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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放的西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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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出国之前曾有学姐推荐去看极其口语化的“破产姐妹”,虽说它堪称“不看字幕只能听懂人名”,舒静语还是决定试一试。
按理来说,破产姐妹在国内算是很有名的美剧了,现实的剧情、犀利的吐槽,处处抓人眼球。可舒静语和邵逸凡两个刚刚高中毕业的人还真真就没看过这部剧,完全不知此剧有何剧情地两个人在第一集最开始的几分钟就遇上了尴尬。
其实,舒静语也不是没看过美剧,毕竟是要出国的人,多少也会有些要了解西方文化的意识。只是,美剧这种东西一个人看的时候感觉没什么,况且,破产姐妹也不过就是台词比较开放,描述比较露骨而已,画面还算矜持。舒静语以前看过更黄爆的也没觉得怎样。可不同的是自己旁边还坐着邵逸凡。他要是个女生也就算了,两个人互相调侃一下“色女”也就过去了,偏偏他是个男的。
舒静语虽然有着不少小资又少女的情怀,可毕竟高中三年除了学习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此刻难免会有些拘谨。当剧情进行到餐厅里的俄罗斯服务员在后厨小仓库里因某种剧烈运动让铁质货架共振一样哐当哐当晃动时,她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难怪自己老爸说美国人太开放,说什么也不肯让自己去那里留学。舒静语默默地咽了咽口水,斜着眼睛迅速瞥了一眼邵逸凡。对方此刻的视线正瞄着窗外,大概是根本没注意屏幕上的剧情,所以表情比自己镇定许多。舒静语不自觉地伸手碰了碰鼠标,她很想把视频快进,却又怕自己的举动显得太过刻意,反倒惹来邵逸凡诸如“根本没什么,是你想太多”一类的嘲笑。
“Max的胸好大,领子好低。”舒静语不自然地碰了碰鼻子,故作镇定地品评道。
邵逸凡闻声转过了头,瞥了一眼屏幕。
“还有Caroline腿好长,裙子好短……”
邵逸凡从屏幕上收回视线,幽幽地往舒静语身上瞄了两眼:“你的衣服领子也不高,不过胸太平,领子都那么低了还一点浮动的迹象都没有。”
“邵逸凡!”舒静语闻言先是窘得一愣,继而抓起身后的抱枕呼啦一下就向邵逸凡甩了过去。
邵逸凡大概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会招来舒静语的打击报复,早早就做好了准备,抱枕还没砸下来人就已经躲到了一米之外。让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的舒静语始料未及,结果无处着力,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扑了过去,胳膊画着圈地掠过桌面,把桌上零零散散的物品带得噼里啪啦砸了满地。
“你大爷啊……”舒静语泄气地伏在床边,手里的抱枕也不知是被桌子上什么坚硬的利器划破了,几根羽毛零零星星地飘散出来,悠悠达达地落在脸侧。
邵逸凡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凌乱的场面:“这里不够蹦跶就出去走走。”
“去哪?”舒静语没好气地挑了挑眼皮。
“去咖啡店熟悉一下那些食物的名字,去不去随你。”邵逸凡弯身从舒静语手里抽出抱枕随手扔到床头,推门走了出去。
舒静语忙追了出去,由于起跑速度太快以至于没能在发现障碍物时及时停下来,她惯性地向前一冲,直挺挺地撞上了刚刚从洗手间拐出来的朴雅娜。
“你们要出去?”朴雅娜晃悠了几步,靠在墙边稳住了脚。
“我要去买姨妈巾。”舒静语一本正经地开了口,故作严肃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三个字一出口,朴雅娜和邵逸凡同时沉默了下去。
舒静语知道朴雅娜也想和他们一起出去,所以才草稿都不打一下就撒了谎。理由很简单,舒静语不想朴雅娜跟着她们。并不是怕她缠着邵逸凡导致自己又沦为不分地点、不分时间发光发热的电灯泡,而是不想再从她那里听到任何自己闻所未闻的新鲜单词。
虽然,很多时候邵逸凡说的话她也听不懂,但那种感觉完全不同。舒静语不否认这是自己的心理暗示,总觉得朴雅娜每句英文之后都跟了一句“我就是比你强”的潜台词,那种近乎是在卖弄的说话方式难免会让舒静语有一种处处被打压的错觉。
她不想被任何人比下去。
傍晚的安大略湖畔,时不时就会晃过一对对散步的人,或是年轻、或是年迈,或是情侣、或是夫妻。晚风一吹,情之所至,免不了就有几对情感丰富的当街行个拥抱或是接吻礼。
“在想什么?”一向叽叽喳喳的舒静语突然如此安静,反而让邵逸凡不太适应,以为她又在触景生情、自怨自艾。
“我一直以为I am coming是‘我来了’的意思。”舒静语的目光晃过一对坐在湖边长椅上的情侣,堪堪瞥见一头金发的女生探着身子偷袭似的亲上一旁男生的脸颊。
“这边很多人都用这句话表示‘我来了’。”
“可刚才视频里Max说She is coming时,字幕备注的是‘她高|潮了’。”舒静语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湖边那对情侣的身上,完全忽略了身边的邵逸凡是异性这个事实,说话也忘了经过大脑。
“……”邵逸凡闻言一噎,半晌才继续道,“那下次你就说I am on my way好了。”
“什么?”等到那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终于恢复了常态,没有什么新鲜剧情可供舒静语参观了,她才回过神看向邵逸凡,而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登时就红了脸,“啊?啊?啊?on my way啊?我知道啊啊!”
