都不会去争这些无聊的东西。”
王叔……你这话真得罪人……比我也不差啊……马踏踏想。
“我告诉你,”侯天彪轻蔑地眺了王振威一眼道:“从今以后,这宝平胡同里,我们神州镖局最大,你们叫天下镖局,那可不行,必须改名。”
哟,这话真应该让我马大哥听听。没准明天神州镖局的这个什么侯镖头就曝尸荒野了……马踏踏翻了个白眼。
王兆兴并不是个爱争抢的人,想着息事宁人便也退了一步,于是就要把镖局的名号改回山西老家的“一家镖局”。但侯天彪却一步不让,咄咄逼人,竟然口出狂言想让天下镖局改名为“□□镖局”,这下可真是让马踏踏气了个七窍生烟。
从来还没人敢这么欺负她马踏踏的朋友!
王老镖头此时也觉得侯天彪欺人太甚,再也不同他好声好气地说话了。
侯天彪便趁机提出了赌约,让王兆兴与铁鹰比试身手,赢了他们走,输了就要让天下镖局改名。
“侯大镖头倒是打得好算盘!”马踏踏抢先一步说道:“凭什么我们赢了,你们拍拍屁股就走了?你以为这是在大街上啊!这里可是别人家的地盘,招子给我放亮点搞搞清楚!!!”
侯天彪倒是一时没想到,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对江湖黑话了解不少,说话做事都像是在道上混过的。
“那你想要如何?”
马踏踏望向王兆兴征询意见。
王兆兴也是明白,此番事情发生后,怕是再也无法与神州镖局和平相处,于是干脆默许了。
得到首肯后,马踏踏开口道:“若是你们输了,你们镖局也要改名!”
“哦?改成什么?”侯天彪眼泛寒光。
“脓包镖局!”
“你——!!!”听到“脓包”二字的侯天彪勃然大怒,手里的两颗铁球竟作势要向马踏踏袭去。
“侯镖头总不会跟一个小姑娘家一般见识吧。”王兆兴见状,心下疑窦丛生。
马踏踏心中冷笑。
这侯天彪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可以骗过一般人,却怎么都骗不了她。那一身匪气,藏得再好,马踏踏这个从小在土匪堆里打滚的人依然能轻易辨认出来。
这侯天彪压根就不是什么镖师,而是一个土匪!侯天彪如此动怒的原因不是因为“脓包”的意思,而是因为那个“包”字,这是一般土匪最忌讳的一个字!
侯天彪听了王兆兴的话,到底是把持住了自己的姿态,没有对一个小姑娘出手。
马踏踏心里却有些遗憾——
若是和她打起来了才好,正好有理由出手,灭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嚣张的气焰。真动起手来,谁把谁干趴下还不知道呢……
这时,铁鹰已亮出了自己的金刀。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铁鹰的师傅金刀管洞天曾是王兆兴的手下败将,因当年败于他手,最后郁郁而终。而现如今,正是徒弟要替师傅雪耻之时。
这事马踏踏还真不好插手。
江湖上,大事小事都能管,唯独这私人恩怨不可随意介入。
马踏踏无法,只得后退至王振威身后,以示立场。
王家枪攻守兼备,刚柔并济,出招时锐不可当,防御时却也密不透风,枪路纵横,可谓是虚实相生,神化无穷。
而金刀刀法气势磅礴,势如破竹,大开大合,力道至刚,刀风至烈,可说是破空如龙,金光如电。
两种武器,两种武道,各有千秋。原本就应当在伯仲之间难以分辨输赢。
当年的战况恐怕也是于伯仲之间难分高低。
马踏踏紧盯着两人过招,一刻也不放过。
没想到铁鹰最后以出其不意的刀柄一击,虚晃一招,险破了王兆兴的回马枪,王兆兴被铁鹰一脚踢中了胸口,疾步退去。
“师傅!”“爹!”王振威与飞燕一左一右护住了王兆兴。马踏踏袖中的暗镖也早已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击。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危险的气氛一触即发,一声清亮铿锵的呼喊猛地阻滞了两边人马的动作。
“住手!”那声音字字铿锵,堪堪止住了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