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梳妆楼4 苏京在我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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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京在我耳边嘱咐道：“一一，憋住气，我带着你游出去。”我下意识的憋了一口，他抱着我跳入泉眼中，我没有闭眼，看着冰凉的泉水漫过我们头顶，我的长发在水中肆意飘舞。
我们从泉眼下进入了一条狭窄幽长的水路，本来我以为水下应该是一片漆黑，奇怪的是水中浮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就跟来梳妆楼时路上的那些荧光一样，让我们能够很清楚的看清水下的环境。
我手脚完全使不上力，只能尽力抓住苏京抱着我的这只手臂，让他带着我在水中前进。
也许是人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生物钟会自动失灵，我感觉已经在水底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尽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憋气上仍然觉得肺快炸裂了，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我眯着眼睛努力辨认苏京脸上的表情，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咬紧牙关视死如归的样子。
由于缺氧和水压的双重压力，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拉着苏京的手也不再那么听使唤，一点一点的开始松开。然而苏京却突然加重握住我的力道，我明显感觉到他的速度加快了。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力气？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们托出水面，终于再次呼吸到空气，我这才发现原来能够自由的呼吸空气是多么的幸福！我抹掉脸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气，凉爽的空气里仿佛有青草甘甜的味道，让我沉醉其中忘了自己还在水里泡着。
环顾四周，我们身处在草原上一个小小的海子中，海子底部的那条通道就是通往梳妆楼的密道。
苏京在我身边喘着大气，他确实累得够呛。此刻我们还手牵着手，我不着痕迹的松开，由衷的感谢他：“苏京，这次是你救了我的命，谢谢。”
苏京报以一笑说：“没想到我们真的出来了，要不是有你在我恐怕也不能在水底坚持这么久。”
我们慢慢的往岸边游，从水里爬上来的我们上岸后被夜风一吹冷得直打颤，举目四望，天已黑透只有银河悬于天际。我心里哀嚎，难不成要在这凄凉的夜风中继续寻找回去的路？
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我和苏京齐齐朝声音传来之处望去，横贯于天际的星河之下有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伴随着哒哒马蹄声的是马上之人催促的口令。声音由远及近，奇特的是在他身后依次亮起一簇簇荧光，排成一条细细的光线，和指引我们去到梳妆楼的一样。
我和苏京兴喜的对望一眼，立刻朝着马奔驰的方向跑去，我边跑边大喊：“喂！骑马的英雄请留步！喂！等等我们！看这里！喂——”苏京也跟着我大呼小叫妄图吸引骑马人的注意，可是前方的一人一马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我们的呼叫，速度丝毫不减，一路狂奔。
马上皮衣皮袄长发纷飞的男子仿佛御风而行，眼看就要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情急之下我脱下一只鞋子做出投掷铅球的姿势积蓄力量猛的朝骑马人的方向扔过去，这一抛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扔得出的奇远，直接砸在了马屁股上，马上的人才稍微减速回头望了我一眼，他竟轻轻勾起嘴角。
我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因为我看清了他的模样。这位骑马飞奔的少年，正是夜市上那家杂货店的年轻老板。奈何两条腿敌不过四条腿，最后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目送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我气恼的踢着地上的草，嘀咕道：“搞毛线啊！”
苏京在我发愣的时候跑到了前面，他招手叫我过去，捡起一张纸条说：“这是刚才那个人掉下的。”我摊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汉字：反向回家。
意思是让我们往荧光相反的方向走就能回到营地？
可是已经被他玩了一次还能相信他吗？要是再被坑到梳妆楼那样的地方怎么办？