邵逸凡无奈而又鄙夷地瞥了女生一眼:“神经病……”
两个人一路互相鄙视、互相攻击、吵吵闹闹,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很远。橘红色的夕阳渐渐落入安大略湖底,偶有阵阵晚风拂过,让这个不如多伦多繁华,不如佛罗伦萨古老的小城市蒙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一种复古、怀旧还带着点淡淡哀伤的色彩。
——咕噜。
空虚的胃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幽怨的抗议,舒静语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是不是不认识路啊,走了这么远,那家咖啡店到底在哪?”
其实,邵逸凡早就意识到他们是在沿着相反的方向走,只是没开口说破而已。他站在路边四处望了望,街对面的拐角处很给面子的出现了一家餐厅:“晚上喝咖啡对胃不好,不如去吃些东西。”
餐厅不大,菜谱倒是做的很精致,每个名字后面都配上了相应的照片。服务员说是这一带留学生比较多,怕大家不熟悉加拿大食物的名字点错餐,所以老板特意体贴地附上了照片。
照片上都是很有诱惑力的食物,只是图片下方的名字十分陌生,有些单词看起来就像闭着眼睛在键盘上随意按出的一串字母,拼写完全不符合发音规律,甚至在字典里都查不到它们的意思。
好在周围没有那么多陌生人的围观,气氛也轻松了不少,舒静语有些窘迫地把菜单立在自己面前,冲着服务员嘿嘿笑了笑,表示自己看不太明白食物名称,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点餐。
“I don’t really know them,either(我也不是很明白)。”服务员突然笑着耸了耸肩。
服务员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眼睛也是很清澈的灰蓝色,标准西方人的长相,竟然也会看不懂菜单……
舒静语愣愣地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单词。
实际上,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从蒙特利尔来的法国裔,菜单上的食物名称大都是法文。因为加拿大的官方语言分英法两种,加之金斯顿靠近法语区,这里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法文,老板便索性保留了食物的法语名称。
服务员和舒静语他们一样,也是皇后大学的学生,只是课余时间在这里做兼职。她是地地道道的英国人,自然对法语一窍不通。
两个人从法语菜单一直聊到日常生活,从课堂内容聊到课后作业。舒静语抱怨加拿大人的英语和中国教科书上所教的内容相差甚远;服务员抱怨这里明明是英制国家,语言习惯却和美国相同。两个人一唱一和,好端端的一顿晚饭硬是被她们聊成了留学生心得交流座谈会。
相近的经历让两个人在几分钟内迅速建立起了革命战斗友谊,结账离开的时候,服务员还特意送了舒静语和邵逸凡两小杯冰酒、又面带微笑地向两个人说了句“Have a good evening”。那目光暖得不像话,在两个人脸上旋转了几个来回,直到两个人推开餐厅的门才最终收回视线。
舒静语起初还只是觉得服务员很热情,可却被她那暧昧的笑容莫名地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疑惑地回头看了好几眼,甚至走出了餐厅还忍不住隔着落地玻璃窗审视她的背影。
“总觉得那个服务员的笑好诡异啊。”舒静语拧着眉,“话中有话的样子。”
“加拿大人的思想的确都比你开放。”邵逸凡随意地应了一句。
“她不会以为我们离开餐厅就直奔酒店吧?”舒静语又往回望了望,她觉得服务员脸上之所以会有那种暧昧的表情,绝对是因为误会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或者先去超市。”
闻言,舒静语想也没想地脱口问出:“啊?酒店不提供安全套吗?还要去超市买?”
“……我有说过去超市买什么吗?”邵逸凡慢悠悠地停下脚步,皱着眉睨了一眼跟在身侧的舒静语。
“混蛋啊!”舒静语先是一怔,而后猛然明白了邵逸凡的话,跳起脚一拳砸上邵逸凡的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邵逸凡啧啧地摇了摇头:“加拿大人的开放在于想什么说什么,说什么做什么。你嘛……属于那种有色心没色胆的人,行动上还算是个好姑娘,思想上绝对是个女流氓。”
邵逸凡不易察觉地退后一步,话音刚落便顺势往前跑了几步,把还愣在原地没能反应过来的舒静语甩出好几米。
“邵逸凡!”后知后觉的舒静语脚下一晃,歪歪扭扭地追了上去,“你说谁是女流氓?你才是女流氓,你全家都是女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