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阿飞谁也不是

4、陪伴（2）

　　最终还是觉得送爹爹离开比较重要的颜梦七爬上床后伸手拍了拍那张精致却苍白冰冷的脸，瞪大了眼睛看床上的人烦躁的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抖动着，细小的水珠挂在眼角，精致的五官鼻子因不满轻轻皱起，没了昨天那种虚幻的虚弱感如今近距离看倒是觉得真实了许多，虽然没有那种朦胧的美感总会让人产生遗憾不过也由此让颜梦七看清了莫惜花右眼眼角下一点小小的泪痣，晶莹的挂在那里欲落不落，虽说不上精致倒也平白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增添了一抹妩媚。
　　说起来他很像小孩子啊，随手把搜刮来的自家爹爹的衣服扔给莫惜花，颜梦七下床后就开始如往常一样摆弄那些他偷偷从爹爹那里顺来的药，就像从来都没有出过门一样，那么大了还能透出天真的感觉也真是让颜梦七刮目相看，不由得莫名有点担心他会被拐跑。
　　“大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挑拣着桌子上的药颜梦七头也不抬的问床边正与衣服奋斗的男人，思考着下一步该在瓶子里加点什么要加多少才好。
　　“好象是无艳城吧，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正往身上套最后一件衣服的莫惜花歪着脑袋皱着眉想了想，语气里满满的不确定，脑子里的记忆太模糊，他总抓不住关键的。
　　“记不清了？你看上去明明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啊！”抬头皱眉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身杏黄的男人，颜梦七的声音里充满了质疑，就算只有三岁颜梦七也知道，要想让自己家乡从自己的脑海里淡去至少要几十甚至一生的时间，可莫惜花明显不符合这个条件。
　　“啊，不记得了，过去太多年记忆有点模糊了，不过好像真的是无艳城，我是从那里来的，我的家人好像也都在那里，但是总觉得那里不是家乡。”
　　“大哥哥你真的很年轻不能用时间太长来解释自己记性不好的事实。”感觉被骗了的颜梦七生气的瞪了一脸呆像的莫惜花一眼然后愤愤的转头在手中的瓶子里倒入些什么，具体是什么自家也不太清楚反正刚倒进去没多久就闻到一股异香，味道还不错就是怪怪的。
　　“真的是时间太长了，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我和别人不一样吗？就像那些字，那些字是一千多年前使用的文字，我出生的时间也在一千多年前，在十六岁之前我从没离开过家门，十六岁之后就去了无艳城，不过之后在无艳城里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十六岁之前的事情。”冰凉的手掌按在头顶，颜梦七呆呆的看着突然笑的很好看的莫惜花，弯弯的眉眼说不出的温暖，包容。
　　“无艳城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自从去到那里之后我便再没有成长过，不会变老也不会死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无艳城呆了多久，反正再出来时就没有人能看到我了，连带我碰的东西都会消失在别人眼中，除非我放下那个东西。”
　　“不会老不会死？那不是长生不死？或者说是成了鬼怪？你的体温确实比常人低，但是我爹爹和欧阳叔叔能看到你啊，而且你也有呼吸并不像死去了的样子。”
　　“应该吧，无艳城除了王都是这样的，他们的体温都很低，都不会老也不会死，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啊，我一直都在睡觉的，睡了很久很久，感觉有一千年那么久吧，反正没有人叫醒我我就一直睡着呗，记忆是没有被抹去的只是单单无艳城的很模糊不清而已，十六岁之前我都知道的，一个人在家里，家里没有人只有书，看不完的书，各种各样的书，他们把我锁在没有光的地方，周围摆着很多会发光的石头，我只有书可以看，没有被子也没有床，不过好在他们会给我衣服和吃的！”说起过去的莫惜花显得很兴奋，飞扬的眉眼显出少年人的天真，颜梦七歪着脑袋看着那张明媚的脸，名为悲伤的情绪在心底蔓延，那该是一种怎么的寂寞孤单，才能养出这般单纯无知的性格？或许，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孤单？只知道人活着就该一个人吗？
　　真是可悲，那样的十六年。
　　“大哥哥你以后就和我在一吧，我们一起长大，等我长到和大哥哥这么大的时候就和大哥哥成亲吧，爹爹说成了亲就永远在一起了！”
　　“成亲？好啊，那等小七十六岁了我们就成亲，拉勾！”
　　“恩，拉勾！”成亲需要嫁妆和聘礼，三岁的小孩子懂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昏暗的室内两只莹白的手指轻轻勾着，美好的约定总是能给人带来美好的期望，只是不知道那两个梦想着永远在一起的家伙知不知道，成亲是男女之间的事情呢？
　　或许知道的吧，毕竟就算只有三岁颜梦七也早就被欧阳墨缘带坏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送爹爹和欧阳叔叔出门，说真的，一想到他们会出去很长一段时间颜梦七就满心欢喜遮掩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情，只要爹爹不在那药庐便是他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般的自由又怎是一个开心了得？
　　“爹爹，欧阳叔叔路上小心，放心吧我一个人在家没事的。”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是一副被抛弃的惨象，颜梦七把手中自家爹爹出门都会带的备用小包袱递上去，那里面通常装的都是爹爹配的特效药，随便哪一个就价值千金，这间接的保证了他不会饿死在路上，实在没钱了可以卖药！
　　“喂，你才三岁哦，不可以表现的这么成熟，要哭啊要哭啊，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很依赖父母的吧？这么把你丢下来你要哭着喊一起去的！”欧阳墨缘的话沉沉闷闷的不慎清楚，颜梦七斜眼看他肿的老高的脸一脸鄙夷，伸手嫌弃的推开离自己很近的被自己爹爹打得像猪头的脸，颜梦七抱着手臂一脸的高冷。
　　“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这还不是你们教的好，行了快走吧不然天黑了，不送哦～”
　　“太聪明的孩子不讨人喜欢的，真是讨厌小九小时候也跟你似的，明明长了张很可爱的脸，真是糟蹋东西啊！”碎碎念着被拖走，站在门口的颜梦七笑眯眯的冲远去的背影轻轻挥手，光影斑驳的竹林里，走在前面的背影不算宽厚却只是看着便让他觉得安心，当然要自动无视掉那个喳喳呼呼被拎着后颈拖着走的小偷。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深深呼吸一口，空气里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林子里特有的清香，交织混杂出颜梦七最爱的味道。
　　没有爹爹和欧阳墨缘那家伙的生活真的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