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瑜有瑕》衾闲半幅

29、落幕 季氏初闻颜

　　季氏初闻颜如玉所得消息时自然不肯相信，不过她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让人去调查了一番，没想到这消息居然是真的，她将此事按下，甚至对颜承坤和沈柔的态度未有丝毫变化。
　　虽然外面已有关于沈柔与颜承坤的流言，起初两人自然小心翼翼不敢再有任何联系，后两人见季氏的态度未变也只以为季氏没将流言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
　　季氏不声不响的花了大价钱买通了沈柔身边的丫鬟，竟得知沈柔已有三个月的身孕，自此，她深信沈柔便是策划了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于是开始寻求机会来对付沈柔。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月，颜如瑜已经将玲珑首饰阁中发生的事情给忘得差不多了，她当初挑拨颜如玉和沈柔的关系只是因为见到沈柔和颜宝珠的背影后一时心血来潮罢了，毕竟她也不希望狠毒无理的颜如玉一直和她纠缠下去，祸水东引是必须的。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啊。”颜如瑾从外面跑进了颜如瑜的院子，一边笑一边大声说道，随即他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也不管那茶水凉热就倒了一大杯出来，将茶仰头灌入腹中。
　　“哥哥今日为何如此兴奋，可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今日阳光正好，正巧墙角一丛淡黄色小菊花开得正艳，别有一番野趣，颜如瑜让人在院子里摆了书案已经画了一半，见颜如瑾这么开心，很是好奇，放下笔问道。
　　“你不知道，那季氏今日带着一大群家丁将颜承坤在外置办的府邸给抄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外面都快传疯了，据说是颜承坤下朝回家后收到了一封信，然后他以公务要办为由离了府，季氏派了人跟着他，顺藤摸瓜，可不就发现他金屋藏娇，关键是他藏得那娇，那可不是别人，是颜府的西席沈柔，原来他的公务就是和沈柔私会，这下他们那个颜府的脸可是丢尽了。”颜如瑾搬起椅子坐到颜如瑜的书桌旁，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将事情详细的讲给她听。
　　“哦，一击即中，效率迅速，这可不太像季氏的行事风格，倒像是颜如玉的主意。”颜如瑜一听是和那个颜府有关的事情便觉无趣，仔细观察了下那丛小花，又拿起画笔画了起来。
　　季氏行事一向滴水不漏，最擅长徐徐图之，喜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达到目的，难得见到如此犀利行事的时候。
　　“时间不等人，由不得她不迅速，再不快点那沈柔的孩子都要生出来了，据说在几人拉拉扯扯间，沈柔爆出她肚子里已怀有颜承坤的骨肉，季氏道沈柔不守妇道，人尽可夫，说那孩子一定不是颜承坤的，然后命人强行给沈柔灌了一碗堕胎药，那堕胎药可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可见季氏是有备而去。”颜如瑾探头看看颜如瑜的画，也拿起一只画笔想要给那丛菊花再添上一笔。
　　“那颜承坤不是也在院子里吗，他就没有阻拦季氏？”颜如瑜拍掉颜如瑾拿着画笔作乱的手，转身颇为嫌弃的，瞪了颜如瑾一眼，继续问道。
　　“怎么没有，不过季氏事先已经派人把颜承坤支开了，等颜承坤赶过去时沈柔已经落了胎，气得颜承坤只骂季氏毒妇，并扬言要休了季氏。”颜如瑾见妹妹板着脸生气，凑上前去嬉皮笑脸的逗她开心。
　　“我看他也就能放放狠话，他休不了季氏，那沈柔是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背后无人能做主，所依靠的不过是他的宠爱，但这宠爱最是缥缈，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收了回去，而季氏的亲哥哥是户部侍郎，有她哥哥在背后给她撑腰，颜承坤不会休了她的，况且她还生下了颜承坤的长子颜如璧，颜如璧聪明很得邢氏的喜欢，颜承坤向来孝顺，便是为了邢氏也不会休了季氏，不过如此一闹，沈柔肯定进不去颜府了。”颜如瑜见哥哥搞怪的表情，再也绷不住脸，无奈的推开挡到她画画的大头，口中还在分析着季氏的行为。
　　“那你就错了，颜承坤是不能休了季氏，但季氏为了安抚颜承坤，同意沈柔以妾的身份入府。”见颜如瑜猜错了，颜如瑾很是得意。
