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莺语正丁宁》卓恩忆

5、高一（5）

　　“爸爸？”十月份是正式感觉到入秋的日子，因为三个月穿的都不多，所以就趁天黑之前回家，顺便在家吃晚饭。季燃一进家门就在饭桌上看见了爸爸。
　　“嗯，回来了啊。”季爸爸招呼着季燃过来，季爸爸是一名记者，在圈内的名声很响，常年加班，通常季燃都睡下了季爸爸都还没有回家，尤其是有什么大新闻，季燃几乎要一个月都看不见他人，“去哪玩了？”
　　“和裴裴还有二楠去欢乐谷来的。哇！居然有虾！”季燃看着妈妈端着一盘红色的基围虾走过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去去去。”妈妈一把拍掉季燃的小脏手，“洗手去。”

　　一家三口吃过了饭就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季爸爸其实很疼他这个宝贝女儿的，但是无奈太忙，加上他的性格使然所以看起来和女儿并不亲。他对自己的女儿真的没有很大的期望，所以从不给她压力，现如今她每天能如此开心，季爸爸就觉得很满足了。
　　“对了爸爸，您这次回来要呆多久呀？”季燃偏过头问坐在一边的爸爸。
　　“四天左右吧。然后出差去趟日本。”季爸爸一边看电视一边说，“想好这几天去哪里玩啊。”
　　“呀！那我得跟我朋友说一声。”季燃连忙掏出手机给李清发了短信，把见面的日子推到了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说是在一起玩几天，但是由于季爸爸平时太累，所以一家三口也就是简单的放松了一下，没有去远的地方。
　　而季爸爸的人脉也实在是太广了，去打个高尔夫会碰到不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哟，老季呀。”
　　去爬山的时候也会听到，“哎这不是老季吗！”
　　一家人在景区欣赏红叶，“老季这么巧啊！”
　　哪怕就是一家人下趟馆子，都会有人过来问，“老季要不要来喝上一杯？”
　　季妈妈颇感骄傲，一脸炫耀的说，“我家老公跟明星似的，哪儿都有人认识。”
　　季燃，“妈你够了不要在女儿面前这么花痴。”

　　平时上课时候总是“度日如年”，只有到了放假的时候才真的觉得“日月如梭”、“光阴似箭”什么的。
　　一转眼就到了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季燃和李清约在了学校门口的肯德基，这样正好下午李清这个住宿生也就可以直接返校了。
　　两个人在肯德基里各自点了份套餐，就一边吃一边聊着假期里做了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季燃的手机响了，李清没看谁给她发的信息，只见季燃手机刚放下，忽然变成了一脸祈求的表情，但是因为她用力过猛所以看起来有点狰狞，一只手捻起一根薯条，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悲痛欲绝道，“清姐！求作业！”
　　两个人把东西吃完，李清刚刚把作业拿出来，一回头就看见一张无比放大的大脸，谄媚的笑着说，“嘿嘿，清姐，我也要作业。”
　　“刚就是你给季燃发的短信是吧！”李清看见范伦这张想要故作可爱的一米九的身上顶着的脸，忽然知道了为啥刚才季燃一看手机就找她要作业了。
　　“嗯嗯嗯。对对对。”范伦一颗大头不停的点着，老老实实的回答，“昨天晚上我给季燃发短信要作业，结果她也没写，然后她说今天要约你，我就跟她说，要是你写了，就叫上我一起来。”生怕哪儿回答的不对了，李清不给他抄作业啊。
　　其实李清的学习也是半斤八两，但是相对于她身边这两个基本上不学习的，她也算是仨人里面拔尖儿的那个吧。
　　于是，在后面的六个多小时将近七个小时的时间里，李清目睹了两个无耻的人抄完了除了作文之外所有的作业。以及，还要不停的给对方两个人进行“学术”答疑。
　　“李清，这个“尿”是什么东西？”
　　“姐，这个是ρ水。”
　　“完了，抄串题了！你俩有涂改带没？”
　　“”
　　“对了，我想提醒你们俩一下，你们俩知道，咱们明天，是月考吗？”
　　季燃&范伦奋笔疾书，“不知道。”

　　抄完所有的作业，三个人顺便也就在肯德基里解决了晚饭，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范伦就先骑着自行车回家了，季燃陪着李清走一段路回学校。
　　“李清啊，我问你个事儿。”季燃甩了甩她抄到麻木的手说。
　　李清一脸鄙视的看着她的手说，“啥事儿直接说。”
　　“你要喜欢一个人，你会告诉他不？”季燃看着李清问。
　　李清一脸心知肚明的问，“苏亦恒啊？”
　　这下轮到季燃吃惊了，瞪大眼睛问李清，“欸？！你咋知道的？”
　　长了个眼睛的人就知道好吧！每天把我抛弃追去和苏亦恒一起走路回家的人难道不是你？！
　　“连我都是刚刚才知道的呀。”季燃喃喃的说。
　　后面这句话李清没听见，但她还是很认真的和季燃说，“季燃啊，现在不是说不说的问题啊，是喜欢苏亦恒的人一个广告牌掉下来能砸死仨，你告诉他有啥用啊。”
　　“哪有那么多！我咋都没看见呢！”季燃怎么想都觉得好像没什么人是喜欢苏亦恒呀，她们不顶多就是看着发光体多看两眼吗，那哪是喜欢呀！
　　李清幽幽的吐出一句话，“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不要脸啊”

