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之千巷馆》泽国巫域

6、三（上） 这要人

　　这要人的期限眼瞅着就近了，再寻不着什么合适的理由，锦官也只得巴巴地把人送去。这秋风一阵紧过一阵，不少姑娘又病又伤，把私底下攒的零钱全耗在了药铺子里头。芬儿的价位又提了提，比起几个年岁不足的清倌又高上几分。婆子倒也不急，至多引了几个龟公堵着绮艳阁，稳稳地等着芬儿转手。
　　锦官写了几封信，一一寄给平日里有所往来的士族子弟。可怜见的，老天爷明摆着要为难她。冯公子大抵是接了家中大梁，正规规矩矩地守在朝廷底下的门府里头，半点轻浮出格之举不敢做。曾少爷在家里头上边还有个大哥，平日里与舞女逗乐倒也可以，其他便是妄谈锦官最不想撇下脸来求洛公子，他虽是洛府里头的独子，但人性凉薄，谁又能说得清楚，他平日里对谁都温言暖语，绝情起来却也不比哪个浪荡子差。
　　“姑娘，求您了，求求洛公子，他待您那么好，一定”芬儿抽着红红的鼻子，跪在锦官脚边，扯着绣着兰花的裙摆，一阵地抹眼泪。
　　“他待我好，呵，他待谁又不好。”
　　“是了，可姑娘如此真心待他，他必然承姑娘的情，如若不然，他必是愧对绮官姑娘了。”
　　若是这时外头响一声雷，或是浇一头子的雨就好了，正好衬着锦官的心境，可世道偏偏不是这样。你里心头愈是流血流泪，外头愈是晴光艳艳的，叫你好不伤怀。锦官心里这点小九九瞬间被旁人道了个清楚，说到底她也不过是绮官的一个陪衬，洛公子念着她，想着她，明里说不透，暗里还不就是承绮官的情。
　　锦官面子上不生气，反而宽慰了芬儿几句，好久才止住了哭，遣了她早些回去。
　　我倒像个老妈子。锦官心里又堵又气，真觉着自己越活越过去了，娇娇气气的样尽被这些霉日子耗尽了。有时逼急了真想就这样糊糊涂涂，浑浑噩噩地过去，管他芬儿还是谁，都别想守个清白日子，换个乖一些的丫头，省的整日里头堵心。
　　若是拉下脸来求求洛少秋，说不定事情又能有些转机，毕竟阿姊能把自己保下来，自己也能担得起这个责。可是呢，锦官想到这不禁苦笑，想给自己留那么一点点的尊严，期待着自己在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分量，只要不去证实，留一点点幻想也是好的。
　　锦官把头埋着膝盖，头上别的凤求凰在兰花的袖口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