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戏》淡九

2、独白一 生的卑贱，

　　我叫白鱼。
　　叶九娘是我的母亲。
　　娘说，我的父亲叫白天，是现今三大家族之首，白家的家主。我是白家的二少爷。
　　然而，在我的所有记忆里，只有这个瘦弱得仿佛风中芦草搬的娘。
　　我的世界里，没有父亲。
　　那年，我十岁。在那片飞禽走兽都不愿光临的竹林里，我和娘躲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竹笋堆后，透过竹杆间的缝隙，我模模糊糊地，第一次看到了那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
　　我猜，那是爹吧。
　　由于那个大雪天，我有幸成为了弱视群体的一员。于是在我努力地看了一会儿仍然看不清那个男人时，我撇了撇嘴，转过头，心下决定还是比较清晰的娘好了。此时的娘娘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娘发自内心的颤抖。我认真地看着娘的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我看见娘那一直平静如死水般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了无限的光芒。
　　愤怒的，激动的，质问的。
　　……思念的，爱恋的。
　　在我的记忆中，那是除了我们在那条脏兮兮的小溪里面抓到鱼之外，娘唯一一次用有神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娘突然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好久没有听到了，这样只存在于小时候的，温润如水的声音。
　　“……”男人远远的看着娘，并没有说话。
　　冷漠的。
　　就像两个陌生人。
　　男人转过身走了，毫不犹豫的。但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那略带踉跄脚步。
　　“娘，那是爹爹么？”我心下知道答案，但娘那恍惚的神态让我有点担心。每当她这样，我都会故意和她说话。
　　她的精神总是不大好。
　　然而，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反而低下头道：“鱼儿，你知道你为什么叫鱼儿么？”
　　她的神色很凄楚，写满了绝望。原本被岁月风霜吹打的有些发黄的皮肤此时白得可怕。
　　我知道的。很早开始，自从我从那间废屋子里的书上看到了真正的少爷的生活，我就知道了。
　　我的名字是那个正妻取的。这是娘亲入白家门的条件之一。
　　她说，呵呵，就叫白鱼吧，姓氏和这个名字都很适合他的身份么。
　　这是娘亲和我说的。那时我五岁，每天睡前都要听娘说这句话。
　　后来，我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白费力气，多余的累赘。
　　我扬起头，给娘亲一个最灿烂的微笑：“当然是希望我和鱼儿一样自由啊！”
　　娘亲愣了愣。突然，泪水从她的眼眶中如骤雨般流出了。
　　她瘫倒着坐在土堆和杂草上，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将脸埋在我的肩上，抽泣了起来。她大声地哭着，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我淡淡地笑了。就像小时候没有饭吃时娘亲安慰我那样，我轻轻地抚着她早已失去了光彩的黑发，一言不发。
　　夜深了。
　　渐渐地，我在娘亲的抽泣声中，睡着了。
　　我仿佛听到了娘说：
　　“鱼儿，如果……娘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新文希望各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