我拿不定主意，问苏京：“往回走吗？”
苏京也是犹豫不决，“这个纸条确实是要传达给我们的信息？会不会是他不小心掉下的，跟我们根本没有关系？”
我看了他一眼，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把干草的来历和杂货店老板的事讲给他听，他不知道刚才的人是谁。既然他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这件事太过诡异，我也懒得再解释。
我说：“应该是留给我们的。你想，大晚上的这里除了我们还能有别人？而且他身后的荧光，你觉得是普通人能弄出来的？”
“既然如此，”苏京说，“那就试试吧。”
我和苏京跟着光点排成的线走，果然没走太久就看到不远处地平线上冒出的一小片被篝火染红的天空。兴喜过望的我们一路朝着营地的方向奔去，回到营地时正值一片欢声笑语玩得热火朝天，帐篷的中间架起一堆燃得正旺的篝火，火堆上架满了各种烤肉蔬菜，飘散出一股诱人的香味。大家都三五成群的围坐在篝火旁有说有笑，温暖的橙色火光照在一张张洋溢着快乐的脸上。而我和苏京就像是两个格格不入的人，才经历过跌宕起伏，突然觉得这种安逸快乐的气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祝简和柳柳坐在一块，他们同时注意到了我们，一起跑了过来。祝简手里还拿着几串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肉串，惊讶的盯着我，“一一你是洗头了？头发怎么还在滴水？”走回来的路上夜风已经吹干了身上的衣服，唯独我长长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垂在肩上。
我笑着摸摸鼻尖说：“我就是运气背，走路没注意脚下不小心掉到个小海子里。”
我看看苏京，他也正看着我。我们在先前就已经说好这次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任何人，为此编了个故事套好口供，以防柳柳他们问起。
“那你赶快回帐篷里换身衣服再出来烤烤火喝点热茶，注意别感冒了。我和祝简帮你们两烤点吃的，虽然才吃了晚饭没多久不过以你吃货的属性一定抗拒不了草原纯天然羊肉串的魅力！”柳柳晃着手里的羊肉串，半生不熟之中穿插着几根又焦又糊的在里面。
祝简捧着肚子做出难言的表情：“作为第一个试验品的我，奉劝你们一句，柳柳烤的羊肉串下嘴前一定要三思四思五思才行……”
“那可不是，我们家柳厨神的菜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我笑着正想吐槽她烤的羊肉串，突然把她刚才说的话回过味来，紧张的问柳柳：“你刚才说什么？！”
柳柳不明所以的反问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才吃了晚饭没多久？”
“对啊，你才走祝简就把饭送进帐篷给我，我吃了觉得身体好点了就和他一起出来烤火，还没玩多久呢，”柳柳说着像是证明一样伸出手里的羊肉串来给我看，“你看，我们才烤了这么几串你们就回来了，刚好可以一起烤。”
苏京明白过来我的意思，他对祝简说：“给我看看你手机。”
“你自己不是有嘛，看我的干嘛。”祝简嘴上说着，随手掏出手机递给苏京，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便还了回去，解释道：“我的刚才掉水里坏了。”
我用眼神询问苏京，苏京苦笑着摇摇头说：“原来我们才出去了半个小时不到。”
我敢打包票折腾了这么久绝对不止半个小时，在那片鬼打墙的地方一定是有什么力量改变了空间和时间的维度。然而光凭我们现在的能力是找不到答案的，只能先将这件事放在一边，平平安安度过在草原剩下来的这几天才是最重要的。
见我们突然沉默不语，祝简和柳柳面面相觑，我伸手拿过一串柳柳手中的烤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说：“柳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烤的肉串。”
柳柳双眼放光：“是不是因为太好吃了？”
我故意做出痛不欲生的表情：“估计我有生之年也不会吃到比这串更难吃的羊肉串了，我觉得以后娶你做老婆的人肯定是个抖M。”说完我看着祝简笑了笑。
柳柳杏眼一瞪：“你才抖M！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见势不好立马开跑，柳柳把手中的肉串往祝简手里一塞便朝我追来，我两就像欢腾的野马在营地里笑着绕圈跑。
等我们都跑累了，找了片篝火边人少的地方坐下。柳柳喘着粗气将手臂搭到我肩上，断断续续的说：“你……我说你……跑这么快干嘛，害得我身负姨妈还跟着你折腾。”
我也气喘吁吁的说：“谁让你来追我啦，不知道好好休息啊，这趟出去也白去了，给你买的鞋子和卫生棉都掉水里了。”
“那些都无所谓。我问你，刚才你和苏京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看你俩都不对劲。”
我眼神飘忽打着哈哈道：“啥事儿都没有啊，你还真以为我和苏京能怎么样呢？说了我和他就纯朋友，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柳柳一皱眉，“谁问你那些有的没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继续装傻，挑起眉毛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用眼神说：不明白。
