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奉命进京 傅珍重生了 ...
-
傅珍半躺在软塌上,手里正捧着一本诗集看着,榻边的翠云正削着苹果,语气有些埋怨道:“姑娘您怎么就那样放过那个老货,不过就是那公主府的下人,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傅珍只笑了笑,吃着翠云递过来的苹果块儿,道:“你没有看出这其中的门道也是正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翠玉一听就糊涂了,忙问“姑娘,这里边还有什么门道?”
傅珍将书放到了一旁,看了一眼傻愣愣的翠云,只道:“若不是有人给她壮胆子,她还能这般放肆?”
翠云听了想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姑娘难道说是那紫菱郡主搞的鬼?可是奴婢想不明白,夫人不光让她来了我们船还将最好的船舱让出来给她住,好吃好喝的供着,这难道还得罪了她不成?”
傅珍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也不说话,直瞧得翠云更是好奇心倍增,傅珍心中好笑,她自然不会告诉翠云她是从三十年后回来的,自然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了。
而至于如何得罪了那紫菱郡主,这话还得从此行说起。
傅珍的父亲傅奇因为皇命到京赴职,由于公事暂留苏州,她的兄长傅熙秋闱得中来年春就要参加会试,又因傅珍的外祖母大寿将至,便让傅珍的母亲楚氏先携傅珍和傅熙进京,一来让傅熙习惯一番有助参考,二来楚氏多年未见生母甚是想念,三来傅熙只有几岁时去过外祖母家而傅珍却是一次也没有去过,如今俩人年纪渐渐大了也要另做打算。
楚氏自然全听丈夫的,她原本就是精明的妇人,而且也觉得先行上京好处多多,打点好了就携着傅珍傅熙坐船朝京城驶去,谁知半路上遇到了紫菱郡主船坏,楚氏便邀请紫菱郡主入船同行,这一行相处小半月也是相安无事,不过前几日靠岸歇息,那紫菱郡主却意外的遇险,恰巧就被傅熙所救,之后没过多久傅珍便遭了秧,比如今日紫菱郡主的一个嬷嬷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梨花糕,诸如此类事情烦不胜烦。
前世她也是莫名其妙的被紫菱郡主排挤,那时候年纪小想的事情也简单,论相貌家世她均比不过紫菱郡主,独独有才,前世还被封为“京城第一才女”,那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才华遭了嫉恨,如今看来,十有八九就是她兄长惹的祸。
傅珍知她兄长模样极好,又文武双全,不好色不贪杯,温润如玉待人极好,想当年紫菱郡主不顾世俗偏见,毅然下嫁给了一个不能仕途的瘸腿樵夫,那样惊世骇俗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如今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看上那样好的兄长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兄长什么都好,恰巧就不通那感情之事,只怕乖张的紫菱郡主示好不成恼羞成怒,这事儿倒也就顺理成章了。
常年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哪能有假?
想到这里,傅珍不由的摇了摇头,只对翠云道:“紫菱郡主性子乖张,但倒底不是什么恶人,再说,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也就过去了。”
翠云听了,竟是翘起了嘴,“只是那些下人都是些粗俗之辈,就算是奴婢也觉得憋屈,也不知姑娘如何这样能忍。”
傅珍瞧着翠云一副不平的模样,也知这丫头是真的对自己好的,不过就是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儿,不然前世也不会被那人的男宠活活打死,想到了这里,傅珍面色一变,想着马上就要再见到那人,她的心情就复杂了起来。
那人是她的嫡亲大表哥,姓楚字纪,忠胆侯的世子,他的父亲也就是忠胆侯是楚氏的大哥,兄妹关系极好,当年楚氏见楚纪性子极好,就想着要与自己的兄长结为姻亲,却不知那楚纪是个伪君子,不光性子阴险还是个断袖,当年楚纪对她百般讨好,最后她败退在了楚纪的攻势之下成为了他的妻子,头几年也算是过得舒坦,谁知好景不长,忠胆侯重病身亡楚纪就袭了侯位,之后便露出了他的本性,府里府外处处都是他圈养的男宠,至此她便成了侯府里的摆设,她又极其看中名声,最后选择默默无声,才四十出头就烟消玉焚了。
说是不恨,那是假的,不过楚纪虽然可恶,她却知道是因为自己太蠢,巴巴的贴上去,后来那么多机会能逃走,最后还不是没有胆子去做,若是换了紫菱郡主,想必那楚纪不死也要褪层皮的。
傅珍也看开了,人心险恶,不想被人算计就要时刻长眼,唯唯诺诺只能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过楚纪给她留下的疤痕太深,让她风轻云淡自然也做不出来,她又不是紫菱郡主,根深蒂固的想法哪里说变就能立马变了的?
真是惹人心烦!
翠云见傅珍脸上神情变幻莫测,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了,忙认错道:“姑娘莫气,都怪奴婢多嘴!”
