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方向》那年十月

2、第二章；生计

　　第二天很早奶奶起床了，因为她要把家里的绣花和干菜拿去卖，而我也要去学校上早自习。学校离菜市场不是很远，每次奶奶去卖东西我都和她同路，那样她就不用背东西。

　　“奶奶，要不以后这些东西放家里，等我礼拜六休息拿去卖，我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

　　在我面前奶奶从来不会提她的事情，只知道小时候听刘爷爷说过，他说奶奶这一生都在等一个人，一个本来就要和她结婚的人，至于那人为何消失了我不知道？刘爷爷也没说太清楚。

　　“都是苦命人，这点苦对奶奶来说还不算什么，早些年打仗的时候连吃的都没有，奶奶还是一个人撑过来了。”

　　我不知道奶奶这样说是否还想着那个人？那个让她付出一生承诺的人，最后得到的只是被岁月染遍的发丝。我现在很想知道那个负心人长什么样？是否跟他的心一样难看？我从来不敢在奶奶面前说那人的坏话，因为那样奶奶会伤心，我也知道奶奶到现在还等着那个负心人的归来。

　　“归橪，你把背篓给奶奶吧？你学校到了。”她准备接下我背上的背篓，我可以感觉到她有些吃力。

　　“奶奶，我送你到菜市场吧，待会我跑回来就不会迟到。”我没有把背篓给她，而是继续往菜市场走去。

　　“记得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才能过好日子。”

　　在我面前奶奶也从来不会提钱的事，她怕我担心钱的事放弃考大学，不过我也的确没打算考，就连上高中的学费都是奶奶东拼西凑借来的，她唯一的积蓄早被我小学到初中花完了。

　　记得我十岁那一年，她请人在屋子旁边给我盖了座房间，她说我长大了，要学会一个人睡，为了这事我还哭了好几天，当时以为奶奶不要我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小木屋花掉了她一半的积蓄，同时她也想给我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我很喜欢趴在窗户上看门前那条河，奶奶也知道。

　　“我会好好读书，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这是我今生唯一一次骗她，因为我早已做出了决定不会去考大学。

　　“到了，把东西放这儿吧，记得路上快点，别迟到了！”

　　我放下背篓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把家里晒的干菜替她摆好，绣的梅花图放在另一边，我感觉到奶奶在一旁替我着急，其实我想告诉她别替我着急，但我没说，因为我知道越说她会越着急。

　　“这些奶奶知道怎么摆放，你赶紧去学校吧，别迟到了。”

　　“不会迟到的，还有二十分钟，从这儿跑去也就几分钟到了。”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多久，唯一的信号就是学校播放的新闻，因为学校每天都要用广播放新闻给大家听。

　　菜市场人越来越多了，吵吵嚷嚷的声音让我特别高兴，可能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那时候我常常跟奶奶来这里，因为每次卖完东西奶奶都要给我买棉花糖，吃完后满嘴都是黏黏的。

　　“奶奶，中午放学我来接你，如果提前卖完就回家休息一下。”

　　她有些催促；“你快去吧，奶奶的事你不用担心。”

　　“好的，那我去学校了。”拿起书包就往学校跑，我知道快要上早自习了，因为广播停止了播放。

　　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找回去，因为这样的场景有过无数次，就像小时候我追逐着快步行走的奶奶，不过现在的目的地不一样，我要在学校上自习之前赶到，要不然这学期的奖学金就没我的那一份了。

　　学校有过规定，迟到的学生不管成绩再好都将取消他人的奖学金，虽然我的成绩很好，但校长也不会给我例外。跑到教室时见大家都在找座位，我悬挂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要不然今年的奖学金肯定不会有我的名字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