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殊途[仙四]》陆子诗

8、形影谁共 秦子墨见唤

　　秦子墨挥刀飞奔而去，红衣魂魄垂眸冷笑，只甩袖推过，一招“魅夜惊闪”在面前划过数道光芒，将其逼退数步。秦子墨甚不慌忙地抵御下来，脚不沾地，便跃起数米。

　　边上的林轩和芷玉见前方有所空挡，就分别跑至红衣魂魄的左右处，与跃于空中的秦子墨一齐对准了一个焦点，攻袭过来。

　　红衣魂魄见此情景，连忙身~体后倾，在顺利躲过林轩和芷玉后，挡住了秦子墨的猛烈攻势，用柔力化罢脱身，转头就向还尚未掌握好节奏的芷玉发起“惊雷闪”，速度之快，令人难以捉摸。芷玉暗觉不妙，欲避开，却终落伤。

　　“芷玉！”林轩撇眉见景，不容犹豫，先后向红衣魂魄发出“风咒”和“裂天乱舞”。红衣魂魄见招数放尽，勉强接下林轩一招后，迅速闪躲。

　　然而，红衣魂魄却在此时忘记了自己所要对付的人其实有四个的事实。一直伫立在原地的苏怀雪看着战局发展，见红衣魂魄往后闪避，顺势拿起笛子，悠悠一式“霜结韵远”，将红衣魂魄击落在地。

　　“芷玉，你……”

　　“林大哥，咳，我还好。”

　　“没想到她被我们伤过后，反倒更厉害了？”秦子墨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刀柄，对面的红衣魂魄仍然习惯性地一笑，“哟，小哥，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嗯？哈哈哈！”

　　“等你们变得和我一样了，我就告诉你们。”红衣魂魄媚然言过，出手却毫不留情。而她的目标，恰恰是方才受过伤的芷玉。

　　站在芷玉身边的苏怀雪很快把芷玉推开，并把红衣魂魄的攻势强力引了过来。红衣魂魄与其僵持了会，忽觉身后风紧，眼角没过一丝冷峻，伸手御住从后攻来的秦子墨。

　　林轩瞧见三人的方位已成一线，便觉时机到来，“散魂剑”刺过，便将这僵持的局面打破。
　　红衣魂魄抬眸看着又站在一起的四个人，神情中隐约闪过一丝狠劲，抬手用~力向四人发来一阵强波。苏怀雪果断使出“柳屏花落”，使四人面前获得一层保护膜，轻~松地将红衣魂魄的进攻挡住，并在片刻后反攻回去。

　　红衣魂魄连续受伤之后，看起来好像还没有要放弃的打算，正欲再次发起进攻，却见一个黑影在瞬间闪过。待黑影离去时，眼前已经无了红衣魂魄的身影。

　　“可恶，她怎么又跑了！”秦子墨跑出去几步，有些沮丧。

　　“应该是有人救了她吧？”林轩顺着红衣魂魄消失的方向望了望，随即转头问向芷玉，“芷玉，你怎么样了？”

　　“嗯，还好。刚刚我已经疗过伤了。”芷玉点点头，忽地联想到了什么，变的甚是急切，“对了！她、她不是说表哥已经——！”

　　秦子墨听见芷玉慌乱的语气，转身走过：“芷玉你冷静些，我看啊，这就是那个女鬼为了扰乱你我心志编出来的谎~话罢了，你、你没必要这么慌张。”

　　“可、可我真的有种不好的预感。”芷玉迟疑了一下，匆忙转身，“我要回去看看！”说着，就大步往回走。

　　“喂，芷玉！”秦子墨见唤不回芷玉，也只得无奈地回望了下剩下的两个人，“走吧，一起回去。”

　　“子墨，他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本公子还能怎么办？我学的是驱鬼，又不是还魂。”

　　夜，仍旧乌云密布。

　　在回春医馆里，陆云封坐在桌旁，望着床~上那具已经不成样子的尸体，迟疑、疑惑、伤感，一切情绪涌上心头，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捋须静望，屋中，一片沉默。

　　“表哥！”

