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那边》石泉水声

175、第一百二十四章

　　见如此，开挖机的那人便只好停下了，一时，山村便只剩下锣鼓声了。强强伯不住地给众人发着烟，脸色郁郁的，似乎在那上面挂着一朵乌云。

　　花苞婶坐在醉子身边，不住地闲说着，样子十分快乐。花苞婶没有与撒撒说话，甚至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管自不住地与醉子坐在一条长板凳上不住地说着什么。撒撒坐在一边，十分难过，想过去与花苞婶说些什么，却又不好意思，便那么无奈地坐在一边，任泪水不住地往心里流着。他不知道花苞婶为什么突然不理自己了。

　　这时，花苞婶手上提着个小包，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沉沉的，似乎装满了不少钱财。对此，撒撒是快乐的。自己女人的母亲有钱，无论怎样说，都不算是一件坏事情吧。他甚至为此而感到十分自豪，能娶下有钱人的女儿做妻子，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啊。

　　但是，不知为什么，花苞婶突然又不与自己说话了呢？不仅没有与之说话，她甚至还不住地投过来冷冷的眼光，在此眼光中，撒撒不禁感到一阵阵寒冷了，似秋风中不住地颤抖着的一枚枚小小的秋叶。他不知道为什么花苞婶会突然对自己这样冷，却又对醉子这么好。他不知道。也许，在这个世界上，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见花苞婶与醉子坐在一起不住地闲话，撒撒不好再在那儿不住地择菜了，他走开了，沿着小路不住地走起来了，回到自己屋子了。

　　他十分难受地坐在自己屋子门前一条冷冷的板凳上，看着一枚小小的叶子不住地从树上飘下来，而后，又冷冷地不知随风逝于什么地方了。

　　为什么花苞婶那么与醉子要好呢？他不能不想起醉子的那个儿子，那是一个相当英俊的小伙子，长脸，方方正正的，女人们见了，没有不为之而倾倒的。难道，莲儿看上了醉子的儿子了？不可能！醉子与花苞婶是亲戚，怎么可能联姻呢？不过，在此僻远乡村，一切皆有可能，比这更荒唐的事都有，何况这在乡人们看来不那么出格的事！念及此，撒撒不禁十分痛心起来，万一莲儿扑进了醉子的儿子的怀里了，那么，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难道，莲儿那长长的辫子，圆润的脸蛋，甜甜的话语都注定与自己无缘吗？难道，在这个世界上，他要当一个懦夫吗？不！他大吼一声，使树上那只小鸟儿不禁一下子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把悲凉的啼音留在他的耳畔。一个路过他屋子门前的路人见如此，不禁走到大宏屋子里了，不住地与人们说起来了，说他疯掉了。

　　七伯伯素来看撒撒不顺眼，今听见有人说他疯了，便什么也不顾地走出了大宏那个屋子，手中拿着一根绳子，声称要把撒撒捆起来了。当然，他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泄愤而已，貌似撒撒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他。

　　不过，这时，撒撒已经离开自己那个破败的屋子，沿着小小的土路不住地走着了，走到强强伯屋子门前去了。走到那儿的时候，他便听见花苞婶不住地对着什么人吼叫着，声音如此之大，把被撒撒吓跑了的那只小鸟又吓回去了，重新飞到撒撒屋子门前那株树上呆着了。

　　“我儿在工地开塔吊，此时，正忙着，不得回来！”花苞婶这样对着坏旦不住地嚷着，碎沫横飞，打湿了好大一片地面了。
　　“不得回来也得回来，这时大事，岂有不回来之道理？！”坏旦也大声地吼叫着。
　　“不回来，咋了？”花苞婶急了，不禁这样歇斯底里地乱叫乱嚷起来了。
　　“拿钱来！五百块，一分不能少！”坏旦不依不饶地大声地说着，一点儿也没有把众人放在眼里。

　　强强伯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说坏旦也不是，劝花苞婶也不好。他只好无语地呆在众人之中，默默地抠着自己的鼻孔，不知抠出了一堆什么东西，看了一眼，便又轻轻地弹落地上了。
　　“没钱！老娘就是没钱，你敢怎么着！”花苞婶这样对坏旦说。

　　这时，坏旦二话没说，走到厨房，讲三不讲四地把一口大水缸搬过来了，放在众人之中，一拳下去，便把那缸砸破了，缸里的水哗哗地往外流着，洪水般，使人们不禁纷纷走开了。
　　强强伯见如此，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悄悄地走到坏旦身边，默默地递过一支烟过去，而后，轻轻地拍了拍其肩膀，要其走进厨房吃饭去了。

