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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世 醉仙鸡神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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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寻常人家早已解衣入睡,但东璃国右丞相府内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快看快看,咱的小公子醒了!”
“我抱抱,我抱抱!呦!当真是一脸富贵相,不哭也不闹的!哪像他那同胞的妹妹,几个奶娘都招架不住!”
“好了好了,祸从口出,她就算是个奶娃娃也是你的主子!私底下议论主子,你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给我,我来喂奶。“
说话间,辛娘小心翼翼的接过这个金贵的小主子,用手轻柔地解开厚厚的抱被,露出里面一张肉嘟嘟的脸。刚出生的娃娃几乎都长得差不多,一样都是肉乎乎的像个球似的。
解开自己的衣襟,辛娘轻托起怀中娃娃的小脑袋,以便他能更好的喝奶。
不过,这孩子性格倒也安静的很,想必长大也会是个温和的公子吧!她想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相府的三公子除了刚出生被接生的婆子打脚心嚎了一下外,接下来便都是不哭也不闹的,安静的窝在人怀里睡着。喂奶时小嘴找准位置后变很乖顺的静静的喝奶。
喂完奶后,辛娘就将再度昏昏睡去的小娃娃放到早已铺好的软被上,仔细吩咐好一旁的侍女后便退出门外,刚走了两三步便遇到了这个相府的女主人,当今右丞相的爱妻——雪卿雪氏。
匆忙躬身行礼,道:
“辛娘见过夫人。“
“不必多礼,辛娘,楦儿怎么样了?“
雪氏刚生产完不久,那张绝美的脸上还有些苍白,但再为人母的喜悦让她的精神一直很好,刚从可儿那里忙完也不见丝毫疲态。
“回夫人,小公子刚喂过奶,现下已经睡下了。“
“辛苦你了,辛娘。我去看看,你就先去歇息下吧!“
“是,谢夫人,辛娘告退。“
直到那轻浅的脚步声远去,辛娘才缓缓直起身子,走出廊外,一轮银月高挂枝头,清冷的月光如水,洒满了整个庭院。
“今夜,是残月呢... ...”
她低声轻喃,声音轻不可闻,不一会就随风散去,了无痕迹。
***
春去秋来,眨眼间,六年的光阴匆匆飞逝。
“公子,三公子,你在哪儿啊!”
一青衣小厮穿过层层建筑,一路直奔后花园。因为急忙,一张清秀的脸上已见薄汗。
“我在这儿。”
远远的,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花园深处传来。
循声望去,一尚是龆年的男孩懒洋洋地躺在一处鸢尾花丛上。一头及腰墨发打散着,肆意披散着包裹着身体。如画的眉眼,一双凤眸半眯着,好似优雅散漫的猫。微一抬眸间,流光溢转,竟令身下的鸢尾也失色。一袭白衣胜雪,阳光下,袖摆的银色云锦熠熠生辉。
墨发如绸,光滑亮丽,自成风景。
“清风,有何事吗?”
慕容楦淡淡的开口,拉回自家小厮不知神游何处的神识。
“哦!公子,府上来了一贵客,在含德居,相爷要你去见见呢!”
“我?为何不叫大哥二哥他们,而是叫我?”
慕容楦微皱了皱眉,疑惑问道。
清风听了,到没怎样在意,只是笑着道:
“或许公子你长得最好看吧!”
慕容楦楞了一下,过了一会,轻笑出声:
“算了,去看看吧!”
说完,也不管因他一笑而呆立在原地的清风,自扬长而去。
辗转向含德居走去,慕容楦于远处就听到交谈的声音,时不时还传来爽朗的笑声。
慕容楦的父亲——慕容宇峰,身为东璃国的右丞相,与左丞相不同,出身书香门第,自带有一股书香气质,喜怒不太露于言表,像这样爽朗的笑声,根本不曾有过。定是那位贵客了。
心中想着,慕容楦不由加快了脚步,跨过门槛进了厅内,俯身行礼。
“孩儿见过爹爹。”
上座的慕容楦看到了这个最小的儿子,心中自是欢喜,忙把他叫来身侧。
“起来吧!快到爹爹这来。”
慕容楦应了一声,缓步走到慕容宇峰身边坐下,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波动,淡淡的仿佛万事都不萦于心。只在落座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慕容宇峰旁边的那位贵客:
他的须发皆白,本应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但看肌肤却是细腻光滑,完全没有一点皱纹,比那新生的婴儿也不遑多让,鹤发童颜,一件布衣,反衬托出他一派仙风道骨。
“慕容兄,这位便是贵府三公子了吧!”
“正是,君武先生,你看小儿资质如何?能否——”
慕容宇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脸焦急的说,但说到最后却是硬生生的止住,闭口不言了。
“呵呵,慕容兄不必紧张。”君武先生笑呵呵的对慕容宇峰说,接着,视线对上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容楦时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一脸镇重道:
“我欲收你为徒,做我君武先生座下的关门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什么?
慕容楦这时是真的被惊到了,一双凤眸蓦地睁大,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楦儿?”