　　和李清分别之后，季燃习惯性的多走一站，走到了平时和苏亦恒分别时候的那个车站。那个车站在小区里面，是个小站，平时很少有人在这里等车。尤其是平时放学的时候，学生们都在学校外面的公交站那里等车，而这里则连路过的人都很少。
　　到家之后季燃看见妈妈的脸颊红通通的，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唉，真是秋老虎啊。”季妈妈接过季燃递过来的感冒药感慨到。
　　“我勒个去，妈你真行啊，我爸一走你就感冒，是不是想让我把我爸叫回来呀？”季燃一脸坏笑着说。
　　季妈妈一拳把季燃锤回屋里。
　　季燃的屋子不大，她一个人呆很安静，这也是国庆假期里她唯一有时间自己安静的呆一会儿，不由得陷入了一些胡思乱想。
　　想一想自己应该真的是喜欢苏亦恒了，不然难道自己每天跟着他是为了抱学霸大腿吗。季燃倏地笑了出来，以前常常有人说她傻她不信，原来她脑袋偶尔真的会不灵光。
　　对哦，苏亦恒那种天然发光体的性格，好像确实是电视剧偶像剧里面的那种女一二三四五六七号喜欢的男主角，“有钱长得帅又不是他的错~”但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和苏亦恒对立，成为那个“对啊你帅所有人都喜欢你偏偏我看不上你要和你作对但是你只喜欢上那个爱和你作对”的女主角呢。
　　虽然李清也告诉自己，喜欢苏亦恒的人多得是，但是季燃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在苏亦恒身边出现过的女生啊。连上一次学生会主席找苏亦恒还是让自己带的话呀。那么不管怎么样，就算所有喜欢苏亦恒的人全部都表白，那自己成功的几率也比别人大呀！
　　天知道谁给的季燃这种自信。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季燃从书包里拿出一叠稿纸，洋洋洒洒，写写画画，用自认为极其煽情极其文艺的句子，写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份情书。而白天抄完七个小时作业后那句“我再也不会拿起笔写字”的决心早就被她遗忘在后脑勺儿了。最后她从抽屉里找出一张以前买过的粉红色信纸，工工整整的抄了一遍，比她当年中考时候写的语文作文还认真。
　　写完之后季燃小心翼翼的把情书叠的四四方方的放在裤兜里，假装没事人一样走进爸妈的卧室。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进厕所，从梳妆台那堆瓶瓶罐罐里把香水拿出来，轻轻的往情书上喷了两下。
　　“燃燃。”季燃刚一撤出厕所，躺在床上的妈妈忽然叫了她一声，把她叫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一瞬间她想到的就是不能是被发现了吧！完了，该咋跟妈解释情书的事儿啊！季燃紧张的捂好裤兜。
　　“桌子上那是咱家上个季度的水费账单儿跟银行卡，你明天上学有空去物业帮妈妈交一下水费，妈妈请假明天不上班。”妈妈指着桌子上的那两张纸说。
　　“好的妈妈没问题啊妈妈。”季燃拿起桌子上的纸一溜烟儿的跑出了爸妈的卧室。
　　剩下季妈妈躺在床上满脑子问号，“怎么今天这么痛快？”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季燃第二天早上居然没等到闹钟响自己就醒了。
　　就算都整理完还是余出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反正在家也没事做，季燃帮妈妈把水烧好之后背着书包就出门了，临出门之前还捏了捏裤兜确定昨晚写的东西有带着。反正也有时间，她顺便就把水费给交了，这样省的晚上放学还要再去一趟物业。
　　季燃到了学校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月考，C中考试是按照上一次的考试排名分考场的，季燃在一楼的公告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高一的第一次月考是按照刚开学的小测验排的名。
　　她的名字出现倒数第四个，正数第八个考场。
　　尽管季燃同学其他成绩都差的惨不忍睹，但好在将近满分的语文卷子让她还不至于到全年级太过于垫底的份儿上。
　　她又在公告栏上有目的性的一看，果然第一考场的第一个的名字是苏亦恒啊。

