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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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雁晞的话让苏岳升颇为开心。笑着摇摇头：“你这小鬼头！还会哄你老爸开心了。”
“这可是大实话！”
“好好好，你老爸我可是还要等着你嫁人报孙子呢！”
苏雁晞见话题势头不对，急忙打住：“哈哈，这还早呢。爸，我还想多陪陪你呢！”
“鬼丫头！”苏岳升陪女儿说得心中甜滋滋的，忽然一拍脑门，“你看，你看，让你瞎扯，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说着走到桌子旁，趁着月光拿出一份文件。
苏雁晞跟着老爸的步伐，踮着脚去看苏岳升手中的文件：“这是什么？”
苏岳升笑得有些孩子气：“你在学校的那些事我也知道了，你不必瞒我。”
虽然有之前的有惊无险，但苏雁晞深知自己的老爸是指老狐狸，让人放松警惕再打你个措手不及也是常用的手法，该不会，该不会吧……
“我也知道你不想那么早嫁人。”
苏雁晞不敢接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我就想，泛着这几年国内也不太平，不如你就在德意志多留几年，反正有老爸在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好好学习就是了。于是——”苏岳升把文件袋递给苏雁晞，“我让人以你的名义在海德堡郊区购置了一处房产，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就搬出去住吧。”
苏雁晞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有回神，老爸这是半准了自己的心意啊！之前苏岳升可是一直念叨着嫁人嫁人嫁人嫁人！念的苏雁晞这是只猴子满地打滚。如今这可是松了口了。
苏雁晞知道自母亲去后父亲独自承受外界的尔虞我诈，这个刚强的男人把爱全都给了自己，他的心中一定有一个地方存在这对家的渴望。他不肯娶妻，怕辜负了颜安琳，怕对不起苏雁晞。
于是，这个对家的渴望就需要苏雁晞来实现。
而如今，苏雁晞远在德意志，他又继任大总统，压力与孤独倍增，但他却依然愿意尊重苏雁晞，放她去追寻她的自由。他的确看好陆朝凌，却从不勉强苏雁晞。
苏雁晞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眼前的男人不再是那个翻云覆雨的苏大总统，而是她年过半百孤孑一人的父亲。这个男人给了她这世上最无私的爱。
差一点，苏雁晞就想把自己的事全部告诉苏岳升，包括德意志联邦指挥官学院，包括薛一钦，包括……
但她终究没有说，苏薛两家现在实在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两家的势力太庞大。利益太过纷乱，她不想两家因此互相碾压，相互吞并。老爸，再等等，我一定会告诉你。只有有了你的祝福，苏雁晞才能放心和那个男人走完后半生。
苏岳升示意苏雁晞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房契和一串钥匙。
“老爸我爱你！”苏雁晞露出大大的笑容，扑过去抱住了苏岳升。
苏岳升表情夸张的抚着腰：“你这丫头想压死你老爸啊！”
“胡说，我才没有那么胖呢！”
“是是。”
“没风度！”
“是是。”
……
万圣节刚过没多久，海德堡的街市上还残留着节日的气息。11月的内卡河上虽然微冷，却没有完全冰封。
凌晨一点，游轮里绅士名媛正纵情笙歌。
一道黑影在半圆的月色下晃过，宛如夜鸦般在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国宾馆位于内卡河畔，黑影飞快落在一艘停靠的游轮上，然后游轮缓缓离了岸。
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飞扬，灯光照亮来人的面目，棱角分明的东方人五官，分开来看不觉如何，但放在这张脸上便是意外的俊朗潇洒。男人走过了长廊，到了甲板的另一头。少女坐在船头，微带湿润的风吹乱她的头发，肌肤似雪，眉目如画，远处是仿佛渐渐变窄消失的内卡河，一轮半圆的明月落在尽头。
他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夫子教过的一首词，里面有两句是这么说的“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注①”，词中的意境与此刻的画面意外的重合。
“在想什么？”苏雁晞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也知道那人是谁，却久久不见对方靠近，这才忍不住出声，“我还以为你没办法抽身，毕竟这次见面约得太仓促，我还想着再等半个小时你还不来我便回去了。”苏雁晞和父亲见面后边匆匆赶往内卡河，然后一等便是一个小时。