　　一声叫唤响过陆云封的耳畔，定睛一望，芷玉已经跑进了房间，对着床~上的尸体发呆，映入芷玉眼帘的，是面目全非且七窍流~血而亡的尸体。

　　芷玉愣了愣，转头问向陆云封：“爹，表哥呢？”

　　陆云封回看了眼女儿，深深叹了口气：“之前我在外屋整理药材，突然就听到屋里几声刺耳的尖~叫。等我进来时，他就已经这样了。”

　　当芷玉确定床~上躺着的就是黎嘉后，很伤心地坐到了床边，摇晃着尸体，溃骸氨砀纾阍趺戳耍吭趺椿幔庋

　　这时，追在芷玉身后的三个人也来到了屋里。与芷玉一样，三个人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床~上的尸体。

　　听着芷玉的哭诉，秦子墨和林轩呆呆地转首对望片刻，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难道……”秦子墨在沉默了好久后才开口恨言道，“难道她上午时那时根本就是在骗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轻视她从而放松警惕？刚刚的那次交手才是她的真~实水平——！”

　　林轩无奈地摇摇头，坐到芷玉身旁，安慰道：“芷玉，斯人已逝，你也别太伤心。”

　　芷玉抹抹眼泪，望了一眼林轩，唤了声：“林大哥……”后便说不出其他，依靠着林轩，继续哭泣着。

　　苏怀雪走上前半步，打量着那令人作呕的尸体面容，皱眉道：“她一定和这个人有很大的仇~恨吧？否则，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

　　“这倒是自然的了，不过……”林轩思考着，“芷玉，我想我们以后应该还是会遇到她的。到时候，你就可以……”

　　“没用的……”芷玉闭着眼睛，摇头，“表哥他已经……还有什么用呢？”

　　“谁说没用的了。”秦子墨握紧了拳头，一脸坚定的恨意，“本公子第一次真正遇到鬼魂，居然碰个这样的结果！我实在不甘心……！我一定要找到她，不把她打个魂~飞~魄~散，哼。”秦子墨一字一句地说着，罢，转身离去。

　　陆云封本就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更不知该如何去劝慰女儿。见她正靠着林轩的肩膀，略有迟疑，却未作多想，转身亦离。

　　过了一段时间，芷玉的哭声慢慢止住了。再待半刻，林轩转头望去，却发现芷玉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

　　林轩愣了下，随即风趣地摇头苦笑，看了看苏怀雪，道：“怀雪，你先去睡吧。”

　　“那林轩你……”

　　“你没看到芷玉睡得正甜？”林轩言道，“我怕把她惊醒后，她会睡不着。总之，你先去休息吧。”

　　于是苏怀雪转身走到门边，回头看着林轩轻轻搂住芷玉的身影，心下的感觉竟是如此复杂。

　　这样，或许会好些吧？苏怀雪暗暗自问，又在无以言表的苦涩间安慰了下自己，离去。

　　芷玉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早上。床~上的尸体已经不知何时被挪走，芷玉转眸，只见得林轩正用胳膊靠着边上的茶几瞌睡着。

　　“林大哥……？”

　　“啊？”林轩被自己的一个前倾所惊醒，左右望望，笑道，“芷玉，你醒啦？”

　　“林大哥，我昨晚一直睡在你的肩膀上？”

　　“嗯，是的啊。”林轩仍是一种自在的语气，“昨晚你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我怕我一动就让你醒了，所以也只好让你靠着了……”

　　林轩的话语似乎有些出乎芷玉的意料，而林轩见芷玉迟迟不语，便试探问道：“你不再那么伤心了吧？”

　　“……嗯。”芷玉忍住悲伤，点点头，“林大哥，这次就谢谢你啦。记得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因为我累到了自己。”芷玉站起身~子，“我先出去了。”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林轩看着芷玉的背影，心下隐隐泛起几分温然的欣悦。凝望许久，林轩的脑海中再次幻想出了什么极其梦幻而美好的画面，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烦恼都已不复存在……

　　芷玉在与陆云封交谈了会，确定了现在的情况后，放了下心。正打算到屋旁拿点什么东西，却一个瞥眸，将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子墨……？”芷玉跨出医馆，看着倚靠在柱子旁的秦子墨，“你今天怎么也来啦？”