　　花苞婶见坏旦把那口大水缸都砸破了，便没有什么话了，无语地站在人群中，不知如何是好了。
　　“再有多话者，以此为例！”坏旦这样对人们说着。
　　人们见如此，便不敢说什么了，纷纷把自己的头低下来了，默默地走开了，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站在撒撒屋子门前那只小鸟不知什么时候也飞过来了，悄悄地站在花苞婶身边那株树上，不住地啼着，声音如此美丽，闻之者，不禁轻轻地笑起来了。
　　见人们都不敢作声了，坏旦更得意了，走到花苞婶身边，伸出手来，在其头上摸了一下。见如此，花苞婶便不作声了，无语地站在人丛中，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时，撒撒也出现在那儿了，见坏旦如此欺负人，不禁大怒，见身边有一把菜刀放在那儿，不禁想起了坏旦砍自己的情形来了。此时，他不可以用那刀剁坏旦几刀吗？当然可以。但是，他没有那么去做，而是无语地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在不远处一只小鸟不住地啼叫声中。

　　撒撒觉得自己对不起花苞婶，更对不起莲儿，眼泪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着，几乎要流下来了。不过，在此时，他没有流泪，也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那么没用地在心里骂着自己，恨自己没用。
　　这时，花苞婶不知为什么回过头来看了撒撒一眼，只看了一眼，便又大笑起来了，边笑着边在坏旦的身上不住地拍打着了。见花苞婶如此，坏旦不禁什么也没有说了，怔怔地站在人丛中，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一个什么小小的东西了。坏旦被花苞婶的手摸了一摸，不禁醉倒在那儿了，眼睛也迷离起来了，似乎刚刚喝下了酒。醉子见如此，不禁白了坏旦一眼，退后了几步，远远地站住了，几乎想向地上啐一口了。

　　醉子似乎对花苞婶有那么一点儿意思，今见坏旦被她摸了一下，不禁有那么一点儿吃醋起来了，如果打得过坏旦，那么，他便会动手了。可惜他打不过坏旦，便只好后退了几步，远远地站在那儿，心里似乎还在不住地流着泪水。他本来想笼络住坏旦，好对撒撒动手，致其于死地，看还敢不敢想自己的媳妇了。在他看来，莲儿就是自己的媳妇。

　　今见坏旦被花苞婶摸了一摸，不禁怒了，这不是反了吗，真不是个东西。不过，他又什么也没有做，干站在一边，在不远处一只小鸟不住地啼声中，不知如何是好了。

　　花苞婶在坏旦的身上摸了一下，轻佻地笑了一笑，伸出双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几乎想把坏旦抱在怀里了。她边这样做边看着撒撒，见撒撒脸色十分难看，不禁相当得意，脸色好看得似一朵小小的花儿了。

　　以为撒撒想她，她便故意这样做，激怒撒撒，要他去打坏旦，从而来个坐山观虎斗。撒撒是个读书之人，肯定不是坏旦的对手，与坏旦一交手，那么便只有死路一条了。撒撒死了，那么，自己的女儿莲儿便不会再想他了，可以很顺利地嫁给一个城里的有钱人。她这样想着。

　　撒撒虽不知道她的这个小九九，却也倒并没有上当，站在那儿，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那么看着。他很想去帮她，却又不知道如何帮，便只好那么着，走一步看一看呗。

　　今见坏旦那么怔怔地站在人丛中，一副陶醉的样子，不禁也产生了一种受辱的感觉，恨不能扑过去，立马将之打死。不过，他没有那么做。因为，在他看来，这不算什么事，不值得大动干戈。

　　见撒撒并没有上当，花苞婶便没辙了。她知道自己女儿喜欢撒撒，不把撒撒除掉，那么，莲儿断不会嫁给醉子的儿子。因此，她才想出了这个办法，与醉子合力，用这一手来把撒撒干掉。有了醉子，那么，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死了人有他担着呢。

　　只有把撒撒干掉，那么，她才可以出一口气，才可以洗刷掉自己身上的耻辱。太欺负人了，撒撒什么东西，也敢来打自己女儿的主意？她不住地在心里啐着，却又装着什么也不在乎，这一手是最致命的。撒撒一直以为她对自己很好。他压根儿就料不到她存了这一手。
　　不过，也许是上天保佑还是什么，撒撒并没有扑过去与石头村的地头蛇打起来，却无语地呆在一边，不住地思忖着，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