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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黄衣妖2 躺在草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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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草地上的苏京幽幽转醒,我蹲下身去扶他起来,他戴上被撞掉的眼镜,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我尴尬的解释道:“那个,你刚才头晕说想休息下,我就扶你过来了。”苏京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便也没有再多问。
下节选修课我和苏京在不同的教室,和他告别后我高高兴兴的去找柳柳,她劈头就一顿数落:“你还说和苏京没关系,刚才的事怎么解释?一前一后的都出去又一起回来。”
我打着哈哈胡邹了一通,这个事情确实不好说,那可是会颠覆正常人三观的,我可不想把柳柳搞得怀疑这个世界。在柳柳的鄙视下我只能把所有的怨念都转移到筑深的身上。
在学校的时间就是在上课与下课之间飞快的度过,当我吃过晚饭回到家时已是华灯初上。
我握着手中的钥匙转动门把的时候,心里还在猜测筑深和青奴两个在家会做些什么,结果打开大门一看,果然没让我“失望”。客厅里没有开灯,沙发上横七竖八的耷拉着些东西,地上也零零散散的不知堆了些什么,茶几被扔到了房间一角。我从来没有见过家里如此凌乱。
我顿时火帽三丈,朝着客厅怒吼:“筑深你这个混蛋!你对我家做了什么?!”我砰地一声甩上大门,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撑衣竿,气势汹汹的往里走,“筑深你给我滚出来!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走到沙发边按下墙上的开关,天花板上的灯亮了起来,照得客厅里惨白惨白的,等我看清屋子里躺着的都是些什么后瞬间所有的气势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荡然全无。我不受控制的失声尖叫起来,但立马又下意识的伸手将自己嘴捂住,一步步向后倒退远离这些残肢断臂。我缩到门边的墙角喘着粗气,握紧手中唯一能当做武器的撑衣竿,尽量不去看沙发上和地板上那些木乃伊般的支离破碎的身体。
我心里一团乱麻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手中的手机熄了又点开熄了又点开,如此反复我却始终下不了决定。
如果报了警我该怎么解释家里的状况?犹豫再三我还是又将它塞回了兜里,尽量压低声音喊道:“筑深!你在吗?筑深!青奴!快点出来好不好!”
屋子里没有任何人回答。窗外依然霓虹闪烁,城市被染成紫红色的夜空越发让人感到诡异。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客厅另一边的阳台上传来一阵毛骨悚然又有点熟悉的尖利笑声:“嘿嘿嘿,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看来这次还有意外的收获。”听到这种不属于人类的声音我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背上浸出一层薄汗。
与此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道:“呵,收获?大爷我都懒得和你这样的小角色废话。”
是筑深!我心下一喜,也顾不得那些骇人的残肢断臂,提着撑衣竿就往阳台跑去,看到衣袂飘飘的站在栏杆上的筑深我不自觉的松了口气,“筑深!你去哪了?”
筑深嘴角一勾:“有几个家伙皮痒了,陪他们玩玩。”
他的对面,也就是阳台外的半空中正浮着一只形象丑陋的饿死鬼。饿死鬼咯咯的笑起来:“哎哟,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大鱼来了。”
我紧了紧手中的衣竿,问筑深:“这是上次的那些?”
筑深说:“应该是,从忘忧乡追到人界来了。”
饿死鬼突然伸出尖利的森森白爪猛的朝筑深飞来,筑深灵巧的翻身躲过,也飞到了空中,同时他手指快速捏诀,一道白光自他手中飞出正中恶鬼。
恶鬼疼得发出凄厉的惨叫,我难受的捂住耳朵,心说怪不得有鬼哭狼嚎这个词出现,鬼哭确实太瘆人了。
恶鬼忍痛稳住身形,一挥爪子身边簌簌燃起四团绿色的火焰,它伸手握住火团接二连三的扔向筑深,筑深都灵巧的一一避过。恶鬼发了狠,身边再次燃起十多团绿火,招呼着所有火焰齐齐朝筑深飞去,筑深抽出一道白符抛向空中同时掐指念诀,瞬间出现一道发着白光的透明屏障挡在他面前,攻击他的一团团绿色火焰在与屏障接触时消失殆尽。
恶鬼仰天发出恼怒的凄厉鬼嚎,它空洞的双眼闪着红光,一条长长的绿色火舌自手中窜出,如长龙一般径直向筑深横扫而去。
我再次捂住耳朵,心说大哥你是不是还有个绝招叫河东狮吼?