“我想到了一首词。”
“词？”苏雁晞回头，眉毛斜挑着，“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注②”
苏雁晞说罢又自己笑道，“可惜现在不是春天。”
薛一钦上前两步，伸手把苏雁晞从甲板上拉起来，顺便帮她拍了拍沾了灰的外套。苏雁晞笑道：“等船靠岸了你跟我去，我替你准备了一件礼物，我们一起去拿。”
薛一钦没有说话，和苏雁晞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并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交流，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需要什么。这份安静而平和的幸福，是这动荡不安乱世里他们互相给予的依靠。
这世界已经太混乱，太黑暗。他们都希望这爱情能简单而纯洁的延续下去。这是他们这些在乱世炎凉中挣扎的人心中最后的净土。
因为遇到你，我才到达了天堂。
船渐渐行驶出了市区，游轮越来越少，灯红酒绿也渐渐销声匿迹，一轮月色照着小游轮的轮廓。苏雁晞和薛一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四目相触，多少相思入骨。
薛一钦目光暗了暗，伸手拦住苏雁晞的肩膀，慢慢低头，苏雁晞一呆，随即也伸出双手揽住薛一钦的背，踮起脚，彼此的气息靠近，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
忽然！数道黑影从水里跃上甲板，打断了这难得的平静。
“巴萨克！*注③”苏雁晞推开薛一钦，“他们是活跃在内卡河流域的地下黑市组织！配备有武装！小心！”苏雁晞拔出随身佩戴的M1879*注④，在薛一钦略微惊讶的目光下下达指令，“分头行动。不能让他们成功进入船舱！他们不讲人性！当地政府也颇为头疼，所以必要情况下可以击杀！”
她私自入学德意志联邦指挥官学院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也就无法解释自己手中为什么会有德意志国防军配置的手（和谐）枪。当务之急是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薛一钦也只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刻，拔出别在腰后的韦伯利*注⑤，只看了一眼企图跃上甲板的敌人，目光转向镇定的苏雁晞：“你注意安全。”说罢，一跃跳过甲板上的杂物，落在船舷上，顺便踢落一个挂在船身上的强盗，身法轻盈地奔向另一头甲板。
薛一钦飞快向前奔去，却能清晰的听到身后传来的打斗声，他甚至还有闲心去想象苏雁晞笑得嚣张而冷酷的表情，凌厉的身手和矫健的身姿。
这是他喜欢的人啊，他拼尽全力都想抓住的女人。
在宣城三宝斋的那一次见面，他就再也无路可退，他不可自拔的爱上了那个把自己踹出店门的少女。
余光瞥见薛一钦奔向甲板的另一头，苏雁晞轻巧的将M1879在手中一转，收回枪夹：“格云瑟先生管教不严，苏某只好代劳了。”嘴角翘起刻薄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反射着粼粼波光。如此的嚣张，却也如此夺目。
皎洁的月光，粼粼的河水，安静的少女。
一切美好得如同梦中的场景，时间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止。
在苏雁晞眉目微垂的瞬间，疾风从身后袭来，然后画面再次飞速运动起来。苏雁晞反手抓住了对方打出的拳头，左手拉住对方的胳膊，腰上用力，潇洒帅气的过肩摔。顺势俯下身子，从靴子里拔出短刀，脚尖借在偷袭者的肚子发力，不等其他人蜂拥而上，便主动跃入包围圈之中。
羊入狼群，是自投罗网，叫愚蠢！
狼入羊群，是狩猎游戏，叫屠杀！
苏雁晞不是羊，更不愚蠢。她是伪装成家猫的猎豹，这些自以为是的偷袭者是她眼中送上们来的食物。虽然拔出了短刀，但却根本没有用上的机会，这些强壮的德国强盗们只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不可小觑，却没有想到格云瑟那一脸坏笑的“千万活着啊”，不是在说要抓活的，而是，要他们活着回去！
老大！不带你这么玩的！
啊啊啊啊啊！
薛一钦出身薛家，但自幼这腿脚功夫可没有落下，又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对付这些小喽喽自然也是手到擒来。就在他解决了最后一个偷袭者的时候，一声枪响，惊扰了河水下的鱼儿。
雁晞！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