　　早上考语文和数学两科，语文季燃答得是得心应手，手到擒来，来者不拒。至于数学嘛，呵呵，字倒是都认识，但是拼在一起，谁知道那说的是啥啊！
　　下午的考试结束以后，季燃背着书包走到第一考场。我去？！第一考场的阴气怎么这么重啊！为啥男生都走了，女生还不走啊！然后她眼光直直的看向靠窗第一个位置。
　　苏亦恒——竟然——睡着了？
　　对的，苏亦恒真的睡着了。他一直腿笔直的从桌子下面伸展开，另一只腿弯曲着在椅子下面，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面。季燃在门口，苏亦恒在靠窗的位置睡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季燃就是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到他呼吸的感觉，很平，很稳。他的头发相比起刚开学的时候长长了一些，垂在脸上已经能盖住他那双好看的眉眼，苏亦恒的皮肤很白，是一种不分性别的细腻，男生的脸上竟然看不见毛孔。他的卷子早已经被收走了，白皙又修长的手指却还握着那支笔，他只是在那里安静的睡着，看起来却都像极了一幅画。
　　怪不得了，怪不得都想多看他两眼。
　　大概是没碰过天上的星星，没挨着过太阳的边缘，都想来感受吧。
　　天已经变短了，夜幕不知不觉的拉开了一点预兆，外面的天有些黑，教室的白炽灯开的明亮，却亮不过那个在角落里安静睡着的少年。季燃莫名其妙的看着眼睛都要湿了。
　　我的喜欢你要多少就有多少，对你我不吝啬你可以全都拿去。苏亦恒，你可不可以看看我的心，里面好多你。

　　季燃的感情太投入，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苏亦恒什么时候醒的，她只知道当她从自己的精神世界晃过神的时候，苏亦恒正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当然只是因为她站在门口而已= =。
　　苏亦恒走了，季燃一句话也没说的跟在他身边，隐约的能听到教室里有人在说自己或者苏亦恒的名字，不过她也懒得管那么多了。
　　其实之前在不知道自己心意的时候，季燃走在苏亦恒身边真的挺坦荡的，但是现在知道了自己原来那个他，尤其是口袋里还有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的时候，她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了。
　　出了校门她因为心虚就左瞄右瞟的，却冷不丁的正好看见旁边有个报刊亭，以前都没注意过。上面挂着花花绿绿的杂志，季燃一眼看到了某本杂志上面写着的，“星座大配对——”
　　以前季燃真的完全不在意也不信这些东西，但是这次她忽然鬼使神差的觉得要配一配才可以。
　　“苏亦恒，你哪天生日啊？”季燃眼神飘忽的问苏亦恒。
　　“嗯？”苏亦恒好像没听清。
　　“你啥星座的？”季燃问的直截了当。
　　“双鱼吧，以前别人告诉我的。”苏亦恒诚实的说。
　　于是季燃一路小跑的到报刊亭买下那本星座杂志，再一路小跑的回到苏亦恒身边。
　　或许是因为跑的太快，又或许是因为今天考试的题目太难，季燃整个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啊啊啊我的车来了。”季燃远远的看见596，喊这话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扔给了苏亦恒。
　　季燃今天太反常了，这是开学以来她第一次在学校门口的车站坐车，也是第一次没有磨磨蹭蹭耗过一班车。苏亦恒挠了挠头。
　　因为刚刚放学，所以身边围绕着很多同学。大多数在讨论考试的题目，或者对答案什么的。
　　“欸？那不是苏亦恒吗！”身后面传来一些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啊真的是！他居然没和季燃一起走？”
　　什么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个固定搭配了么？
　　苏亦恒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你走快点儿！”身后面有人忽然跑到他前面，假装朝着自己身后大喊，然后眼睛假装无意的看自己几眼。
　　几百年的老把戏了。
　　苏亦恒见得多了，没有理她们，挺拔的身影继续往前走。比起这样的装腔作势，倒是季燃这样有什么想法不设防的直接拿出来更让人觉得舒服一些。
　　“苏亦恒，数学选择题的最后一道题你选的是什么？”正走着，忽然另外有个女生红着脸过来问他。
　　“我忘了。”苏亦恒淡淡的答。
　　苏亦恒是从来不记答案的，因为他是从来不对答案的那类人，用他身边人的话说就是，“阿恒你别把正确答案提前公布了啊——”
　　“啊你忘了啊，可以想一想吗？”那个女生丝毫没有让开的迹象。
　　苏亦恒颔首，吐出一个音节，“B。”
　　“啊耶我做对了！！”女生兴冲冲的跑开，冲她同行的朋友大声的炫耀着，和一声压低了声音的，“真的好帅啊！声音也特别好听！”
　　苏亦恒没回头看她们，修长的腿大步迈开笔直往前走。
　　激动啥啊，谁哪儿知道苏亦恒是不是随便说的啊。

　　回到了家，妈妈休息了一天感冒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季燃把书包放屋里，就把收据和银行卡拿给妈妈。
　　欸？收据怎么变成粉的了？？？
　　季燃同学把银行卡给一头雾水的妈妈，慌慌张张小跑到厕所把“收据”打开。
　　一开始就看见上面是自己用心写了好久的字，“苏亦恒。”
　　啥？？？？
　　这是她要给苏亦恒的情书？？？？？？
　　那她红着脸今天扔给苏亦恒的是啥？？？？？？？？

　　此时此刻，苏亦恒同学家里，苏亦恒随手把一张收据扔在自家垃圾桶里。
　　“她给我她家水费收据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