　　“那碗堕胎药一定有问题，否则季氏压根不会把一个可能成长起来的敌人放到她的地盘上去，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敢把沈柔放在她眼皮底下，可见她自信沈柔飞不出她的手掌心去。”颜如瑜仔细想想，觉得这样的猜测才能说得过去，况且如今季氏肯定也认为是沈柔设计了颜如玉，导致颜如玉声名狼藉，她必然不会让沈柔好过，只单将沈柔的孩子弄掉，哪里解得了她心头之恨，必定要将她放到眼前日日磋磨才甘心。
　　季氏今日的做法倒是十分聪明，首先她揭露颜承坤和沈柔瞒着她私下有了奸情，自然占了理，后来她将那沈柔落了胎，外人也就认为她是在执行自己主母的责任，毕竟那沈柔确实有勾引了颜承坤这个有妇之夫，谁也不能确定她和其他男子没牵扯，既然不能肯定这孩子真的是颜承坤的骨肉，自然只能将孩子给堕了，最后她以退为进，将沈柔迎入颜府，外人说不定还要夸奖她行事大度，况且经此一事，原本十分喜欢沈柔的颜老夫人邢氏肯定认为是沈柔勾引了自己的儿子，从而对沈柔十分不满。
　　“妹妹真聪明，你说对了，我偷偷派人取了那堕胎药的药汁请大夫看了一下，那药的药性很强，沈柔这辈子都没有怀孕生子的希望了。”颜如瑾一个劲的称赞颜如瑜聪明。
　　颜如瑜暗中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哥哥还用这种哄小孩的方法来哄她，想起这个她就觉得脸红。
　　幼时她最喜欢听别人夸她聪明，当时她真的以为聪明才是这世界上夸奖人的最好的词汇，每每起床前，吃饭前，睡觉前，都必须听到爹娘夸上一句才肯乖乖听话，甚至当她哭泣时，只要被人夸上一句聪明就一定会破涕而笑，有一次，她在父母怀里撒娇，想吃冰糖葫芦，结果颜如瑾见了后抱着她直夸她可爱，为此她一整日都不曾和颜如瑾说话，直到后来颜如瑾不但给她买了小木马来哄她，还连着两天不断的夸她聪明，她才消了气。
　　事情到了这里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以后那个颜府之事和他们一家再无任何关联，况且沈柔并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日后再知道自己生育的权利被人剥夺，说不定会如何疯狂呢，季氏允她入府无异于引狼入室，那个颜府，以后可是有热闹可瞧了。
　　颜如瑜迎着太阳伸直了腰，只觉万里无云，天气晴朗，心底所有的阴霾都被这晴日驱散开来，整个人变得无比轻松。
　　“红锦，把我的画给我收拾好了，一会儿我要拿去给爹看看……”“红棉，把娘给我新做好的漂亮衣裳拿来，我要穿出去给娘瞧瞧……”颜如瑜支应手下的小丫鬟们做事。
　　颜如瑾含笑望着眼前叉着腰，对着小丫鬟们不断发号施令的小姑娘，这才是她的妹妹，一个无忧无虑，快乐幸福的小丫头，而不是那个时刻皱着眉，仿若正背着座山伛偻前行的姑娘。
　　“哥哥笑什么呢？我很好笑吗。”颜如瑜一转身，见颜如瑾笑着看着自己，她上下打量自己，见自己并未有任何不妥，这才撅着嘴跑到他面前，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颜如瑜只有颜如瑾肩膀那么高，就算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姿态，看上去也就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似的，格外可爱。
　　“哥哥只是见到你这样太开心了，你这样就很好，真的。”颜如瑾摸了摸颜如瑜乌黑浓密的头发，笑意溢满眼睛。
　　“哥哥这样也很好，真的。”颜如瑜使劲踮起脚尖，用力揉了揉颜如瑾的头发，直接将颜如瑾头发都弄乱了，笑嘻嘻的说道。
　　颜如瑜知道颜如瑾的担忧，颜如瑾向来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平日也最恨那无所事事，只会道听途说之人，若不是为了开解她，也不会专门过来只是为了和她聊几句街上流言碎语，她知道她这些时日的心态不对，即便是在父母兄长面前也有些过于小心翼翼的，让他们担心了，也许连她自己都未发觉，她心底是有些怨有些怕的，怨父母三年前将她抛弃在颜府中，怕父母会因她容貌将她再次放弃掉，此刻她终于能放下了心，她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不让他们再为她操心。
　　得亲人如此，又有何所求呢，即便她这一生都注定孤独，但她相信她的哥哥一定会保她衣食无忧。
　　“你个小淘气……”颜如瑾也不以为意，宠溺的刮了下颜如瑜挺翘的小鼻子。
　　“哥哥别乱刮，当心把我的鼻子弄扁了，看爹不打你屁股。”颜如瑜搂着颜如瑾的胳膊，整个人都吊在他的身上，此刻皱鼻噘嘴，搬出老爹当救兵来。
　　兄妹两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三年未见而产生的隔阂终于在此时消融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