火舌的威力确实与火焰团截然不同,筑深白衣纷飞到处躲闪,眉宇间一股不耐烦的神色。激烈的打斗间两人都已飞到了城市上空高处,长鞭一样的绿火和白色的冷光相碰撞激起一簇簇火树银花,堪比烟花大会的绚烂。我担心的望了眼楼下,也不知道打斗的这些动静会不会惊动街上的行人和楼里的其他住户。
“嘿嘿嘿嘿嘿,果然如那人所说,如今你的力量可是大大的打了折扣。”恶鬼笑起来比哭还难听,我再次注意空中的情形,绿火竟像蛇一样将筑深层层包围起来。
我心说筑深现在情势不太好,谁知恶鬼竟是声东击西,它瞅着筑深暂时脱不了身的空挡便径直向阳台上观望的我飞来。
我知道自己跑是肯定跑不掉的,心一横,举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撑衣竿瞄准时机朝着它就是一棍子狠狠敲下去。本来我就没抱多大希望,连筑深都被困住了我还能耐它何?秀逗的是撑衣竿顶部的U型叉好巧不巧正戳进了恶鬼空洞的眼眶,它痛苦的滚到了阳台地板上,两个爪子扒着撑衣竿试图拔掉它。
我一头黑线的忍受着它的凄厉尖叫,还不忘死命握紧衣竿往它眼里戳,这个举动我自己也是把自己给恶心到了,忍不住干呕。
饿死鬼被我折磨得完全进入了疯魔的状态,稀疏的几缕头发都竖了起来,狂乱之中手中燃起了一团绿色的火焰,眼看着就要朝我脸上拍来,我急忙松了手中的竿子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还没等我做出下一个动作,恶鬼便被从上至下劈成了两半。
我怔怔的望着腾身在半空手握长剑的筑深,而他却只是冷冷的看着散落在阳台上的肢体,哼了一声,长剑剑身化作点点白光在他手中消失。
筑深瞥了一眼呆掉的我,问:“吓到了?又不是没见过饿死鬼,至于吗。”
“不,”我解释道,“是被你吓到了,它直接被你劈开了!”
“我不把他砍了被砍的就是你了。还说我,你知道刚才你戳着它眼睛的样子有多恶心吗?疯丫头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尴尬的说:“那个……我也没想到会那样啊,我自己不是也被恶心到了嘛。”
筑深停到阳台上,“不过还是有一点值得表扬,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起码没有吓得腿软。不过说来你好像都不怎么怕这些鬼玩意儿,普通人见了要么是哭爹娇娘要么直接晕倒,你这个人倒是奇了怪了。”
“先不说这个,”我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客厅,“这些你准备怎么办?”
“小意思。”筑深从袖中掏出几张符,符纸发着微光飞到客厅中央后便各自分散到散落的残肢上,这些骇人的肢体被白光包围起来,待光消失它们也消失了,符纸聚集起来又飞回了筑深手中。
我不满意的指着沙发,“沙发布上的痕迹呢?”我又指着地板,“还有地上的痕迹呢?”我再指向墙角歪歪扭扭的茶几,“家里的东西全都被你弄得乱七八糟的!”
筑深挠了挠脑袋,“呃……只能动手收拾了。”
然而动手收拾的只有我一个人!筑深这个大爷却是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看电视!
我跪在地上用抹布使劲擦地板,用了不是多少清洁剂才将饿死鬼留下的污渍清理得不太明显,沙发布就干脆扔掉。我看着筑深事不关己的样子就一肚子火,把抹布往地上狠狠一扔,“你闯的祸还好意思不来收拾烂摊子?”
筑深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关我什么事,它们是来找你的。”
“你还好意思说,也不想想它们是为什么来找我,还不是因为你那块破玉。”
“你也别都赖在我身上,你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普通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体质。”
“那倒是说说我到底怎么了?”
“我还没查清楚,等回了仙界再查。”
“那你什么时候回?”
“等力量恢复了。”
这样的对话在从我开始收拾起屋子起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没有休止的绕弯子弄得我也倍感无力,只能感叹现在脸皮厚的就是大爷,奈他不何。
“公子公子!奴家回来啦!”眼球状的青奴从阳台外飞进来,落地时化作了小童子模样,他手里提着个绿皮的包袱。
筑深问他:“都弄来了?”
青奴恭敬的回话:“是的,公子交代的东西奴家都带来了。”
筑深满意的点头,“不错。”
“在擦地板呢?一一丫头好勤快。”青奴凑到我身边笑道。
我恨了一眼筑深,反而好奇的问青奴:“你带什么了?”
“公子说要给你用的符纸和护身宝物。”
我惊讶的问筑深:“给我的?”
筑深默不作声的打开包袱皮,取出一叠厚厚的符纸,各种颜色的都有。“今天的事不过只是个开始,以后这样的状况会接连不断的出现。”
我脑袋有点卡壳,“你说和那些饿死鬼照面会变成家常便饭?”
筑深点头,“只要碎片在你体内一天它们就会不断的来找你麻烦,你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刚才看你不是挺厉害的,一剑就解决了。”
他冷笑:“你觉得我会一直围着你这个臭丫头转?”我顿时大窘,为什么我会觉得筑深会保护我?他接着说,“这些符纸的用法很简单,等会青奴会教你,会了这些再遇到同样的情况逃跑该是没问题了。”
“就只是为了逃跑啊。”我略带失望的说。
筑深不屑的说:“难不成你还想和它们杠上?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普普通通的肉体凡胎,给你几条小命赔进去都不够。”但是他凝眉沉思了片刻却从袖中摸出了一个梅花状雕刻精美的银饰递给我,银饰系在一根红丝线上,梅花两边各自坠着一颗白色通透的玉珠。
我好奇的打量,问他:“这是什么?”