被翠云这样一说话,倒是让傅珍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实在可笑,倒是有点怨天尤人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做不了洒脱,见招拆招也是使得的。
便是笑道:“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我这样做自然是有道理的,少得罪一个人总比多得罪一个人好。”
“奴婢谨记。”
待在船上摇摇晃晃的,总会不自觉的瞌睡,傅珍打了一个哈欠,正想躺下歇会儿,谁知外边就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姑娘,太太传话,说是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到了,让姑娘您准备一下。”
傅珍一听,知道自己也不能歇着了,就让翠云去吩咐人打水给自己梳洗,待一切妥当后就寻楚氏。
傅珍到楚氏的船舱时,楚氏正由着丫鬟梳着发髻,傅珍便在一旁的软塌上坐着,一刻不离的盯着楚氏瞧,楚氏模样不算顶好,但皮肤气色极好,明明已经三十四岁了,那眼角竟是一丝皱纹也无,若不是身子微微有些发福,说是十七八岁也不为过,傅珍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才不过二十出头脸上就已经有了皱纹,待到了三十,竟如那老妇一般,与自己母亲这样一对比更觉得自己前世白活了一遭。
楚氏瞥见傅珍唉声叹气,不由皱眉问道:“华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利?”
傅珍又是长叹一口气,酸溜溜的说:“女儿只是觉得母亲越来越美了,只可惜父亲这些日子瞧不见母亲,只怕会寝食难安啦,真怕父亲给想出病来。”
楚氏一愣神,反应过来顿时闹得楚氏一个大红脸,瞪了傅珍道:“倒是编排到我头上来了,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这个猴儿!”
话虽这样说着,心里头可是甜滋滋的,想着以前女儿什么都憋在心里更是少与她说话,没想到一场重病后竟突然有了小女儿的活泼,不仅话多了,就连那神情都变得灵动了,可算有了十二岁年纪该有的样子了。
真是焉知非福!
傅珍显然也知道楚氏心中高兴,虽说傅府自来就有“男不纳妾,女不再嫁”的祖训,不过像她父母那样恩爱的可是难得的,从楚氏十六岁嫁入傅家,再到如今,整整十几年了不光俩人没有争吵,更是如新婚一样,傅府上下又有哪个不知的?
便又是调侃道:“再过几年,待女儿长大了可千万不能与你同行。”
楚氏一愣忙问是怎么回事,傅珍便又哀叹一声,摊手道:“到时候被他人说是姐妹可不就是吃了大亏?”
此话一出,别说是楚氏,就连整个舱里的丫鬟婆子都笑了起来,却听楚氏笑她“好不知羞!”
傅珍也只是跟着笑,当真就像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一时间整个船舱都被轻快的气氛覆盖了。
等到楚氏装扮妥当后,房里的丫鬟婆子们均是开始整理了起来,因是出门在外,楚氏房里的物什也不多,倒是花不了多少时间。
丫鬟婆子们忙着,楚氏便和傅珍坐在榻上说着话。
此次上京,虽说傅奇早就京城里购置了宅院,不过那宅子虽比不得苏州的祖宅,但倒底是三进三出的大院,这次由于圣上下旨紧迫免不得没有安排妥当,傅珍等人自然不可能到新宅子里去住的,自然就得去楚氏的母家忠胆侯暂住,楚氏倒是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与母家的人聚聚,不过落在傅珍心中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的,毕竟前世她可是无时无刻都想要逃离那座大宅。
楚氏便说:“你外祖父早亡,府上最大的长辈也就是你外祖母,你大舅和大舅母都是和气的人,只生了你的大表哥,至于那妾侍和其所生的一子二女,也不用太上心不得罪了就是了,而你二舅是武路出生,二舅母和你大祖母一样是将门之女,只得了你大表姐一人,到时候你们可以多亲近亲近。”
傅珍听着也只是点头,但不说话,楚氏看在眼里还以为是她心中胆怯了,便道:“你外祖母虽说没有见过你但平日里写信都念叨着你,你去了定是会宠着你的,府上又是你外祖母当家,倒是不用太担忧,虽说比不得在自己府里自在,但左右也待不长,待你父亲上京之后我们再搬到新府里就是了。”
傅珍听了,心中不由得苦笑,前世外祖母是宠着自己,可是自己倒底不过是个外人,最后那楚纪原形毕露,别说有安慰的话了甚至还派人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孙儿的名誉可比外孙女的幸福来得重要得多!
此刻这话自然不会给楚氏说的,傅珍附和道:“母亲说的是,是女儿多虑了,母亲的母家,自然也就是女儿的亲人。”
楚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便有一个婆子进来说公主府派人来接紫菱郡主先行走了。
傅珍听了只觉得紫菱郡主实在是不拘,别说道谢了甚至连支会下人来辞别都免了,那些跟她同行的下人也是眼前长头顶去了。
楚氏面色不好,但倒底是修养极好,摆手就让那婆子出去了,却对傅珍道:“我听说紫菱郡主这些日子总找你麻烦,可是你得罪了她?”
傅珍只笑着摇头道:“女儿与她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身边的丫鬟婆子也没有出格。”
楚氏是何等精明的人,听傅珍这样一说脑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神情更是笼罩了一层不喜,便对傅珍说:“如今我们进京,你日后少不了会再和她碰面,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切忌不要去招惹她,我们家倒底不是能随便欺负的,想她也不会太过。”
傅珍点头称是,“母亲不必担忧,我日后定会躲得远远的。”
楚氏甚是欣慰,“我儿明白就好。”
之后俩人又说起了话,直到船快要靠岸这才起身向船舱外边走,已经到了深秋,此刻天已经黑了,又是海边风大又凉,傅珍系着披风帽子将小脸儿遮个干净,只留两只灵动的眼睛看路,因为只有十二岁,个子小小的,跟在楚氏的身后,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而她却再远远地就瞧见了楚纪,与前世一样着一身银色锦衣,自是风度翩翩的少年儿郎,可却没有谁知道他的怪癖和虚伪,只需一眼便让她不肖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