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之婚》余沐晚

2、和解

　　林陌将手臂横在眼睛上方，待眸中情-欲褪尽，才重新睁开眼来，瞧向斗志昂扬他的小妻子。
　　问的却是：“蜂蜜水喝了没有？”
　　小鱼鼓着腮帮子瞪他，不满他擅自转移话题。
　　林陌轻声一叹，“明早起来又要嚷着头疼。”
　　这声叹息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忽然带给小鱼一种别样感受，她愣了一愣，没有辩驳。
　　林陌依旧躺着，“明天还要上班，你早点回房休息。往日你晚归，不也时常睡到客房，第二日却总抱怨客房不好睡，今晚就我睡这儿。”
　　那不一样，小鱼在心中反驳道。
　　她时常晚归，他总会体贴地在楼下客厅与房中各留一盏灯，自己则早早睡下。她通常会在12点钟前回来，不过时而她折腾到太晚，不想吵到他，便会睡到客房。可眼下他明明醒着等到她回家，却说什么分房睡。
　　她腾地起来蹲到了床边上，这个高度刚刚好，不会离他太远，又恰到好处可以俯视着他。她的动作突然，可他没有丝毫吓到与闪躲，神情自若由着她直勾勾盯着自己。
　　“林陌，你后悔娶我了？”她问得有些蛮横，“因为我不顾家，不体贴？”
　　“小鱼，你是如何看待我们婚姻的？”他静静回望五秒钟，开口问。
　　小鱼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可思议，“你真的后悔了？林陌，我以为我们结婚时彼此已经达成了共识，相互关心彼此坦诚，我们都不需要爱情，只要生活中有所依靠，我们就可以走一辈子的不是吗？”
　　他的眼下，小鱼纤瘦的手紧紧拉着被角，暴露了她此刻紧张心绪。他一掌覆上她的手，另一只手将她额边碎发向耳后捋去。
　　“如果说我并不满足，你会怎样？”
　　突然的一记发问让小鱼错愕，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你……”心中乱如麻，一会儿想着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一会儿又在想，如果是真的，她该怎么做，离婚吗？可她确定不会再找到如此合适她的丈夫，温柔纵容，又不擅自插手她的事，她很喜欢他呢！
　　耳边大掌忽然移到她的头顶，弄乱她一头美丽长发，恍惚间听到他的声音，“不吓你了，是不是今晚我不回去，你就不打算让我睡觉了？”
　　小鱼撑圆了眼睛，确定他眸中清浅笑意后，担忧化为疑惑，而后是愤怒，最后只剩下狂喜，“陌陌。”
　　她叫着他名字的同时，手握成拳敲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不忘去计较他故意吓她一事。林陌单手握住她两只细细的手腕，小鱼顺势伏在他身上，鼻子埋在他睡衣的衣领间，熟悉的气味让她安心。
　　两人回去主卧，小鱼主动喝下蜂蜜水，乖乖依偎在了他的身旁。
　　“这么乖？”他问。
　　“陌陌，以后有什么不满尽可与我说，千万不要再这样吓我。”小鱼环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颈窝，微微停顿后继续说道：“不过话说你也没什么可不满的啊，我萧小鱼貌美如花，虽不敢自称温柔贤惠，可出门在外也从不曾忘了你啊。怕你饿会绕路买你喜欢吃的东西带回来，去购物有我的一件自然有你的一件。对了，我给你买了一件西装外套，就放在玄关鞋柜上，第一眼看见我就觉得一定很适合你，还有……”
　　小鱼唠叨不停的声音在室内轻轻回响，夜风从窗子吹进来，鼓动窗帘起起伏伏，林陌觉得一切安好。
　　他不爱说话，她会说给他听，她生性活泼开朗，忧愁不适合她，偶尔愁绪降临，也不会在她身上存在太久。他知道今日是真的吓到她了，她不爱自己，却在乎自己，可你瞧，不过多久的功夫，她又可以忘我地自卖自夸、叽叽喳喳起来。
　　一团柔软突然压了上来，林陌睁开眼睛，看到她半个身子伏在自己上方，晶亮的眼睛望着自己。
　　“想要？”他问，声音染上涩哑。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头颅低了下来。林陌唇角弯起，任由她吻上自己，不久化被动为主动，将她压在自己身下。
　　一室缱绻。
　　许久之后，小鱼已陷入深深熟睡之中，林陌圈她在怀里，没有丝毫睡意。
　　……林陌，你后悔娶我了？因为我不顾家，不体贴？……
　　林陌眼底流淌过一抹笑意，这就是他的小鱼啊，坦率、真诚、也毫不羞于向他告罪。可他说的话不只是为了吓她，他确实并不满足于现状，却不只是在此刻，而是从答应她结婚时便有所贪求。
　　一年来一点点宠着她，骄纵着她，一方面是心里想要如此，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想诱她上瘾。今晚的试探他很满意，他可爱坦诚的妻子，只希望她发现爱上他，再离不开她时，也会如此坦率承认。
　　第二日一早小鱼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人。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想起昨夜两人的热情如火，不由得满足一笑。床头柜的水杯下面压了一张纸条，她反复看了两遍，洗漱穿衣，如他纸条上要求的那般去楼下吃早餐。
　　简单的西式早餐，她很快用完，拎了包取车上班。
　　她所在的是一家广告公司，冯氏广告公司，位于市中心的商业街上，一向人潮拥挤。这日她出门有些晚，行到一半便堵在了路上，好不容易抵达公司，只差2分钟九点。
　　一路紧赶慢赶已让她心烦不已，更烦躁的却是下了车便遇到她讨厌的人，冯峥，公司的太子爷。
　　穿着骚包的紫色西装，尖头的鳄鱼皮鞋，他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冲她招呼，“小鱼儿今日荣光满面，看来昨晚的聚会对你没有丝毫影响，又或者，是春风得意呢？”
　　小鱼儿三字让萧小鱼恶寒地翻了个白眼，这又是他自以为是的产物。
　　恨不能将他关在电梯之外，只可惜她慢了一步。慢条斯理对着亮如镜子的电梯门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发，满意之后，她环胸道：“看来你昨晚休息的也不错，神志清醒，终于记起本小姐嫁了人了。”脚下习惯性打着拍子。
　　冯峥毫不介意她的讽刺，就算再多的介意也早在这些年的磨练之中消失殆尽了，何况他就是喜欢她的脾气，不巴结，不奉承，极尽所能地打击他。
　　小鱼一眼就看穿了他神游太虚下的变态心思，正好电梯门打开，她跨了出去，在门缓缓合至一半时，才好心提醒道：“疯子，别胡思乱想了，要迟到了。话说我们公子爷也是需要打卡上班的，真是可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