　　“芷玉，本公子……今天是来跟你道声歉的。”秦子墨苦苦展颜，随即恨意涌上心头，“昨天是我太轻敌了，稍微用点心也不至于……哎！这是本公子第一次展身手啊！”

　　“子墨……”芷玉拉住了秦子墨的衣袖，言道，“这也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自责的。要怪……我也应该怪她的。或者，应该怪表哥为什么会惹上她。”

　　芷玉浅浅的语气出口后，又抬了抬头，作欢颜道：“话说回来，子墨，这么严肃可真不像你呢。”

　　“哈，是吗？”秦子墨笑着，气氛一下缓和了不少，“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启程？”

　　“再过几天吧，我想先把表哥葬了。”芷玉斜眸轻言，后闻秦子墨回道，“这样……其实我昨天回去之后，跟我爹商量了下。不得不说，我爹他啊，就是太把我当个宝贝一样供着了，怎么搁都怕坏了。我只是跟他说了句‘我只要出去几年他的儿~媳~妇就有着落了’，他居然就痛快的放过我了。”

　　“子墨……你是说，你也想跟我们一起走？”

　　“是啊！”秦子墨应着，“一直有打算出去见见世面，但却始终没找到机会。这几天认识了你们，也算是缘分吧。怎么样，不欢迎我么？”

　　芷玉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子墨你能和我们一起，我也很开心啊。”

　　“恩，这就对了！”秦子墨转眼望了望知府府衙的方向，自言自语着，“本公子辛辛苦苦学了七八年的武，可不能在这么点小地方浪费了呢！”

　　芷玉看着秦子墨的神情，也越发地坦然。不知怎么的，芷玉忽然又想起了昨晚的依靠。两种感觉间，芷玉似乎并不是在此徘徊，而是在思考着其他的什么困扰着她的事情……

　　几天后，始安城郊。

　　“爹，那我就先走了。”芷玉对着陆云封说着。

　　陆云封拉住了芷玉的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低声叮嘱道：“芷玉啊，那件事……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芷玉那本来有些活力的表情瞬间冷却了下来，只见她默然点头：“嗯，爹，你放心，这些我都记得。”

　　陆云封看排纳袂椋奶弁虬悖胍凳裁慈从彩侵棺×耍皇桥淖潘氖郑骸鞍ィ嗔四懔恕！

　　“……爹，你也不用无奈。”芷玉勉强在落寞的心情中挤出一丝微笑，“这都是女儿应该面对的啊。”

　　“嗯……”“爹，我走了。”芷玉与陆云封告了别，便与前面的三个伙伴，一同往远处走去。
　　芷玉……陆云封伫立在原地，静默眺望，直待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尽头。仔细在心中思考着什么，嘴中喃喃自问：“这样做，真的是对吗？”

　　苦苦思索良久，陆云封终是摇了摇头，暗道：罢了，如今我怕也只能这么做了……芷玉她毕竟才十五啊。

　　苍穹迷乱，陆云封始终埋藏着的担心与无奈随着清风与淡云一同，好似飘渺无踪。

　　“芷玉，刚刚我怎么看你和你爹说话的时候，很不开心呢？”路上，秦子墨略显好奇地问向芷玉。

　　“啊？有吗？”芷玉讪讪摇头，“你看错了吧？”

　　“本公子怎么会看错……”秦子墨嘟囔了句，知道芷玉看起来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也就没有再问。

　　林轩望着前方的道路，又突然发现苏怀雪看起来很难受，顺势扶了她一把，问道：“怀雪，最近是不是又不太舒服了？”

　　“嗯……”苏怀雪强打了下精神，“体~内的那股暗流又开始活动了，想必也马上要发作了。林轩，记得我要是不对劲的话，要特别注意些，不要被我……伤到。”

　　“放心吧，我会的。”林轩自信地应下来，刚想闲聊起什么，忽地又听得不远处响起一阵阵叫~声……

　　“放了我！快放了我！”声音不断在树林中回响，引起了四个人的主意。

　　“这声音……是从那片树林响起来的呢。”芷玉眨眨眼，尽是好奇，“莫非这荒郊野外出了什么事情？”

　　林轩也顺势停下了脚步，看看身边的伙伴：“哎，要不要过去看看？”

　　“当然要！”

　　“那好，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