一旁的慕容宇峰见了,不由有些心下着急,忙开口道。
慕容楦看了眼焦急的父亲,转过头,视线对上君武先生时,神色已平静了不少,缓缓开口道:
“好。”
说完就走到君武面前,没有一丝迟疑,扑通一声跪下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好,好,好!”
君武看着面前跪下的人儿,终于笑开来,一连说了几个好,足以可见他内心的激动。
慕容楦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杯温茶,双手奉给上座笑眯眯的君武先生,恭敬道:
“师父请用茶。”
君武接过茶喝下后,慕容楦又献上莲子心、红豆、枣子,桂圆等六礼,君武都一一笑着收下。
束修之礼后,君武从身上取下一杆玉箫,箫身质地均匀,色泽圆润,一看便知是个不可多得的珍品。
君武抚摸一下手中的玉箫,神色有些怀念,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让慕容楦一时竟看不懂眼前这个人对这把萧的情感。只是下一刻,君武就收起了眼中留恋的神色,将这萧递给了慕容楦。
“好孩子!时间仓促,为师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把玉箫就当做是回礼吧!”
慕容楦看了眼君武,见他眼中留恋不在,有的只是让他接受的期待,于是倒也没有多加推辞,双手接过,道:
“徒儿谢过师父。”
君武见慕容楦态度不卑不亢,举止间落落大方,极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对早已乐开花的慕容宇峰道:
“慕容兄,三日后,我会派人来府上迎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慕容宇峰听了,也忙起身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挽留了,楦儿,送君武先生一程。”
“好,君... ...师父,还请这边走。”
“呵呵,以后就叫师父好了,不用加个君字。”君武听了自己这小徒弟别扭的称呼,知他还未习惯,也未动气,只是随口打趣一句,以作告诫。
慕容楦面色倒是没多大波动,从善如流的接了句。
“是,师父。”
“喜怒不露于颜色,遇事而不慌张,想不到多少权臣都做不到的事,你一区区龆龄幼儿反而做到了。”
“师父谬赞,徒儿愧不敢当。”
两人随意交谈间,脚步并不停,一会功夫,相府的门已在眼前。这时,君武却是突然停下来,目光直视着慕容楦,道:
“若朝政污浊不堪,奸佞横行,是为何缘故?”
慕容楦听了,讶然抬头对上君武的眼睛,面上虽仍不露声色但心中的惊讶已成惊涛骇浪之势。遣退一旁的侍人,良久才开口道:
“古时确有这般不堪之时,纵观现有文献所记,无外乎为君上听信小人谗言,错使奸臣当道,朝堂乌烟瘴气,地方官员才乘机肆意搜刮民脂民膏以中饱私囊,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盗贼宵小之辈横行,天下大乱皆因如此”
听完慕容楦的回答,君武突然开口道:
“徒儿所说莫非当真为心中所想?”
淡淡的话语,却是句句威迫。
而慕容楦看着君武充满威慑精光的眼眸,忽然笑了。
“徒儿有时也会烦恼,犹记读到‘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时,思及古有‘楚王好细腰,后宫多饿死’之说,便对这话不疑有他,为君者好比水之源也,朝堂之上若污浊不堪,清流难入,那,怎会没有这‘源’之过?徒儿愚钝,每思此都不得解,师父才富五车,满腹经纶,声名远扬诸国,还望师父给予高见”
君武听到这话,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惊叹,但转瞬即逝。他对上少年没有一丝害怕的清亮眼眸,缓缓道:
“为下位者擅自评论君主是非,是大不敬,你可知若是细究下来,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声音低沉,没有厉声责问,而是徐缓的一字一句说道,反而更充满了压迫。
慕容楦听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流露出来,用少年独有的清亮稚嫩的嗓音答道:
“师父,徒儿适才不是和你谈论《礼记缁衣》中的警句吗?何时谈论历朝君王的事迹了?”
半晌,君武才再次开口,不复刚才那般咄咄逼人,叹息道: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你当得起此句!我竟是突然不知今后有何能教予你的了。”
“徒儿不过是空发些牢骚,怎值得师父如此嘉奖,何况——”
“行了,在为师面前莫要如此谦虚了。”君武轻笑着打断慕容楦的话,心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感叹道“自无尘去后,已经有多久无人和我志趣如此相投了啊!”
似感受到君武内心深处的惆怅,慕容楦淡淡的笑开了,不在敷衍恭维,而是真心实意的说道:
“能与师父兴趣相投是徒儿之幸。”
君武深深地看了眼自己新收的这个小徒弟,很是欣慰,道:
“小子,我和你很投缘,三天后,我会亲自来接你上山,我很期待我们接下来相处的时候尽快到来。大门就在这儿,你回去吧!为师自己可以出去。”
说完,就不再看慕容楦,转身离去。
“师父请慢走。”
慕容楦静立在大门前,目送君武离去,直到看着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去。
回到含德居见过慕容宇峰后,和家人吃了晚膳。之后慕容楦就自行回到自己的霁月居睡下。一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
明天还是吃醉仙□□!
在经历了与便宜师父惊险辩论的慕容楦躺在床上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