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左手桃花扇

20、奔命 流光虎着一

　　流光虎着一张脸，一个一个地解着衣服扣子。蒲桃早在一旁把外衣脱了，和溯鸿二人看他慢吞吞地脱衣服。溯鸿忍不住道：“你快点行不行？要是等会儿被正派的人看到了，还换什么换啊？”
　　“我不正在脱嘛！”流光眉毛都竖了起来，手上动作却没有加快半分。蒲桃和溯鸿二人都是无话可说。溯鸿明白，若是他说：“你不想换就别换了。”流光定是会说：“那好，你来你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什么也不说。
　　好不容易看流光他老人家把衣服脱完，蒲桃忙穿了流光的衣服。流光看了手上那套水红色的华服，脸色更黑了。但还是把它穿了上去。正要走，蒲桃突然道：“你等等，过来一下。”流光表情僵硬地走了过去，蒲桃走到他背后，踮起脚尖，拉了一下他的头发，流光“哎呦”一声，心中怒意更甚，却不好对蒲桃发作，粗着嗓子道：“小姐，你干什么？”蒲桃道：“你扮女人，头发怎么这么绑着？我来帮你披下来。”溯鸿在一旁笑道：“没想到小姐还这么细心？”流光瞪了溯鸿一眼，却任由小姐把自己的头发放了下来。流光长得白细清俊，这么粗粗一看，竟有点妙龄少女的意思。
　　流光终于大步流星地往山南抄小路走了。只是那走路的姿势，半点婀娜的感觉都没有。蒲桃和溯鸿对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蒲桃把头发束了起来，溯鸿在一旁看了，点点头，看上去也像个文弱少年。二人便忙往山北走去。一路上尽拣那偏僻的小路走，走了不久，终于到了山脚。二人长舒一口气，继续赶路。一路上风餐露宿，身上没有半分银两，吃得都是野菜野味，塞北已是不能回去了，只能先去江南苏城的那个大宅子。二人便往江南赶。
　　这日，二人走到南方的一个小山沟中，突然看到远远的一行人，竟有上百个，想必正是追杀他们的人，要避，周围却是避无可避。要跑，却已是来不及了。待那行人走近一看，那行人果然是配剑的江湖人士。十有八九是那正派人士。那行人看到溯鸿和蒲桃二人，为首一人便招手道：“那两个小弟，过来说话！”二人又不好装作没听见，只能走过去，那人打量了他们一眼，看见他们二人身上的血迹，又兼全身脏兮兮的，心中疑虑，还是拱手笑道：“不知二位小弟是何人？”溯鸿也是笑着一拱手，道：“我兄弟二人不过是云游天下的江湖中人，不巧刚刚遇到魔教人士，故大战了一场。”那人听了，心中疑虑顿消，笑道：“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好。刚才小弟说什么魔教人士？不知两位小弟有没有看见一位穿着水红长衣，二十上下的女子？”溯鸿状若思考，道：“红衣女子？好像确有看见。”那人忙问：“她往哪里去了？”溯鸿的手随便一指。那人便带着一行人匆匆地往那处去了。溯鸿待那行人走远，连忙带着蒲桃离开。
　　那人走到半路，突然停住，大叫道：“不对！魔教的人大都上了北凌教，根本不会出现在山下！那人分明说谎！而且旁边那人身量纤细，眉目清秀，大约是个女子！那人说不定就是魔教少主蒲桃！我们快回去找！”众人连忙回到那地方，哪还有人影。那人心中更是肯定了十之八九。口哨一吹，召来白鸽，当即写了请援信，放入鸽子脚上的小竹筒中，将鸽子放飞，那鸽子扑棱棱地去了。
　　蒲桃和溯鸿只往那树林中走，溯鸿道：“我刚才编的一席话多有漏洞，也不知骗不骗得过，说不定他们已经醒悟过来，追了上来！我们快快逃走。”蒲桃点了点头，二人往树林深处走去。忽然闻到一股浓烟味，呛得蒲桃直咳嗽。二人回头一看，火光冲天。溯鸿恨道：“没想到他们竟这么狠，找不到人就直接烧了山林！”二人连忙往火光的反方向逃去。谁知突然竟又起了大风，那风一刮，那火势更猛更快。那热浪袭来，正值夏天，二人都是图不得，热得汗流浃背。好不容易终于出了树林，二人情急之下，无路可逃，只能往那大路上走去。走了不久，突然听到远处的马蹄声。二人自知无处可逃，蒲桃想：“难道是天要亡我？”长叹一口气，正准备放弃逃跑，和敌人殊死一战。突然溯鸿指着不远方道：“小姐，你看哪里有一条大河。”蒲桃道：“有河又如何？”溯鸿拉住蒲桃，道：“小姐你随我来。”二人便往那大河处走去。只见那河水端的是湍急，那河上有一座大桥。溯鸿眉头一皱，心中便生了一计。
　　那骑马的正派人士，往这边看了看，只见空无一人，只见远处一条大河，河流极为湍急，人绝对不会藏匿在水中。摆摆手，示意人不会再这里，一行人调转马头，马蹄达达地离开了。
　　溯鸿与蒲桃二人坐在桥洞中，心中真是万分紧张。只听马蹄声过来了，马蹄声又过去了，又过了许久，蒲桃要出桥洞。溯鸿连忙制止了蒲桃，“现在周围不管是哪条路，都是死路，我们不如待在这桥洞中，还安全些。”蒲桃听他这么一说，如何能不答应，连忙待在桥洞中一动不动。时间一长，疲累万分，竟忍不住睡着了，由于连日的疲累和担惊受怕，竟睡得十分熟，溯鸿看着蒲桃的睡颜，心中却是一痛，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着蒲桃的脸。突然听到“咕噜”一声，溯鸿心中奇怪，又是“咕噜”一声，溯鸿才听出来这是蒲桃的肚子在叫。溯鸿心中更是酸楚。二人就这么过了一夜。第二天蒲桃醒来，发现自己的头枕着溯鸿的大腿，连忙起身，说道：“我们也该离开了！”便一只脚往桥洞外跨，谁知竟跨了个空，人掉了下去。溯鸿心中一惊，连忙去抓她，抓住了，谁知那桥洞上满是青苔，他竟也滑了下去。二人就这样掉入了湍急的河流中去。不管被水流冲到哪里，溯鸿始终紧紧抓着蒲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