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方向》那年十月

5、第五章；虚惊一场 中午放学

　　中午放学后我并没有回家，原先以为雪梅会留下来听我解释，可她没有那样做，急急忙忙的赶回家吃饭去了，只有刘唔在我面前停留了一会儿，他想说什么却又没说，直接追雪梅去了。

　　答应过奶奶中午放学去菜市场接她，我如同精神失常一般往那熟悉的路上走，来到菜市场才发现早已没了奶奶的影子，而我只能再次往学校走去，我不想回家，也许是没心思，更或许无法面对奶奶，自己很纠结。

　　回到教室只有我自己，或许就像雪梅说的那样，明年的这个时刻唯独我还停留在这儿。突然间心里很慌，也许是自己怕了这个冷清的教室带来的回忆，下巴紧紧的贴在手臂上，脑海里总是出现一些同学欢呼的场面，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是孤独的。

　　下午放学后我紧紧跟在雪梅身后，我一定要让她答应我，刘唔也在后面，这一次我们仨人谁也没有说话，好像行走在一条陌生的路上一样，那气氛让我觉得难以呼吸，汗水早已把后背打湿了，贴着肉让我很不舒服。

　　“雪梅，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可我最初……”我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而是看了看身后的刘唔，希望他说说话，至少别让气氛这样尴尬下去，可他没有，而是向我使了使眼色。

　　“归橪，你不上学的事我不会告诉叶奶奶，你如果只是为了这事跟着我的话，那么现在可以不用了。”雪梅紧紧捧着手中的几本书，但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加快了脚步，仿佛是想甩掉后面的我。

　　“雪梅，我当初真的谁都不想告诉，今天不知为何被老师这么一问就说出了实话，我真的希望你理解我的苦衷，可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奶奶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但我最后却欺骗了她，每当奶奶叫我看书的时候我多么想对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我不敢，我害怕，我害怕伤害到奶奶那颗已经苍老的心，我只能痛苦的在她面前假装，等奶奶不在身边我多想关起门痛快的哭一场，可我不敢，因为奶奶会听到我的哭声，我只有把所有心事咽下去。”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雪梅不一定能听下去，但是我看见她放慢了脚步。

　　“归橪，你上学是因为没钱吗？我希望你说实话。”雪梅转过身怔怔的望着我，那眼神不容我有欺骗的言语，如同一把利剑刺进我那口是心非的嘴。

　　我也知道这事一定是刘唔对雪梅说的，因为只有他知道，但此刻的我并没有怪罪刘唔的意思，而是想要感谢他，要不然自己也不知怎么对雪梅说，我也知道雪梅的家庭甚至可以掏钱让她读好的学校，所以她从来不会有我这样的压力。

　　“雪梅，我不上学的确是因为没有学费，因为我早已把奶奶的积蓄花完了，只不过那时候的自己不懂，但我现在长大了，我有体力去挣钱了，不再需要花奶奶那么辛苦挣来的一分一毫。我要给奶奶养老，我想提前出来工作，我不希望看到奶奶费劲的去找绣花上的一针一线。”

　　我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话雪梅懂不懂？如果她现在不懂、以后也会懂的。现在才发现说出心里话可以使人这样轻松，好比卸下了背上的负担，重重的深呼吸了起来，甚至希望赶紧回到家里，因为背后的汗水让我想不顾一切的跳进门前那条小河里去。

　　雪梅有些沙哑的对我说；“我懂了，有的事即使拼命改变也没用，就像早晨的露珠终会面对被太阳蒸发掉。”雪梅的眼神有些哀怨，我不知道她为何会有这样的眼神，只知道是自己伤害了她。

　　“雪梅，其实归橪他也是为我们好，他害怕我们替他担心才没有告诉大家，你刚才也听归橪说了，叶奶奶的情况你我也知道，归橪这样做已经有很大的压力，所以你还是原谅他吧？”刘唔紧跟在雪梅身后向她说，雪梅还是没有停止脚步，默默的往前行走，不过脚步越来越慢。

　　“雪梅你放心吧，不管以后怎样我们都是好朋友，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有一次我和刘唔抢你的冰淇淋，你还记得吗？”我望向低着头的雪梅，希望她可以笑一笑。

　　“对对对，那时候我和归橪还把你打哭了、记得吗？”刘唔激动的对雪梅说，不过这一次雪梅终于笑了，甚至有些生气的看着我和刘唔，这让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两个还好意思说，抢一个女生的冰淇淋都说的那么得意，早就知道你们俩不是什么好人。”说完雪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她笑了我也就没那么紧张，也同样傻傻的望着雪梅笑了起来。

　　“雪梅你可不能这样说我啊，小时候抢你冰淇淋的主意是归橪想的，我最多就是个帮凶而已。”刘唔就这样，不过有时候我也会这样陷害他，好几次弄得刘唔在雪梅面前不敢说话。

　　“这样的话也就刘唔你好意思说出口，人家归橪才不会有那样的坏主意，我看是你想吃吧？”雪梅可能真的忘掉了那些烦恼事，只见她的笑容到现在也没停止过。

　　“好，我刘唔认输，只要我们仨人一起你总会帮归橪，没一次帮我，雪梅你就是偏心，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一点都不公平吗？”说完刘唔瞪了瞪我，但我没说什么。

　　“你没看人家归橪都没说话吗，如果我帮你了谁帮归橪？所以他不说话我就帮他说了。”雪梅做了个得意的笑脸，看上去很是可爱。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好男不和女斗。”说着刘唔趾高气昂的抬起头，让人看上去有些不正常一样，因为他的表情太过于傻了吧。

　　我知道雪梅要和我们分路走了，因为她家往左，而我和刘唔往右，小时候经常玩的不想分开，不过现在也是一样，有时候我常想雪梅也住在我家旁边该多好，那样大家就可以一同去学校，放学后再一起回家。

　　岔路口到了，雪梅慢慢的停了下来，转身望向我和她身后的刘唔，最后眼神停在我身上，像是有许多话要对我说一样，而后对我和刘唔说；“每次到这儿就要分开，今天当然也不能例外，不过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我生日快到了，希望你们到时候来我家。”

　　刘唔睁大眼睛说道；“好啊，这样就有免费的午餐吃了，老师不是常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吗，现在不就让我刘唔遇到了。”

　　“谁说是免费的？既然来了你们俩就要给我准备礼物。”雪梅的脸有些红了，可能是向我和刘唔要礼物的原因吧？

　　“好的，到时候我和刘唔一定准备一份礼物给你，你回家小心点。”我看了看远处的夕阳，再过一会儿就要落山了，今天在路上真的逗留了很久，不知奶奶在家是否该着急了？

　　“你看人家归橪多大方，哪像你刘唔小气鬼似的。还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以后你俩如果再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说，那么我欧阳雪梅再也不会理你们，记住了吗？”听她那样说我和刘唔只有傻傻的点头。

　　“记住了，大小姐。”我们仨人笑了起来，如同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