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对弈》长城执念

2、第一章：枉费心机 此时的云岚

　　时逢年初寒冬。
　　逸在国皇城，官宅区小巷。
　　在小巷的一处角落里，有一辆双马并驾的中型马车。
　　马车上。
　　“三哥，说话时注意分寸。”
　　“嗯，我自有注意。”
　　“渊哥，把那个史尚书给吓狠点！不狠他就不知道只有渊哥才能救他一命！”
　　“你这小子。好了，我知道了，一定会让他加入我们的阵营，成为我的拥护者的。”
　　“嗯嗯！你去吧，咱几个在这里等你好消息！”
　　“行了，我走了。”
　　史府。
　　“你要孝敬的东西呢？”说话的男子约摸二十岁出头，头戴象牙玉冠，腰系爪哇国上好白玉玉佩，身着一袭勾勒着繁复花纹的湛蓝色锦缎长袍。男子长相出众面如冠玉，神情肃然沉着内敛，一派矜贵雅致气宇轩昂的风格摸样。
　　“齐王殿下别急，这边请。”回话的是一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矮胖中年男人，他的脸上堆满了殷切讨好的笑容。
　　云岚渊淡淡的瞥了史宥学一眼，默不作声。史宥学在户部担任尚书一职，这是朝廷之中众所周知的一大肥差。云岚渊眯了眯眸。前不久，他曾陪同今年年初被正式册立为太子的一母胞兄云安逸，前往国库核实彻查里面储存的东西是否缺失。而这史尚书……也不知贪了多少。
　　史宥学偷偷打量云岚渊一眼，只见这位殿下面上阴晴不定。不妙啊……看来这位殿下心情不好哇。这可就麻烦了，这要他该如何同这位殿下拉关系打马虎？唉，都怪他的那个逆子哟，你说他的那个逆子成天不务正业与狐朋狗友插科打诨也就算了，酒品不好还爱酗酒这也就罢了，他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同人撒酒疯打浑架？本来这事也好办，想他身为户部尚书，只要同那刑部侍郎两声“老兄老弟”的闷上两杯，再附加一叠银票，就一切尘埃落定。可偏就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走漏了风声，让这事给捅到太子那儿了。这太子新上位，为做出政绩给圣上看必会处事雷厉风行。可怜他的那个逆子偏偏是个独苗，他不护那个逆子又能护谁？眼下也只能靠这位太子的一母胞弟三皇子齐王殿下卖点人情给他这张老脸，替他那个逆子在太子面前多少美言两句了。
　　史宥学瞧着云岚渊越显高深的脸，不由得心里又忐忑了几分。莫慌莫慌，他不是还有东西要孝敬给齐王殿下的么？一想到那件价值不菲到令他肉痛的“宝贝”，史宥学的心里又有了几分镇定。
　　“殿下请看——”
　　穿过重重走廊，便来到了身前的这座颇有几分雅致的五角小楼。
　　云岚渊在史宥学分外殷切地笑容下，略作迟疑，而后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雕花双开木门。
　　“吱呀——”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云岚渊终于知道史宥学要孝敬给他的东西是什么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巨型铜制朱雀鸟笼，接着便是里面关着的“宝贝”了。这座巨型朱雀铜笼里关的不是寻常鸟类，而是一个美貌的妙龄少女，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衣着暴露、双手双脚被铜链拴住的妙龄少女。
　　少女见到有人进来后显得很是不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蓦得睁大，眼神里是浓浓的惊恐与绝望。她不住地瑟瑟发抖，一个劲地往朱雀笼角落的阴影处蜷缩，她的那双纤细白皙的手腕脚踝也因此被铜链勒出了一道道红痕，就仿佛只要她躲到了阴影之中，这些人就不会找到她一样。少女绝望地想大喊呼救，却徒劳的发觉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她曾被人强制性地灌下过某种汤药。没有办法了，少女只能空洞地睁着双眼，任由泪水肆意滑过美丽的脸庞。
　　“这是下官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寻到的‘宝贝’呢。”史宥学见云岚渊正望着这“宝贝”出神，连忙谄媚地解说自己花费了多少苦心，大有一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架势：“齐王殿下可别小看了这位美人，为了能找到一位配得上伺候殿下的人儿，下官特意去了趟东洲……龟兹国战败，这些皇室贵族的女眷也都被拉出来贩卖，尤其是这位——人口市场上的压轴品，龟兹国正宗的皇室公主。据说这位公主从小就被金尊玉贵的养着，能歌善舞，加上这张姣好的脸蛋儿，更是被誉为龟兹国第一美人……不过嘛，能有幸伺候得上殿下，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殿下，您瞧着如何？”
　　云岚渊并不作答，只是继续沉默地望着笼中的尤物出神。
　　史宥学见状不免有几分心虚。正所谓对症下药，听说这位殿下既不醉心权政，也不像自己那样爱财，他只有一句流传甚广的名言“三千弱水，只饮千瓢”。既然他性喜风流，那就赠他美人尤物好了。只要这位殿下肯开个口，为逆子求个情，那也就不枉他花出了近三年来“积累”所得的银票了。
　　云岚渊扯过薄唇，勾起一抹有几分邪魅的微笑。他抬起长腿向前迈了两步，撩起衣袍下摆单膝跪地。云岚渊将手臂探入笼内，伸手挑起了少女的下巴，细细打量了一番。半晌，他又是扯唇一笑，而后收回手起身站立，道：“她不是我想喝的那瓢。”说罢便转身抬腿就走，无比潇洒。
　　这突如其来的拒绝令史宥学顿时措手不及，当等他反应过来之时，云岚渊已经走出一段不短的距离了。
　　待二人一走一追的消失在视线后，少女抱腿而坐，勾唇轻笑。
　　“有趣。”
　　此时的云岚渊并不知道，算计他的人，又多了一个。
　　……
　　史宥学一路一颤一颤地掂着肥肉小跑着跟在云岚渊身后，那摸样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殿下，这位美人当真是龟兹国的皇室公主，下官以命相保！”是真货啊殿下，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我知道。不过本王向来怜香惜玉，不情愿的从不染指。”那美人哭的梨花带雨的，也只有禽兽才会去强迫她。
　　“不，不！公主只是有些紧张，殿下再考虑考虑吧？”这眼瞧着都快走出史府大门了，再不挽留就没机会了。
　　“哦，是吗？”已经到了史府大门，云岚渊接过下人递还回来的墨色狐皮大氅，往肩上利落地一搭:“有件事我想我得同史大人提前说一下，贵公子的事，皇兄要求严惩不贷，恕我爱莫能助。还有，您任职以来屡次贪污受贿的证据已确凿，我想不日就会有大理寺的人前来抄家办案。”
　　“殿、殿下……”接连的晴天霹雳已让史宥学说不出话来了。
　　云岚渊略微抬起下巴，侧脸，他一边手指灵活地系着大氅，一边有些揶揄地同史宥学对话：“我个人建议，史尚书大人您最好趁家产尚未被查抄之前，去买口棺材选好坟地。不然，等人头落地之后，您就只能被张破草席给拖到乱葬岗去了……告辞。”等着自己办的事情多着呢，接下来他还要回府好好的筹谋一些事情，哪来的闲工夫陪这个已经无路可退的尚书耗？衣袖一挥，云岚渊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史府大门。
　　史宥学顿时只觉脑内嗡嗡作响，接着眼前一黑，双腿一蹬，就这么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