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至》君泽羽

5、第五章 绯红

　　左府一早便吵闹不停，马车队由三十余人组成，可是这么多的人马却没有一个是拿刀的侍卫，带上的还是一个让诸多州郡官县不服气节度使。“大人，大人，请起了，马车队要出发了。”千雨在床榻上被门外的声音叫醒，自己睡的太熟，这府上这么大的动静竟没有被吵醒，千雨坐起身扶着额头，呃，也许是今夜受了风寒。只看见走进来两个小丫鬟，“大人，我们来服侍您。”千雨见是两个不认识小丫鬟便问“蜜竹怎么不在？”“回大人，蜜竹姐姐去收拾别的行李了，小的们来服侍您。”“好，知道了。”尽管四肢无力头疼欲裂，千雨还是坚持起身，在两个小丫鬟的帮助下梳理头发洗漱穿好衣着，“大人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两个小丫鬟看着千雨过于泛红的脸色问了一句，“我没事，只是有一点风寒。”“大人，您这样的情况不利于远行，不如告诉少爷您身体抱恙在府中修养罢。”“不行，我要去。”“可是您这样太勉强了。”“我说没事，你们退下吧。”“小的知道了，少爷正在正厅等您。”已经准备好了的千雨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来到正厅，看到七至正在吃汤饼，正厅的长桌上还放了蒸饼、稀饭、酱鸭、还有一小碟珍贵的牛肉。“你来了？过来坐下吧。”千雨走到了七至身旁的位置坐下，看到七至见她显得十分平淡，仿佛昨夜的事并没有发生，没有一丝尴尬的气氛。“再加一副碗筷。”服侍的小丫鬟又拿好一副碗筷放上，七至亲手为她倒了茶，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牛肉，“你今天化妆了，为何脸像是抹了腮红？”千雨突然不想好好回答这个昨晚欺她之人，“女为悦己者容，下官也只是个平凡的女子。”七至眨了眨眼，拿起一个蒸饼咬了一口，细吞慢咽的开了口，“那你的意思是你在这府中有喜爱之人？今天的汤饼很不错，你多吃一点，完了就上路。”“是，都督。”七至的内心一瞬五味杂成，你的这个是字，你答的到底是哪一个是？
　　“禄宝，把册子拿来。”“是，少爷。”禄宝从身旁的正厅百宝阁拿下一本册子放到千雨手边，“大人请您过目。”“都督，这是何物？”“禄宝，带上丫鬟们都出去吧，还有去准备要带的东西和马车。”禄宝朝旁边的几个小丫鬟使了一个眼神，带着她们出了正厅。七至边夹菜边解释到，“这是记录了此次下雪后雪灾较为严重的州郡册子，你也看看，毕竟你也是我手下的官，你有权知道这次行程的路线，我们共事，必也要听取你的意见。”千雨拿开册子翻开，看了几篇后又放下了册子，“既然都督已经定好，自不必再问下官，下官和都督想的一样，认为要先去受灾严重之地。”“是么，你这样想？我倒认为有几个必须先行至的州郡，上报受灾金额过大的地方存在疑点，而完全未报灾害的地点有可能是隐瞒事实另有草率之处。”千雨转头看向他，从未想过他会将这些告诉自己，还是他周全考虑后的计划，看来七至当真只把自己当作了辅助的下官，眼神瞟到七至的左边脸颊还透着一丝红，千雨马上心虚的将视线移开。七至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便开口，“怎么不说话，你无提议？”“下官没有，就按照都督的想法办。”“路途艰难险峻，我所管辖的江南西道是由原本的江南道划分而出，原来的节度使因为税收油水失去大片必定对我不满。”说到这里七至停了下来看向千雨，“得到我出行消息的人已经行动，说不定这一路会有杀身之祸。”千雨一言不发，任由七至看着她。“我饱了，你再多吃点。”七至起身向正厅外走去，千雨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话语，并不是说给随从官，而是，怀疑自己。
　　左府门口只看到禄宝正在安排佣人们搬东西，“快快，把这个箱子搬上马车，后面的马车快点，把车上东西用绳子绑好！”看到七至向台阶下走来，禄宝急忙跑过去，“少爷，都已备好，都带齐了，可以出发了。”“禄宝，此次出行，你留在府上。”禄宝一听急了，“少爷这怎么可以，此次…小的一定要陪同！”“禄宝，府上总要留一个可信之人，就算我死了，还有个人收尸。”说完七至向着禄宝露出一个笑容，刚走出正厅来到府门前的千雨正巧看到了这一幕，温柔的眼神和从未露出过的笑容，看到的时候就像是心田一瞬开满了各色的花朵。从未见过的笑容，原来人的笑也可以和天上星星一样好看。
　　马车队伍已经停在了府门口，总的七辆马车，马也有十余匹，佣人下人车夫带了数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威风的王爷要出行。门口聚集了要留在府中的佣人，千雨也走下台阶来到马车前，“少爷，都好了，可以上路了，禄宝就在这里等您回来。”七至面前的马车由上好的紫檀木制成，四方的尖顶颜色黑色至深，三个纸窗，两个车夫三匹黑马在马车前面等待出发，“嗯，知道了。”七至抬脚上了马车坐了进去，千雨站在车前，禄宝转过身，“大人，请上马车。”“我要与都督一辆马车？”听到这句的七至伸了个头出来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在外面骑马。”说完便又回了马车里，千雨在禄宝和车夫的拉扯下上了马车，做到车内和七至相视而坐。
　　“出发！”七至坐在车中喊了一句，马车队缓缓开始移动。“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看着规矩坐在对面的千雨，七至开了口，“什么事，都督。”“此次出行其实并没有告诉各州郡县，唯独在府中的人知道我出行，如果这样还是有人动手，那就证明府中有内鬼。”千雨听到后捏了一下拳头看着他，“都督为何将此事告知于下官，若都督怀疑下官。”“没什么，只是一时兴起告诉你，我相信内鬼就在自家府中，此次便会知晓，因为我将你带在身边，你没有机会自放不出消息，嫌疑自不在你，而前面就知此次行程我要到衡阳郡的人自会行动。”七至说完看向了马车外，千雨本准备开口叫他，却还是欲言又止，千雨第一次皱了眉，“如果只是府中知道，而外人并不知路线，那么肯定是府中人所为，他都是故意的，难道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何不揭穿我，幸得并没有传出消息说时机成熟。”想到这里的千雨不禁捏了一把汗，却又想要故作放松，手心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也更加绯红。七至看似是在看车外，却也时不时的将眼神瞟向千雨，看到她紧张的表情。
　　“千雨，我此次要到衡阳郡的事除了刚才告诉你还有车夫之外，另还有三个人所知，除去上官和禄宝，就只剩下你和她，特地给她一人知道还让她加入此次行程，必定会露出马脚，我没有揭穿你的身份，是怕只要开口，便从此不再能见到你，从第一次见到你，一眼万年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就算明知你来是为夺走我的命，我也爱上了你，我将你留在我身边没有机会加害我…虽我并不知你为何想要取我之命，也只是不想你真做杀我之事，因为要是我因你而死，不知你会被如何追杀至死，而我就算丢了性命也只想护你于周全。”
　　七至并没有将这段话告诉她，而车队也在按原计划向着衡阳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