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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辞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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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呆瓜?冷呆瓜?”
“奇怪了,这冷呆瓜溜哪去儿了?”唐锦微皱双眉,泯泯嘴,都绕着小店跑了一圈了,却仍寻不着冷幽蓝的身影心想这呆瓜定是不知上哪玩了。
清晨,小镇仍旧沉浸在夜分的宁静之中,昏暗的天被那刚冒出尖儿的朝阳染上无边的金黄,连洁白的云朵儿也被镀上一层金色的裙带儿,显得雍荣华贵。唐锦漫步在小店的回廊,呼吸着这略微带有花的气息的春风,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的歇息。这几天在树林的奔波劳累已让唐锦多了几分从容不迫,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早起。其实在树林的空气会更好些,只是当时一心顾着赶路,哪还有心思去享受这宁静中的清新。晶莹的水珠顺着绿藤滴落在水池之中,滴答滴答,惊醒了熟睡在池塘的鱼儿。鸡鸣早已响起,朝阳不经意间已然升至半空,镇中渐渐响起店铺开门营业的声音,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出门办事儿。
唐锦留恋地望了池塘中的鱼儿一眼,便转身回到屋里。
人们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这呆瓜怎么还不回来啊?这都什么时候了?真是的!”唐锦再次回到冷幽蓝的房间查看,仍未看到冷幽蓝的身影,便又开始不满地嘟囔着。
唐锦正欲转身离去,余光却扫到床头的一个包囊。唐锦好奇地走过去打开包囊,发现里面装有一封信和一个令牌,她坐到床边打开信封细细阅览。
亲爱的唐锦
我是冷幽蓝,本来我还想先与你告别再离去的,可惜天意弄人,父皇昨夜已经收到信息派兵带我回国了,所以,我连与你亲口告别的机会也没有了,唯有用这封信向你道别了。其实,我是周国三皇子。我想,当你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惊吓地不知所措吧?对不起,我不应该隐瞒你这么久的,可我实在不愿你我因这个可有可无的身份而变得生分,我也不想你有过多不必要的思虑。所以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我隐瞒了皇子身份,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在乎这些事情的。
这些天的相处,我知道了你是一个很单纯善良,却又有点小心思、总让人粗手无策的女孩。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快乐的时光,有哭有笑,有苦有乐,这是我呆在皇宫里从来都没有过的生活。我的身边永远只有对我唯唯是喏,言听计从的仆人和常年素不谋面、冷冰冰的父皇,我就像是一只被关进金笼子里的鸟雀,过着表面光彩夺目,所谓人们心中云端上的生活,可是只有真正尝试过这种生活的人,才会明白这种生活是多么的空白无味、无趣死寂,令人痛苦,却又无可奈何。这里的人,从出生开始便已经被别人规划好自己的人生,只有一条路,别无选择,所有人都按着这无形的路,迷茫地前进,生如傀儡。无法决定、无法改变自己的人生,那是寻常人家不会明白的可悲。我没有想到,此生,我竟能有幸与你这样无拘无束、容易满足、容易快乐的人相遇,每天看着活蹦乱跳的你,我似乎又看到了久违的自己。
这一路上,你帮助了我很多很多,而我却没有什么能够留给你的,这面令牌,象征着我的权利与地位,我将它送给你,凭着它,你可以随时调动我的兵力。你若是有什么危险,记得要第一时间用我送你的茉莉花项链通知我,无论我在哪,我都会立马奔到你的身边保护你的。谢谢你这么多天给予我的一切,千万不能忘记我哦!
你永远的冷呆瓜
唐锦读着读着,眼泪禁不住地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其实,这些天的相处,已经让唐锦对冷幽蓝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表的深厚感情与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和冷幽蓝斗斗嘴,说说笑,又哭又闹,她知道冷幽蓝其实本性是好的,只是爱吹吹牛,拿一些嘴皮上的便宜,最初相识时的厌恶与疑虑,早已荡然无存。他在的时候,她总会有一份莫名的踏实,虽然平日闹着玩的时候她总是吓唬他要赶他走,但当他真的离开她的时候,心里有一种不知所以然的难受,似乎是有人挖空了她内心的一部分,她是不是,再次,被别人抛下了?
想到这,唐锦心里更难受了,她趴在床头,放声大哭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她此刻内心的不舍与不安。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入嘴中,咸咸的,苦苦的,她双手抱紧自己,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她也不愿再去想了····
一头扎人被窝中,贪婪地吸取着冷幽蓝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百感交集,合上双眸,沉沉地睡下了····
待到唐锦醒来之时,已到了傍晚。唐锦的肚子开始“咕咕咕”的叫了起来,可就算如此,她仍是没有半星胃口。唐锦起身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容妆,随意地盘起了一头青丝,便拿起木剑上街镇上溜达溜达。
走入城镇的热闹繁华中,唐锦顿时迷茫低落起来····
人来人往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影匆匆,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孩童们相互追逐嬉戏玩闹的笑声,霎时被商家招门迎客的叫唤声所取代,少顷几个大汉坐在馄炖店用浑浊的嗓音大声诉苦、大声炫耀、大声嘲讽、最终同病相怜地叹了口气,将苦乐尽寓在酒盏之中,或喧闹、或叹息,声声入耳。
唐锦从未有过如此失落的情绪,哪怕是在爹娘入土为安之时,她仍能逼迫自己要坚强,不沉醉在悲痛之中,一蹶不振。是啊,或许正是因为压抑地太久了,所以悲伤的袭击才会如此凶猛,一下子,把她那从前自以为坚固不催的内心世界摧毁地分崩离析、支离破碎,只剩她在那一片狼藉中,独自啜泣····
如霜冷,如水淡····
在别人的戏台上,喜他人之喜,悲他人之悲,原想不过镜花水月,戏散了,情便断了,可谁料情却是百般缠绵,剪不断、理还乱,世间,男男女女不正是抱着戏外人的心无意中入了戏,成了戏中人,在他人眼里,又是一场难舍难分、恩爱酸楚的戏份。
热闹是别人的,清冷是自己的。这,或许只有经历过心酸后,在夜深人静之时才敢发出的感慨吧。
我们,或许真得对自己过于苛刻了,活得太累了。
有时我们活在别人的戏中,无法自拔;有时我们活在自己的戏中,懵懂迷茫。我们为自己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活在自己编演的戏剧中。偶尔洗褪了浮华,惨白的素宣上落墨狼藉。独自对镜,却已记不起镜中人是谁····
这究竟是悲哀····
但唐锦·····
已经没有时间让自己去回忆、去怀恋、去伤感、去反思,她,唯有闭上双眼,往那未知的将来奔去····