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步的时光》无敌小圆脸

3、第 3 章 这天秦风回

　　这天秦风回去以后就发现不对劲。
　　袁煜在他那一张铺满画稿的床上睡得很熟，满脸倦容，眉头皱的紧紧的，劳累过度的样子。
　　两床的被子都是凌乱的，秦风记得他早上起来的时候明明就折好了自己的那一床，而且袁煜平常也没有动他被子的习惯。
　　又发现地上有潮湿未干的脚印，外面下了雨，秦风之前没有回来过，看袁煜摆在床底下的鞋就知道他今天没出门，那这脚印又是哪来的？
　　秦风看到床边散落的几团纸巾，还有那皱成一团的眼熟的包装盒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袁煜迷迷糊糊地醒了，发现秦风站在床边从床上爬起来满脸困意的跟他打招呼：“你回来了啊。”
　　秦风放下他的包答了句恩。
　　“你吃晚饭了没？”一边从左手拎的塑料袋里拿出两盒快餐。
　　袁煜升了个懒腰，又懒洋洋的趴在了床上，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吃了。”
　　“吃的什么啊。”
　　袁煜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秦风要问这些：“土豆拌饭。恩……突然问这个干嘛？”
　　“你朋友是女的？”
　　“男的啊，什么？”
　　秦风惊讶的瞪大了眼“……你？……”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犹豫着开口“你今天没出门，你朋友来看你了吧。”
　　袁煜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实诚的回答“是啊。”
　　秦风沉默了。
　　半晌才说出了那句话。“袁煜，你是同性恋吧？”
　　袁煜震惊的瞪大了眼。
　　“你……”
　　你了半天却没有下文。发现秦风的眼神盯着床脚的那包装盒还有被子掩盖下隐约露出来的那透明的塑胶材质的东西，袁煜有些想去撞墙。
　　刚上大学二年级的秦风原来是不知道同性恋这个词的概念的，但是当时他的学校闹了很大的一件事情，几乎半个市都知道了，他们学校，出了一对同性恋。
　　听说那两个学长，一个是学生会长，一个是学生会的宣传委员。两个人关系也很好，在大众面前都是很自然的亲密，时常调调情，大家只当他们总是开玩笑，都不在意。
　　那段日子学校开运动会，大家都在忙，学生会长和宣传委员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后勤部的一个女孩子把自己的一个发卡落在办公室了，想起来去拿，刚打开门就发现两个学长正在办公室里热吻，资料全都掉在地上。
　　女孩子一下子就懵了，都忘了自己来干什么，大声喊变态跑了出去。
　　事情一下子就在全校传开了，闹得沸沸扬扬的，在那个视同性恋为病毒的年代，两个学长一下子被孤立起来，走在学校任何地方都会被学生辱骂，并且不是在背后而是当面，理直气壮地。
　　公告栏贴了对这件事情的通告，第二天那张小小的纸上就全是字。或是丑陋，或是清秀，又或是被展览出来过全校皆知的风流字体，有的是直截了当的讽刺，有的是不留痕迹的暗讽，还有的是文绉绉的藏头诗，写的却全指向一个主题。“同性恋，恶心，滚出学校。”秦风当时去看过公告栏，通告已经被人撕了，只剩下被粘的牢的撕不下来的纸的痕迹，却仍旧能在周围发现那些令人寒心到恐惧的话。
　　秦风当时真怀疑自己处的不是大学而是什么极端分子的聚集营。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一群算是知识分子的人，竟然能毫无羞愧的写下这样的言语。校长全校通报后那两个学长被学校开除了。没有人再见过他们，还有人传那个宣传委员跳了楼。
　　秦风倒不是跟那些人一样厌恶同性恋，只觉得有些阴影，又有些可悲。
　　在这个社会过着人人唾弃的生活，到处都是压力。
　　袁煜看秦风了然的表情轻轻应了一声。
　　秦风盘腿坐在床上，拿起床下的一块平滑的木板放在腿上，把快餐盒放在木板上打开：“你就是因为这个被家里人赶出来的？”
　　袁煜以为他同样讨厌同性恋，没回话，只是说：“如果你受不了这个的话可以搬走了。反正你有了工作，也不必要窝在这种破烂的地方了。”
　　他感到有些悲哀，无力的笑了笑。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对他们为什么就那么不公平，同性恋怎么了？和普通人一样有血有肉，有正常的思维，为什么偏要将他们认作神经病来对待？
　　“我找到房子了。”秦风没有抬眼看他，自顾自的说。
　　袁煜扯了扯嘴角：“那正好啊，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秦风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和我一起租房子，一室一厅，你总住在这里也不舒服。”又顿了顿“不方便的时候我能睡客厅。”
　　“你……不讨厌同性恋？”袁煜没料到他会说这些，讶异的微启了唇，小心翼翼。
　　秦风扒了一口饭，有些含糊不清：“同性恋不也一样是人？”
　　袁煜感激的冲他笑了一下：“谢谢你”
　　眉眼弯弯，秦风想起了中学时代住在隔壁的邻家姐姐。还没发育完整的身材却已经高挑匀称，总爱穿小清新的碎花裙，略带点婴儿肥的脸白皙清秀，头发很长，快齐腰，披发的时候总会在头发上戴一朵小雏菊，穿双粉红色的皮鞋，走起路来那一头秀发都会随着风一晃一晃，像故事里写的那些公主。
　　说来好笑，那个姑娘曾经还是秦风的梦中情人，有事没事就想想，在梦中用指尖细细勾勒她的轮廓，又无数次梦到孩童时期的他追在她的身后用稚嫩的手指拢住她的秀发，温柔的抚摸，是那样柔软。几次三番的在梦外流了口水在枕巾上，第二天被母亲狠狠的掐胳膊。
　　秦风突然被饭噎到，涨红了脸开始拼命咳嗽，袁煜立马下床给他倒了杯水，顺了顺他的后背。
　　“那么激动干嘛？”
　　秦风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你笑起来很好看。”也不考虑对方是不是会想歪。
　　袁煜也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你也是。”
　　两个人突然都被戳中笑点，看着对方的脸几乎笑岔气过去。
　　秦风吃完饭收拾快餐盒：“等我过几天结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们就搬过去，顺便把钱还你。”
　　袁煜笑笑：“没事，我不着急，平常吃泡面也不花钱，地下室多个人住也不会加房租。”
　　秦风不置可否的弯弯嘴角，把那快餐盒扔到一旁的黑色垃圾袋里，提起那袋子攥着他那包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