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有道》星宇时空

6、第六章 成人礼 春发夏长

　　春发夏长，秋收冬藏，转眼又是几个寒暑，离上次发大水已经过去三年了，村子里的人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尽管是过着看天吃饭的生活，可是日子并不枯燥。
　　今天桃子家很热闹，平时和她玩得好的几个姐妹都过来了，她们挤在桃子的房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气氛很活跃，而胡大汉一大早就把那件压箱底的黑袍子找了出来穿上，还刮掉了胡子，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的，现在正在院子里和郭老头说着话，隔壁的田婆婆也过来了，乐呵呵的帮忙整理着一会儿要用的东西。
　　桃子和巧巧、英子她们坐在床沿上聊着村子里的趣事，时不时感叹时光的流逝，春梅去年已经嫁了给村东头的罗四郎，现在怀着孩子，不方便来。巧巧两个月前刚过完成人礼，当时桃子也去观礼了。现在轮到桃子了，今天是桃子十六岁生日。十六年前的今天，胡大汉打猎归来时在九里坡的桃子林里捡到了桃子，所以将这一天默认为桃子的生日。
　　过了一会儿，胡大汉走了进来，对桃子说：“走吧！东西都准备好了。”
　　桃子点点头，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用手捋了捋头发，转过头问英子和巧巧：“看看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没？”
　　英子帮她拉了拉裙角，巧巧回答说：“好着呢！你穿粉色特别衬皮肤，就是衣服有点大了，你一会儿走路的时候看着点，别踩到下摆了”
　　这时候田婆婆提着一个竹篮走了进来，说道：“丫头们，跟婆婆出去吧!郭老头已经在龙柏树那儿等着了”
　　桃子她们向着龙柏树的方向走去，龙柏树在村子的中心位置，这棵树已经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盘起的根像一条条巨龙，下雨的时候站在树下身上滴水不沾，就算是遇到干旱的年头，也不见它枯死，村子里的人认为它生命力强悍，非同一般，都把它奉为神树。每逢过年过节，都要去树下拜一拜，后来村长把举行成人礼的地方也选在了这里，寄望神树能庇护子孙后代，生生不息。
　　桃子她们到的时候树下已经站了很多观礼的人，郭老头点了一炷香，对着大树绕起圈来，顺着三圈，然后再逆着三圈，最后将这一炷香插在大树前的香碗里，对桃子招了招手，桃子连忙走了过去，跪到大树前。
　　郭老头站在旁边念道：“今有胡姓女、其名曰桃，天乾乙末年生，二八已满，已然成年，愿天地容之，神灵佑之，邪异远之！”
　　郭老头念完，从胡大汉手上接过艾草和香蒲，用火点燃，绕着桃子走了三圈，然后将未燃尽的艾草放到火盆里，接着道：“叩天地，谢四灵，奉祭品”
　　桃子对着树磕了三个头，田婆婆将准备好的祭品从竹篮里取了出来：一碗猪头肉，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盘野兔肉，呈品字形摆到树前的供桌上，胡汉子伶来一坛酒，倒了几碗，然后递了一碗给郭老头，郭老头接过酒，将它淋到大树的根部。
　　郭老头放下碗接着又道：“父母恩，永不忘，叩父母”
　　桃子跪到胡大汗跟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倒了一杯酒，双手奉到胡大汉面前，胡大汉接过酒，一饮而尽。
　　郭老头最后道：“四邻聚，朋友亲，大礼成！”
　　这时候巧巧、英子都围了过来，巧巧送了桃子一条自己绣的手绢，英子给了桃子一朵亲手做的头花，田婆婆则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银簪子，亲手插到了桃子头上。桃子谢过了她们，倒了一碗酒给郭老头，然后将供桌上的东西拿给观礼的人食用，又将准备好的瓜子果脯分给周围的小孩。
　　到这里成人礼基本上就算完成了，人渐渐散去，桃子开始收拾周围的东西，巧巧、英子和田婆婆都过来帮忙，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桃子将果脯和瓜子给巧巧和英子一人分了一大捧，又给田婆婆挑了许多软和的果脯。
　　桃子想着春梅今天没来，决定给她送一些果脯去，就和胡大汉说了一声，又同巧巧她们打了个招呼，桃子便向村东头走去，走到秦家院子的时候，桃子放满慢了脚步，悄悄地向里面张望。
　　只见院子里坐着两个妇人，是秦大娘和赵婶子，没看到那个人，桃子有些泄气，正准备走，突然听到秦大娘说：“胡家那女儿不会有病吧！都成年了还像根甘蔗一样，不会没发育吧！”
　　又听到赵大婶说：“是有点奇怪，今天成人礼上我看她都不像是十六岁的样子，”
　　秦大娘接着说到：“像这样的姑娘，谁敢去她家提亲，小的时候我还觉得她长得标志，唉！怎么大了就成这样了，我们家大郎也该议亲了，这合适的姑娘没几个呀！”
　　赵大婶嗨了一声说到：“你家大郎还愁讨不到媳妇，多少小姑娘哭着喊着要嫁呢！可不用我们在这里操心。”
　　秦大娘有些得意的笑了笑“也不能这么说，大朗虽然很懂事，可是我这当娘的哪能不担心呀！我一定要给他找个顶好的姑娘！”
　　院子里的两人还在热烈的讨论着各家的姑娘，桃子却听不下去了，咬了咬嘴唇大步离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走在路上，脑海里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摔了个大根头，手里拿的东西撒了一地，手臂也磕到了一块尖尖到石头上，瞬间破了皮，流出殷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