柳柳盯着我看了良久，叹口气道：“算了，真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是一一你要记着，不管什么事只要你想要找人说，我都在。”
接下来的时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和柳柳回到人群中，挨着苏京他们坐下，围着篝火烤着肉喝着饮料，大家一起唱歌跳舞做游戏。年轻人的忧愁是很容易被眼前的快乐所替代，玩着玩着我还真忘了梳妆楼那段，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和同学们享受青春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狂欢结束后我们回到各自帐篷里歇下，疲惫的我很快便进入梦乡。
不一会儿我感觉到风的呼啸声，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茫茫草原之上，然而放眼望去没有任何一顶营帐，只有我一个人站在疾风劲草中，天依旧黑得如同墨汁，钻石般明亮的星辰是茫茫草原上唯一的装饰。
奇怪的是，我清楚的知道这是梦，我此刻在梦中。
风声中夹杂着马蹄声，和梳妆楼前一样，杂货店的少年骑着一匹骏马疾驰而来，这次不同的是他见到我后放慢了速度，最后停在了我身边。我抬头望着他，黑夜为少年的脸庞蒙上了一层忧郁的阴影，比之前我在店中所见更加英俊。他向我伸出一手，我自然的握住，他轻巧的一拉便把我带上了马，我坐在他身后，他将我的手放在他腰间，轻声说：“抱紧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一抽鞭子，马蹄一扬噌的跑开来，我吓得立刻紧紧箍住他的腰。
我问他：“我们去哪儿？”
少年的声音飘散在风里：“梳妆楼。”
“什么？！”我大惊，怎么又去那个鬼地方！连梦里都不肯定放过我，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大喊：“停下！停下！”
少年果真拉紧缰绳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不去梳妆楼，我们换个地方。”
他想了想说：“可是这里只有梳妆楼，我们只能去那儿。”
“怎么可能！”我不高兴道，“这是我的梦，我想有什么就有什么，我不去梳妆楼。”
少年重复道：“这里只有梳妆楼。”
“那我不玩了，我不做这个梦了，我要回去。”
“你回不去。”
“怎么回不去，我醒了不就回去了。”说着我就准备往马下跳。
“你醒不了。”
我停止动作，问他：“为什么我醒不了？”
少年看着我说：“这个梦没做完你是醒不了的。”
“奇怪了，我自己的梦难道我还控制不了了？”我一撇嘴，“你是来搞笑的吧。”可是想到这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虽然从一开始我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但是这个梦确实和以往的完全不同，真不像我能控制的。最好的例子就是身边的少年，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就像是一个生活中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梦里由我大脑制造出的幻想。
“你自己也应该能察觉到，”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困惑，“你明显知道这是梦却完全无法掌控。你可以试试从梦里醒来，但是你醒不了。”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是梦，我要立刻醒过来。以前当我做噩梦时，只要能在梦中意识到这是个梦便很快能从中醒过来，这次却一点用也不管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就这样坐在马背上，少年不动声色的转身看着我。也许是心里冒出来的疙瘩，他英俊的面孔此刻在我看来带有鬼魅的色彩，和他靠着坐在马背上也开始让我感到不自然起来。我挪动身体试图和他拉开一段距离，然而窄小的马背根本没有可以挪的地方。
少年看出了我心里的隔阂，抿了抿嘴唇指着天空中的星辰说：“你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我向星辰起誓。”
我心说既然是做梦你又能害我个什么？
我问他：“为什么我们要去梳妆楼？”
“因为这是我的愿望。”
“你的愿望？”我不明白他的愿望和我的梦有什么关系。
他拉着缰绳让马儿慢悠悠的往前走，转过头来朝我一笑，竟有几分凄凉的味道，“我的愿望就是你来这里的原因。我已经等了快一百年，你会帮我吗？”
我完全搞不清眼下的状况，看着他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却鬼使神差的点头道：“试试吧。”
少年背过身轻轻说道：“我叫塔拉，一一你一定要记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梳妆楼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