“落雪。”筑深心不在焉的说,“就是刚才我使用的那把剑。你只要把血滴在上面就能与它缔结契约,叫出‘落雪’时它就会出现在你手中。”
我双眼放光,“这么好使?你为什么给我?”
筑深窝回沙发上,又是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大爷我不用剑也同样所向披靡威风八面,你丫就只能靠这些宝物来充充数了。”
本来感谢之类的话都到了嘴边,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又使劲将它们咽了回去消化在自己的胃里。不经意间我却察觉到青奴看向筑深担忧的眼神。
波澜不惊的日子过起来倒也是挺快的,为了防止筑深再次为了玩手机而附身到苏京身上,我索性将以前换掉的旧手机找出来给他折腾。他有了自己的玩具整天乐在其中,而我有空的时候又跟着青奴学习如何使用符纸,虽然过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却也相安无事。
日光和煦的午后,我上完课后悄悄跑到学校无人的老校舍后,掏出背包里的一张黄色符纸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举到面前,闭上眼睛定气凝神,低声念出青奴交给我的咒语:“四方天地,万物之魂,聚灵来此,得吾号令!”符纸周围慢慢聚集起点点白光,渐渐的它就像一盏会发光的薄如纸片的灯,然后传来了青奴迷迷糊糊的声音:“一一?找奴家有什么事吗?”
我高兴的问:“你在睡午觉?下午我没课,来陪我练习法术吗?老地方。”
青奴打了个哈切,“嗯,奴家一会儿就到。”他又加了句,“别忘了两个红豆派哦。”
“没问题。要是今天练得好我再请你吃两个!”
等我买好了红豆派回到老校舍楼底时,青奴还没到,我坐在了楼梯台阶上,口袋放到脚边,从中拿出一个自己先开吃。边吃变在心里过一遍这几天练习法术的内容。
为了找到一个隐蔽的不容易让人发现的地方,我和青奴逛遍了学校和周围才决定把这栋废弃的老校舍当作练习场地。
坐落在学校偏僻角落的这栋校舍因年久失修而被废弃,迟迟没有找人来拆除,于是每晚我们都悄悄溜到这里,等青奴布置好结界后开始练习符纸的用法。
看着化作小童子的青奴一板一眼的给我讲授符纸和法术的知识,时不时在我好奇的提问中补充些仙界和忘忧乡的常识。总觉得这样的事情特别的难以置信,谁知道不久前我还只是一个混日子等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呢,现在竟然在试着接受另一个想都没有想过的世界,学习一种所有学校课堂上都不会学到的技能,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方式。当我再看到眼球君模样的青奴时也不会觉得不适,人真的是一种会随着环境改变自己的生物,其实我们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很多。
从学习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筑深交给我的那几种符纸基本上我都知道该如何使用了,只是除了灵唤符外的其他符纸一点也不熟练。之所以灵唤符让我如此中意是因为它比手机好使多了,不用拨号码也不怕没电了自动关机,更不用充话费!只要呼叫便能随时联系上别人。
我想如果能给柳柳一张,那我们就能省下不少煲电话粥的钱了,但是筑深怎么也不同意,其实我倒也理解,怪力乱神之类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目前我能联系上的只有青奴和筑深,毕竟身边会法术的就只有他们俩,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用的东西。
就在我将红豆派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时,眼球状的青奴幽幽的从窗户外飘了进来,落地便幻化成青衣小童子。
我问他:“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慢?平时一会儿就到了。红豆派快凉了,趁热先吃了吧。”
青奴气喘吁吁的坐到我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旧书来递给我,说:“还不是因为你。奴家正准备出发时被公子叫住,公子让奴家回仙界的居所一趟把落雪剑谱取来交予你练习,所以奴家才耽误了时间。”
我掏出一直揣在兜里的那朵小小的银色梅花,“你说的是这个‘落雪’?”
青奴点点头,“就是它。‘落雪’是一把很美的剑。”青奴看着它微微出神,“你要好好珍惜啊一一丫头。”
我困扰的说:“倒是见筑深用过它,可我完全不知道剑该怎么用,还有招式什么的……你知道吗?”
青奴头也不抬的边吃红豆派边说:“书上有写。”
“可是我从来没学过剑术,完全不会呀。”
“没事,书上也有。”
我表示质疑,“光看书能会?”
青奴自顾自抓起第二个红豆派开吃,“你们人类不是常说那句什么来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我翻开看青奴带来的“落雪剑谱”然后沉默良久,我指着书上蚯蚓一样从未见过的文字问青奴:“重点是这书上的字我一个都看不懂,你懂吗?”
吃得津津有味的青奴顿了片刻,瞪大眼睛瞧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片刻,摇头说:“奴家可不识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