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凶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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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辞醒后，郁离已经收拾好一切痕迹离开了。虽然他已经预料到，但此时依旧有种大梦一场的恍惚感，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连指纹都没有留下。
梁辞感到四肢乏力，只好靠着床头来承担一部分力量。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只好夸张地深呼吸。仅仅是挣扎了十分钟左右，困意就又一次席卷过来，梁辞先是死死地咬紧嘴唇，直到口腔里弥漫了一股血腥味才松开，接着他又取出针扎向自己的小腿，好通过这种方式刺激神经来抵抗睡意。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认为，睡着了就是输了。梁辞眯着眼望向湛蓝澄明的窗外，对他而言这是最常见的景色，不过蓝色能使人安心，所以他不曾厌倦。
梁辞也自暴自弃过，那些绝望的日子和绝望的念头很快就被更强的求生欲替代。护士小姐同他讲过许多故事，那个理想成为幼稚园老师的年轻护士怀揣着那么多童心，那么多童话。梁辞很喜欢听，他觉得一个人向往美好，自然也会变得美好。
笑着想起这些，梁辞感到风都温暖起来，对于他这种人之将死，所有东西都显得活泼而珍贵。倘若不是听见刺耳的警笛声，他估计还不会回神。梁辞向外探了探，确实有几辆警车停在单元门前的空地上，然后救护车也随即赶到，一向冷清的公寓楼突然吵闹起来。
出事的大概就是旁边的邻居，因为梁辞仅仅呆在房间里就能听清，吼声，哭声，警笛声…“唔…怎么了？”梁辞疑惑，下床出门看看，他不是傻子，早就猜到了情况。但因为这附近的治安很好，所以很奇怪。
挂着KEEPOUT的黄色警卫线，许多黑色制服的警察维拢，还有拍照的记者…所有人的节奏都没有因为一个邻居的外出而停下。只是轻轻一瞥，地上呈大字的尸体就已经说明了是起凶杀案。
“先生，现在这种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出入。”只有经过单元门时被一个匆匆赶来的女刑警稍微拦了一下。但对方也没有太在意。梁辞很少像这样感受温柔的春风，在这样烂漫的花开时节，空气中却弥漫着血腥味，这让谁都不好受。
邻居家同自己还算来往友好，因为对方是小贩生意，所以常常互相照顾。梁辞的内心确实有些苦涩，不过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下一个离开的就是自己。他有个缺点，一旦进入这种思考就很难回神。
“…梁辞。”
风卷起石子和树叶呼啦啦打转的声音——好像电动马达一样加速运转着。那是不反复咀嚼就难以读懂的冷淡男声，呼吸的停顿出卖了他。梁辞看到面前分别没多久的熟悉面孔，男人蓬松的碎发，松垮的外套，挂着汗珠的白皙脸颊，像是经历了一场马拉松。
梁辞习惯性笑笑，眉眼弯成了几道新月：“你怎么回来啦？”
郁离也不知道，他只是在路上听见有人说到某某小区的凶杀案貌似已经公布到新闻网站，有些担心会不会是那个滥好人出事，特地一路跑过来的。现在看他好端端地吹着风，虽然脸依旧苍白但没有任何伤痕，心不由得放了下来。
“你邻居出事了？”
“哎…？哦是的…嗯…”
“你反映总是慢半拍。”
“啊哈哈…可能吧~”
“你没事吧…”
“我在家里睡觉呢！真是福大命大！”
郁离面露难以掩饰的担心，他不觉得一个绝症患者能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因为郁离不知道是否该逗留。“梁辞，我…”沉思良久，他终于开口。
“梁辞！”
谁在这时大喊了一声，还飙了个花式高音。不过一听就会发现这不是可以捏出来的声线，这确实是很日常的一句称呼。郁离向那边看去，一个身材纤细的男人正挥舞着手臂过来，旁边站着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高个男人。两人都穿着警察制服。走近之后，纤细男人傻笑着揉揉梁辞的头发，他的瘦和梁辞不同，是一种很健康的瘦，而且样貌清秀像个女人，把一成不变的警服也穿的很时尚。他身边的严肃男人身材健美，也冲梁辞点了点头。“花晟，苏大哥，你们也来啦~”语气温和，梁辞拽了拽郁离的袖子，说“这是郁离，刚认识的朋友，唔，这是花晟，我高中同学好朋友，那边是苏朝远苏大哥，花晟的恋人。”梁辞说的轻快，郁离并不在意，但也小小讶异，虽然新月龙里来往的很多人都有这种兴趣，但面前一本正经的男人居然也是同性恋还是出乎意料的。梁辞这样介绍，两人脸上依旧没有尴尬，似乎是习惯了。
“花晟你们负责这起案子么？”“嗯，不是多麻烦，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案了。等案子结了咱们几个一起去吃火锅吧！”“好啊好啊~”
花晟和梁辞很聊的来，因为两个人都是活泼又单纯的性格。“别看他这样，他大学修的犯罪心理学，可什么都懂。”苏朝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正因为什么都懂，才宁愿保持天真，我就是喜欢他这点。”郁离没有说话，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的梁辞。不得不说，有些人是适合单纯的，你无法想象他坏掉的模样。
很快，花晟和苏朝远就被叫走了。郁离也跟着进入了水泄不通的单元楼。一个老人正蹲坐在尸体旁边进行检查。“李教授，有结果了没？”苏朝远也蹲坐在一旁，问。“是他杀，胸口有三刀，其中左胸的刀伤致命，恐怕是刺穿肋骨间隙伤到心脏的。”
“死因是？”
“应该是冠状动脉出血压迫心脏。”
“嗯…尸体尸斑不再位移，角膜混浊，大约死了十七小时…作案时间很清楚，作案用品呢？”
“估计是水果刀，比西瓜刀和奶油刀要窄…”
郁离听着，突然开口：“有可能是匕首。要比伤口宽一点的匕首，才能这么干净利落。”
苏朝远点点头：“有很大可能。现在的刀具店和礼品店匕首很多的。”
郁离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回到梁辞的家，看见梁辞像小动物一样蜷缩成一团窝在沙发上等待着。心里涌起异样的保护欲。
他曾经是BOSS的杀人工具，毫无情绪地进行机械式的杀人，死亡。
而现在，他这把刀是不是可以真正为了保护某个人而生…？
【郁离，我送你这匕首，它叫离别。】
七年前男人把匕首递给自己，微笑着这样说。
但是谁也不清楚，这把刀，到底还要背负多少罪孽，要见证多少离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凶杀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