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江湖不温柔》百里溪流

14、我不是杀手，初一登场

　　镜头转向这头空中的飞鹰。爪子里的信笺，是它光荣的使命。她知道，飞到那个地方，有肉吃。鹰眼之下，一片青青翠翠，崇山峻岭万千风华，江河湖泊玉带缠绕，每当飞过这些地方，鹰都会想，也许找个地方把自己放下，可惜，鹰在长空，身不由己。
　　身体俯冲，滑翔，落入一间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小土屋。
　　除了土屋，这里还有一间土屋。除了一间土屋，这里还有一间连篱笆都没有的土屋。
　　鹰就牢牢坐在土屋顶的一角，这里有肉，她深信。

　　大刀门总舵主，胡一统昨天还在快活楼扬言，大刀在手，天下我有，我就想问问，论天下英雄，还有谁？
　　今天自己与大刀门几个属下，就遇到了那个“谁”。
　　这个谁，暂时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他目前最显眼的部位，是脸上紧贴着一副表情很痛苦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孤零零的眼睛，漠视着眼前的一切。身穿着黑底云罗衫，脚下是简单朴素的布靴，背后斜跨着一柄青虹剑。
　　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像是一塑雕像，立在那里等待些什么。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你不会想知道的。
　　胡一统与手下人，嘴角流露的是鲜血与震撼。这个面具人，出手的速度，超乎想象。素来以刀速著称的胡舵主，也只是一招重伤。
　　当自己的大刀被打翻在地，当自己的经脉尽毁，当自己发现眼前的人即将夺取自己年轻的生命，暗自悔恨，“我已经不再是去年那个刚过三十八岁生辰的少年了，难道，我真的老了吗？”想到膝下膝上，各有子女老母，才发现，自己原来不是什么英雄，自己原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贪生怕死的人，而已。
　　胡一统即将做鬼，到了地府总要有人问怎么死的，趁没死就弄明白死因，“为什么杀我”
　　属下们也一同附和，“对啊，为什么？”
　　面具人反问，“地府那么大，你们该去看看”
　　胡一统一看有些惊慌失措，“难道，你是杀手？”
　　“不，我不是杀手”面具人平和的语气。
　　“那大侠，您是？”胡一统等人听来人自称不是杀手，心中稍稍得到点安慰。
　　“我从来不夺取他人的生命，我只是你们的人头搬运工”
　　胡一统仿佛知道了什么，“你是，赤仙教的四大杀手之一，初一。江湖人称，人头搬运工”
　　一道剑光，一条血影，胡舵主的脖子开了一个小口，血液终于找到出口一般，喷射而出。
　　初一从怀里拿出一块丝巾，将剑上的血丝擦干净，“胡舵主，你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胡舵主的生命迹象越发微弱，只有个古人云的常识渐渐明朗，真的是，不知者无罪，知者死罪。
　　赤仙教，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被赤仙教列入贵宾单的人，请尽早准备后事吧，他们价格公道，手段一流，保你死得酣畅淋漓，干净彻底，永无半残之患。而其中生意最好的，有四个，初一，就是其中之一。有人叫他，夺命书生，后来因为他的口头禅，江湖中人就配合他改了他的绰号，人头搬运工。
　　初一，这是一个永远不承认自己是杀手的杀手，请记住这个勤劳的搬运工，他将是本书重要的一个角色。
　　剩下几人，听到此人是闻名色变的杀手初一，恐惧与尿欲俱来。
　　以下几人，也是一句回答不合口味，就奔了黄泉路。
　　初一：“你，说说，有理由不杀你”
　　“我上有老，下有小。没做过坏事，也不算宵小”
　　初一：“谁不是呢？”说完，一剑，一条血喷。
　　“我肚子里有个瘤子”“我腿跪麻了”“我老婆很爱我”“我有钱”。。。这四人回答了四句之后，依然是，规规矩矩挨了四剑，谁也不少不吃亏。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作者君忍不住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张三。很大众也很霸气，再加个丰就是一代宗师了。
　　“我不知道哎，我想不出来什么理由”张三紧张地说。
　　“别紧张，别激动，慢慢想，慢慢说，我等你”初一温柔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犹如佛主眷顾了一个虔诚的信徒。
　　张三望着初一那副慈爱的眼神，崩溃了，“杀了我吧，人头拿去就是了，要什么理由”
　　“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初一望着蓝蓝的天空，若有所思。
　　张三：“。。。。”
　　“曾经，有一个男孩，从小得了一种病，不知道什么是疼痛。不管自己犯了什么错，父母怎么鞭打，他都感觉不到疼痛。八岁那年，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那是他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他以为，只要杀人就会有痛感。后来，他不断的杀人，寻找一个属于普通人应该有感觉”
　　“你就是那个男孩？”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现在他寻找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张三迷惑了。
　　“你知道了这个秘密，足够有理由去死了”初一淡淡道。
　　“你，真的是个疯子啊”
　　张三死的前一刻。
　　初一挽住他的头，问道，“告诉我，死是一种什么感觉？”
　　张三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空傻傻的笑了两声，最后一点气息也在最后一朵笑容里绽放，然后消失了。
　　初一亲手酿造过无数的死亡，他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好多人，在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总是面带着微笑，仿佛牛头马面承诺过下面的生活多姿多彩。
　　打包带走了胡一统的人头，径直走回自己的土屋。
　　初一将人头挂在门口的老槐树上，那只等候多时的鹰隼立刻来接收。初一将鹰爪递来的信，拆开一看，默默记住了内容，自言自语道“柳一一，你的痛苦就让我来营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